《死对头是我唯一的秘密》文知理

24、纸条 课间的

　　课间的理科二班喧闹四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或是讨论理科新课晦涩的知识点，或是围在苏晓宇身边填写社团报名表。江池将那张互助约定的便签纸小心夹进笔记本扉页，刚摊开数学错题本打算整理题型，身旁的椅子便被人猛地拖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屿大剌剌落座，半个身子越过课桌，摆明了又要凑过来招惹。

　　林屿指尖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的封皮，眉梢挑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开口：“约定纸条你都好好收起来了，这下算是彻底被我拴住，往后两年高中，你别想躲开我。班里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说咱们俩性子天差地别却天天黏在一起，算得上一对怪人，你说咱俩这算是什么？”

　　江池握着钢笔的指节骤然收紧，墨汁都在笔尖微微凝住，眼底压着按捺许久、时时刻刻想动手揍人的火气，语气冷淡又直白：“物以类聚，闲人扎堆。”

　　“滚！”
　　“滚！”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呵斥出声，目光相撞的刹那，又齐刷刷偏过头避开对视，素来张扬跳脱的林屿耳根悄悄泛了浅红，一贯清冷自持的江池耳尖也染上淡粉。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一个撑着课桌吊儿郎当晃腿，一个低头盯着习题强装冷静，方才积攒的戾气消散大半，只剩少年人之间别扭又纯粹的兄弟心绪。

　　这短短十分钟课间，两人没有激烈争吵，没有唇枪舌剑的互骂。教室里人声嘈杂，油墨、粉笔灰混着纸张的气息萦绕四周，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少年，在堆叠如山的教辅资料之间，达成了无需言说的二次和解。

　　江池重新低头看向错题，笔尖悬在题干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演算字迹。林屿撑着下巴打量他半晌，忽然伸手摸向校服口袋，掏出一张干净的方格稿纸，又一把抽过江池手边的钢笔，低头伏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屿写完，将纸条对折两次，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先前那张只是互帮互助的基础约定，咱们再补一张赌约，才算把话说死，谁都不能中途反悔。”

　　江池抬眼扫过那张折好的纸条，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明显不耐：“分科之后课业难度陡增，每一分钟都该用在刷题查漏上，搞这些纸条赌约，纯粹是浪费备考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林屿全然不理会他的拒绝，抬手将纸条重重拍在错题本正中央，抬下巴示意：“先打开看清楚内容，再决定要不要认账，别急着一口回绝。”

　　江池沉默着伸手，把方格纸缓缓展开，工整利落的字迹清清楚楚落在纸上：
　　今立赌约：本学期两次大型月考，两人均稳住年级前二名次。江池全权负责监督林屿物理、化学短板，每日固定半小时专项补习；林屿每周为江池梳理语文阅读、作文素材。若一方名次跌落前三，任由另一方安排惩罚。立约人：林屿。履约期限：直至高考结束。

　　林屿俯身撑住桌沿，笑得一脸狡黠：“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不光是这学期，整个高中三年，甚至往后，这份赌约都一直作数。你盯紧我的理科短板，我补齐你的文科弱项，咱们俩绑在一起往上冲，谁都不许半路掉队。”

　　江池盯着纸上的字句沉默片刻，心底的火气慢慢压下，伸手拿过钢笔，在落款处添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纸条对折，和先前的互助纸条放在一处，仔细收进笔记本里。

　　“赌约我收下。”江池抬眼看向林屿，语气依旧冷硬，“但你若是依旧整日闲逛打探八卦、贪玩懈怠，这份约定即刻作废，我不会再耗费多余精力为你讲解任何题型。”

　　林屿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他的警告，伸手又想去扯江池的袖口，犯贱的小动作丝毫未改：“放心，有你这个全天候学霸监督员盯着，我想摆烂都没机会。再说天天跟你拌嘴互损，枯燥的刷题日子才算有滋味，不然天天只对着冷冰冰的卷子，日子得多乏味。”

　　两人说话间，抱着速写本的宋知乐快步凑上前来，笔尖飞快在画纸上勾勒，将二人传看纸条、对峙交谈的画面尽数记录下来。周航和李梓睿凑在窗边，聊着隔壁班级的新鲜趣闻；温欣与陈佳佳低头翻看作文素材小声交流；张恒、刘曼埋首于理化与综合习题之中，周遭一切都自成一派。

　　温和的语文秦老师抱着课本缓步走进教室，一眼便注意到紧挨在一起的两人，笑着轻声叮嘱：“我都听说你们立下互相督促的约定了，能在分科之后依旧同班相伴是难得的缘分，作为要好兄弟，彼此扶持、互相约束，一起朝着目标稳步前行才是正途。”

　　二人一同起身向秦老师问好，老师刚转身离开，办公室便传来数学毛老师尖利严苛的训斥声。没过片刻，毛老师抱着摸底试卷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二人，言辞犀利直白：“定下赌约就要落到实处！林屿必须尽快补齐物理实验漏洞，江池不能放任语文阅读持续失分，不要仗着关系要好整日嬉闹，理科学习步步紧凑，容不得半分松懈！”

　　林屿收敛嬉皮笑脸，乖乖低头应声；江池也郑重颔首，把老师的提醒一一记在心里。待毛老师离开教室，林屿又立刻凑到江池身侧，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臂，打趣道：“两位老师都盼着咱们并肩往前冲，往后两年，你负责埋头苦读盯牢我的学习，我负责给枯燥的题海添点乐子，咱们这对兄弟搭档，在全年级都找不出第二组。”

　　江池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无奈，心底那股想把人好好收拾一顿的冲动始终没有彻底消散。他翻开习题册，沉下心开始演算题目，将两张承载约定与赌约的纸条妥帖收好。

　　偌大的理科二班，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词，只有两张薄薄的纸条，将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少年紧紧联结。一个爱闹爱八卦、总爱故意招惹对方，一个沉静嗜学、隐忍克制，纯粹干净的兄弟情谊，尽数藏在日复一日的互损拉扯与一纸约定之中，静静奔赴往后朝夕相伴的漫漫备考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