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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教室炸开一锅粥 ...


  •   九月,延安五中高一二班的开学摸底成绩单刚被老班拍在讲台正中央,整间教室瞬间从早读的嗡嗡背书声变得鸦雀无声。

      入秋的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卷进来,掀动讲台上那张薄薄的排名纸,白纸黑字印着年级总榜,榜首两行名字并排贴死,分数栏齐刷刷写着726,一模一样。

      老班推了推鼻梁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指尖敲了敲第一名那栏,嗓门压过底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大家都抬起头来!开学第一场摸底考,咱们班直接包揽年级前二,值得表扬。林屿,江池,你们俩上来拿卷子。”

      底下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前排几个女生率先把头埋在一起,指尖飞快戳着同桌胳膊,压着嗓子嘀嘀咕咕。

      “我的天,并列第一?这俩是绑定出厂的吧,中考就同分,分班考还同分,现在摸底考还能撞分,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昨天放学看见江池在走廊刷题,林屿蹲楼下花坛背单词,合着俩人暗地里卷疯了,最后分数一模一样,图啥啊?”
      “图互相较劲呗,这俩从报到第一天就不对付,上次领书还因为抢最后一套精装习题册冷嘲热讽半天,简直是天生冤家。”

      “也对,冤家路窄。”

      议论声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慢悠悠起身。

      靠窗第三排的林屿先站直身子,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头,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手腕。看着是温顺乖巧的模样,眉眼柔和,嘴角还噙着一点浅淡笑意,任谁第一眼瞧见都只会觉得是性格温和、待人有礼的优等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清楚,这份乖巧底下藏着没露出来的棱角,只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榜首双学神身上,没人留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散漫玩味。

      教室另一侧,靠后门的江池同步起身。他和林屿是完全相反的气质,一身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黑发打理得整齐利落,眉眼清冷寡淡,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走在路上连喧闹的走廊都会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给人一种谁敢靠近谁死的错觉。

      两人隔着整整三排课桌,同时往讲台走,步伐不紧不慢,却刻意保持着同等速度,像是暗中无声较量。走到讲台台阶处,两人脚步同时顿住,目光撞在一起。

      空气里瞬间飘起肉眼看不见的火药味。

      “靠,这俩人压迫感怎么那么强。”

      老班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诡异的对峙氛围,乐呵呵把两份满分试卷分别递过去:“看看你们俩,实力旗鼓相当,往后多互相学习,互帮互助,争取成为咱们学校的两个状元。”

      林屿伸手接过试卷,指尖轻轻捻了捻纸边,侧头斜睨身旁的江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江同学真是本事不小,刷题刷到半夜,到头来也就跟我凑个平分,费那么大功夫,最后连一点优势都挣不出来,属实是白费力气。”语气听着温顺,但话里话外都在说你不行。

      江池斜眼看他:“呈上呈上,总好过某些人靠着小聪明投机取巧,课堂上看似走神放空,实则背地里偷摸找老师划重点,真要实打实沉下心深耕知识点,怕是连现在的分数都保不住。”

      林屿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没抵达眼底,靠在讲台边缘,单手拎着试卷轻轻晃了晃,张口继续掰扯:“投机取巧?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有意思。上周数学附加题,你卡壳半小时解不出来,偷偷瞟我草稿纸的事,全班大半人都看见了,怎么,转头倒反过来倒打一耙,合着偷看别人思路不算走捷径,我私下梳理考点就成投机取巧?双标玩得炉火纯青,不去辩论赛可惜了。”

      教室瞬间安静大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前排学生干脆直接转过身,支着胳膊看戏,连后排埋头补作业的男生都停下笔,兴致勃勃盯着讲台前的对峙现场。

      前排一个女生对同桌小声说“哎,你说他俩到最后会不会打起来啊。”

      “我觉得不会,但我总觉得他俩……怎么有点好磕呢……”另一个女生说。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乱磕只会害了你。”

      此时的斗罗场上——

      江池眉峰微蹙,清冷的脸上难得浮起一点浅淡戾气,往前半步,距离林屿拉近半尺,压低声音回击,语气冷得像深秋的凉水:“我只是短暂参考解题思路,事后自己重新推演三遍完整步骤,每一步逻辑都吃透。不像某人,英语完形填空错三道,全靠语感蒙对大半,基础知识点漏洞一大堆,纯靠运气撑着分数,一旦题型变灵活,原形立马暴露,真有底气不如下次单独甩开我十几分,不用一直跟我捆绑并列,看着都累赘。”

      “累赘?”林屿挑高眉,往前迎了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肩膀相贴,他微微偏头,凑到江池耳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说我累赘,江池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每次出成绩,你是不是第一个转头核对我的分数?但凡我少考一分,你当天都得放两鞭炮庆祝庆祝。嘴上嫌弃跟我同分掉价,心里巴不得次次都能跟我绑在一起比拼,口是心非把你,别扭得要命,说实话能死啊。”

      后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忍不住小声搭腔:“确实,上次月考林屿比江池高两分,江池整整一天没说话,刷题刷到熄灯,老班还以为他郁闷了,外面三十多度的天,一时没感觉到热。”

      旁边女生立刻接话:“上次林屿差江池一分,第二天就这年级部的人不放,搞了一个月,姓宋的都被搞抑郁了,现在见着他恨不得躲起来,好像就因为失分点出在物理身上。”

      细碎的旁听议论落在两人耳中,江池耳尖极淡地泛起一层浅粉,他抬眼直视林屿,反击道:“我在意分数是为了认清自身短板,不像你,时时刻刻盯着我的排名,但凡我有一处得分比你好看,就想方设法的挤下我去,上次故意找竞赛难题堵我,耽误我整理基础错题,心思不用在提升自己,反倒总琢磨怎么拖我节奏,格局小得可怜。”

      林屿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试卷顶端的作文得分栏:“格局?谈格局之前先看看你的语文作文,通篇理论堆砌,干巴巴没有半点真情实感,阅卷老师评语写着生硬刻板,文学素养连中等水平都达不到。我就算再分心跟你较量,语文单科稳定年级前三,你呢?次次语文拖后腿,全靠数理化拉分,偏科偏得没边,真要综合比拼,你压根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现在同分不过是数理化优势暂时掩盖短板。”

      江池垂眼看向林屿试卷上的数学大题,笔尖指了指一处步骤简写:“数学大题步骤省略过多,判卷老师手下留情才没扣步骤分,但凡换个严格的阅卷老师,你至少丢十分。靠着阅卷宽容拿分,也好意思嘲讽别人偏科?你的物理实验题次次丢分,实验逻辑梳理混乱,纯粹靠计算能力硬凑答案,真追究知识体系完整度,你漏洞比我多一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句接一句,精准戳对方最在意的痛处,阴阳怪气的拉扯听得全班学生眼花缭乱,教室角落的班级群消息疯狂刷屏,手机屏幕此起彼伏亮起,所有人都在实时播报讲台前的对峙现场。

      【群内消息:靠,他俩有完没完了,一个脏字都不再说的,还压根不带重复的,嘴皮子功夫比做题还厉害。】
      【群内消息:林屿看着温温柔柔,怼人一套一套的,我当时还寻思着这是哪个大帅哥到我们班了,看来人不可光看外表,还有还有,江池专攻林屿最头疼的,俩人把对方底摸得一清二楚。】
      【群内消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这么在意对方成绩,其实偷偷关注对方很久了?】
      【群内消息:别乱磕,我说过,乱磕只会害了你,这俩是实打实死对头,上次小组作业分到一组,全程零交流,各自做各自的,交上去两份完全割裂的内容,我都没见过这样的,害得我还被骂了一顿,气死我了,想想就来气。】
      【群内消息:我赌五毛,下次考试他俩还同分,你们说……他们头上不会有个系统吧。】

      【群内消息:我迟早把你的小说扔了。】

      群消息刷屏的光亮藏在课桌底下,林屿余光瞥见前排女生偷偷打字,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嘴上依旧不饶人,转头对着江池继续拉扯:“有些人看似清心寡欲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把我每一门单科分数、错题类型记得比自己的知识点还牢,费心费力搜集我的薄弱项,只为吵架时精准戳我痛处,这份钻研精神分一半放在语文阅读上,作文都不至于次次被老师点名批评。”

      江池无视底下此起彼伏的手机亮光,语气平稳,杀伤力依旧强大:“总比某些人表面待人温和,背地里逮着机会就刻意挑衅,跑操故意抢我前排站位,图书馆刻意占我常坐的靠窗座位,处处制造无谓对立,幼稚程度堪比小学低年级学生,心智成熟度完全跟不上年级排名。”

      “抢座位?”林屿挑眉,笑得漫不经心,“我抢谁座位了,来,你跟我好好说说,再说,图书馆靠窗位置视野好,谁先到归谁,我提前十分钟到图书馆,凭什么要让给你?难不成江同学还觉得全校资源都该优先归你,凡事都要顺着你的心意,独占最优位置,占有欲未免太强了点。再说跑操站位,排队顺序按身高划分,你硬要挤到我身后,跟不上队伍节奏踩我鞋后跟,到底是谁刻意找麻烦,心里没点数?”

      江池淡淡开口拆解他的说辞:“图书馆我固定每日同一时段自习,连续三周占据那个位置,属于长期固定座位,你明知道我的习惯,特意提早到场抢占,分明是刻意针对。跑操那日我脚步平稳,是你刻意放慢步伐拖慢整体队伍,故意阻挡我前进,事后反倒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不去当辩手真是埋没天赋。”

      “颠倒黑白?”林屿往前又凑近一寸,两人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周遭围观的学生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翻书的动静都消失殆尽,“江池,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图书馆没有私人专属座位,规则摆在明面上,你凭一己私欲默认位置归你,本身就是不讲道理。跑操队伍统一速度,你非要加快步伐往前挤,冲撞前面同学,老师当场提醒过你,转头反倒把过错推到我身上,双重标准玩得比谁都溜。”

      老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抬手打断两人的对峙,伸手分别拍了拍两人肩膀:“行了行了,适可而止,一次摸底考而已,没必要争得面红耳赤。你们俩实力相当是咱们班的门面,应该互相扶持,别总针锋相对。”

      林屿顺势往后退半步,收起方才针锋相对的锐利,又变回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转头对着老班弯了弯眼,语气柔和下来,听不出半点刚才的尖锐:“老师我明白,只是跟江同学探讨学习问题,观点出现分歧,多说了两句,没有吵架的意思。”

      江池也收敛周身冷意,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有礼:“抱歉老师,刚才言语过激,下次会注意分寸。”

      两人对着老师齐齐摆出乖巧模样,转头对视的瞬间,眼底的较劲和嫌弃丝毫没有收敛,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充满火药味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又要开启新一轮拉扯。

      老班没察觉两人眼神里暗藏的对立,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书写接下来的课堂安排,留下两人拿着试卷站在讲台边,底下全班依旧盯着两人,窃窃私语没有停歇。

      等老班转身背对讲台,林屿侧头,用气音对着江池小声吐槽,语气裹着嘲弄:“装乖倒是一把好手,刚才跟我争执的时候伶牙俐齿,一面对老师立马收敛锋芒,变脸速度堪比翻书,不去演戏属实屈才。”

      江池眼皮都没抬,指尖摩挲试卷边缘,低声回怼:“至少我表里差距不大,不像某人,人前温顺和善,私下处处制造矛盾,两面派做得得心应手,旁人被你乖巧外表蒙蔽,只有我看得清你骨子里不肯安分的性子。”

      “我骨子里不安分?”林屿轻笑一声,视线扫过江池紧绷的下颌,“是谁每次考完试,第一时间冲到成绩榜前核对我的分数,看见同分松一口气,看见我分数更高就一整天冷着脸,情绪全被我牵动,还好意思说我不安分?你这份过度在意,说出去别人都得笑话你。”

      “我只是客观对比自身差距,调整学习计划,和在意你无关。”江池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换作年级任何一个和我实力相近的对手,我都会同等关注,并非只针对你一人,别自作多情,把自己看得太过特殊。”

      林屿挑眉,漫不经心地戳破他的谎话:“同等关注?上次二班第三名跟你差四十分,你连对方名字都记不住,每次大小考只盯着我的成绩单,别人的分数扫一眼就略过,也好意思说一视同仁?嘴上刻意划清界限,行动却诚实得很,口是心非这套说辞,说多了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前排扎高马尾的女生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回头插了一句:“林屿说得没错,上次月考成绩出来,江池趴在桌子上翻完整张年级榜,好像从头到尾只反复核对了你那一行,其余人分数一眼带过。”

      这话落地,江池耳尖那层淡红又加深几分,他不再接林屿的话,转身打算走回自己座位,试图避开这场无休止的拉扯。

      林屿哪里肯轻易放过,抬脚跟上他的步伐,并肩走在过道上,一路不依不饶继续开口调侃:“现在想躲了?刚才争执的时候气势十足,旁人戳破你的小心思就打算落荒而逃,胆子就这么点大?既然次次都要跟我同分绑定,不如坦然承认,你就是习惯把我当成唯一对标对手,没必要遮遮掩掩,显得格外别扭。”

      江池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冷淡出声回击:“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与其在这里跟你互相消耗,不如回去整理错题巩固知识点,不像你,大把空闲时间浪费在抬杠较劲上,本末倒置,分不清主次。”

      “?”林屿跟在他身侧,不紧不慢跟着,过道两侧的同学纷纷侧身给两人让路,目光紧紧追随,“梳理错题随时都能做,跟你理清事实可不常有。明明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成绩,非要装作毫不在意,装出一副高冷疏离的模样,刻意拉开距离,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全班谁看不出来你事事都要跟我比一比?”

      走到江池座位旁,江池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紧随其后的林屿,眼底覆上一层浅淡冷意:“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对你没有多余关注,只是单纯视你为学习竞争对手,仅此而已。如果你非要主观臆断曲解我的行为,我也无话可说,多说无益,不如各自回归座位,不要耽误其他同学自习。”

      林屿靠在旁边课桌边缘,单手卷着试卷玩,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切,谁信啊,还竞争对手呢,全年级几百个学生,偏偏你只揪着我一个人,课间撞见我刷题就立马拿出习题册跟我比拼速度,晚自习看见我提前完成卷子,就硬熬到比我更晚才收笔,普通竞争对手可做不到这般事事对标,江池,你自己细品,这番说辞能不能说服你自己,你良心过得去吗,”

      后座两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不大,刚好传入两人耳中。
      “说实话,上课吃瓜挺爽的,,每次碰面必拌嘴,偏偏所有事情都绑在一起,成绩、座位、习题,样样都要比,果然,中国人都爱吃瓜 。”
      “我觉得江池就是嘴硬,心里绝对很在意林屿,不然没必要次次跟他针锋相对,无视才是最好的不在意。”
      “林屿也一样,嘴上嘲讽江池,每次买教辅资料都会下意识挑江池在用的同款,嘴上嫌弃,行动全在追随。”

      细碎的议论声不断钻进耳朵,江池眉心微微拧紧,不想继续跟林屿纠缠,弯腰准备坐下,避开对方的视线。

      林屿见状,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怎么,听见旁人的实话,心虚不敢搭话了?不用藏着掖着,咱们两个次次同分,本来就是全校公认的一对死对头,你再刻意疏远,也改变不了所有人都默认我们绑定的事实。”

      江池指尖攥紧手中试卷,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抬眼看向林屿,声音冷了几分:“别人怎么看待与我无关,我只专注自身学习,不想被无谓的口舌之争干扰状态。麻烦你回到自己座位,不要站在我桌边阻碍我自习,影响我梳理今日错题。”

      “这么急着赶我走?”林屿直起身,慢悠悠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没有动身回靠窗座位的意思,“行,我不打扰你整理错题,不过提前跟你说一声,下周数学竞赛选拔,我肯定报名,到时候咱们又要同台比拼,希望你别再像上次附加题一样,偷看我的解题思路,丢人的样子我可不想再看第二遍。”

      “竞赛比拼凭真实实力,我不会再借助旁人思路,倒是你,别靠着临场灵光一闪蒙混过关,竞赛难度远高于校内摸底,你的知识漏洞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别输得太过难看。”江池坐回椅子上,拿出笔袋,头也不抬地开口回击。

      林屿轻笑一声,转身往自己靠窗的座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隔着三排课桌扬声开口:“拭目以待,竞赛场上我会让你清楚,单纯靠死记硬背数理公式,永远比不上灵活变通的解题思维,到时候同分的平衡被打破,看你还怎么嘴硬。”

      江池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林屿的背影,淡淡出声回应:“不必等到竞赛,下次月考我就会拉开分差,彻底摆脱和你并列第一的局面,不用你费心等待。”

      两人遥遥对视,空气里的较劲丝毫没有消散,全班学生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班级群消息依旧疯狂刷新,整个教室从早读结束到正式上课前,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这对次次同分、见面必互怼的死对头。

      林屿回到靠窗座位,把试卷平铺在桌面,指尖点着卷首的总分栏,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玩味。旁人只看见他乖巧温和的外表,只有江池能精准戳中他骨子里不肯服输的较劲心思,同样,江池那层清冷疏离的外壳之下,那份偏执好胜的心思,也只有林屿看得一清二楚。

      隔壁桌女生转过来,偷偷戳了戳林屿胳膊,小声八卦:“林屿,你跟江池每次见面都要吵两句,你们俩到底是有多不对付啊?其实你们俩成绩都这么好,完全可以好好相处,互相交流学习经验,没必要总针锋相对。”

      林屿侧头看向女生,收敛了方才和江池对线时的尖锐,语气温和了不少,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不是我非要跟他争执,是江池这人占有欲太强,什么都要跟我比,一点小事都要揪着不放,我只是顺着他的意思跟他理论两句罢了。再说,有个实力对等的对手,刷题才有动力,要是没人跟我比拼,学习反倒少了不少乐趣。”

      女生恍然大悟,点点头:“哦,难怪每次考试你俩分数都贴在一起,原来是互相推着对方进步。不过江池看着冷冷淡淡的,刚才跟你拌嘴的时候话还挺多,这瓜挺好吃的。”

      林屿低笑一声,目光不自觉越过人群,落在后方江池的座位上。江池正低头埋头整理错题,脊背挺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书写,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哪怕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不肯认输的韧劲。

      另一边,江池看似专心整理错题,注意力却分了大半,余光一直留意着窗边林屿的动静。听见女生和林屿闲聊的声音,笔尖书写的节奏下意识慢了半拍,心底不受控制地复盘方才两人对峙的对话,越想越觉得林屿句句戳中自己隐秘的心思,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前排男生回头打趣江池:“江池,刚才跟林屿对线战况可以啊,全班都搁那吃瓜,你俩互怼不带一个脏字的,逻辑还条理清晰,比上课听讲还有意思。要不你俩开个辩论赛?”

      江池没有抬头,笔尖继续演算题目,语气平淡无波:“无关紧要的争执,没必要反复提起,浪费学习时间。”

      男生不死心,继续搭话:“话虽这么说,但全校也就林屿能跟你平分秋色,换作别人,你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你对他总归是特殊一点的吧?”

      江池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几秒,才低声回应:“只是实力匹配的竞争对手,仅此而已,不存在特殊一说。”

      嘴上说得淡漠,脑海里却不受控制浮现方才林屿凑近他耳边说话的模样,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那句戳破他小心思的调侃清晰回荡,耳尖又悄悄泛起一层浅红,他刻意低头,用书挡住侧脸,不想被旁人察觉异样。

      “啧啧啧,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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