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妻徒刑》丁冉

6、北江大学凶案再现

　　时间过了零点，图侦室的空气中萦绕着几人身上越来越重的烟味和越来越浓的咖啡味。
　　顾朗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眼睛通红，半杯咖啡下了肚，心脏敲锣打鼓地跳。
　　王铮提了一袋烤肠推门进来。
　　顾朗闻到味儿，头都没动一下。“放外面吧，没功夫吃。”
　　“头儿，局长买的，还有夜宵。”
　　“把人当驴用，喂再好的草料也没有用，还不如多调几个人过来。”
　　许笑笑心虚地抬头看了眼角落的监控，心想着市公安局这个楼里，也就这位顾队长敢口出如此狂言。
　　王铮戳了根烤肠，抽了张餐巾纸包在竹签上，“来，笑笑。”
　　“谢谢铮哥。”
　　王铮重复一遍动作，正准备递给他们头儿，图侦室的凝重突然被许笑笑惊喜的一声“顾队”打破。
　　“顾队——！有发现！”
　　所有人像遇到光源的扑棱蛾子，迅速聚拢在许笑笑周围。
　　许笑笑把刚咬了一口爆汁还没来得及咬断的烤肠扔回王铮手里的塑料袋，拿餐巾纸快速抹了一下嘴。
　　0703，19:51，北江大学一校区实验楼50米外十字路口电线杆监控画面：夏珏背着帆布单肩包，穿着被发现死亡时的衣服，目的地明确地直奔实验楼。
　　“实验楼施工时间是早八到晚六，这个时间是封闭的……”顾朗拍了拍左手边小刑警的肩，“小杜，调一下实验楼东边画面。”
　　0703，19:54，北江大学一校区实验楼东电线杆监控画面：暑假期间无人路过的小路，夏珏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实验楼里左右照了几下。他把单肩包自后向前挎在脖子上，两臂撑着窗台，左腿在墙体上一用力，整个人攀到了一楼窗外。
　　“这人看着那么瘦，有这么大力气？”许笑笑不可思议地嘟囔了一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真是潜力无限。”
　　装修期间，实验楼的监控没有接通，下工后更是只有应急灯可用。
　　顾朗看了一眼尽显疲态的众人，把王铮原本打算给他的烤肠塞到王铮嘴里，“多吃点，得再加会儿班了。”
　　*
　　两辆警车低调地驶进北江大学一校区，也就是位于北港区的主校区。
　　相比于周围零星几个窗里还透出光亮的宿舍楼，实验楼像是在黑夜下蛰伏的漆黑的夜行动物，唯有正门玻璃门处隐约透着安全出口的幽绿色的光。实验楼正门外的台阶，是才铺好的水泥。
　　“这儿晚上只留一个打更的师傅，我帮你们叫他啊。”保卫处吴处长拍了拍门，许久都无人应答。“可能是睡了，我打电话给他。”
　　顾朗和王铮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拨号键按下，直到机械女声说起英文，对方都没有接通。
　　“吴处长，您没有实验楼的钥匙吗？”
　　“诶，警察同志，”吴处长指着门锁，“这大门钥匙我是有的，但是打更师傅晚上睡里边，会用一道锁从里面锁上，想开门，就只能联系上打更的师傅。”
　　“吴处长，时间紧，我们恐怕得用点土方法了。给学校造……”
　　嘭——话还没说完，王铮已经一脚把门破开了。
　　“……成的损失，我们后面会上报。”
　　电闸合上的瞬间，实验楼顿时亮如白昼。
　　顾朗瞥了一眼保安室，里面没有一点光亮，床铺整齐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顾朗又看了眼院方提供的实验楼平面图，“先去夏珏翻窗的实验室看看。”
　　夏珏翻窗的112位于实验楼东侧，窗户半开，有一道自窗边延伸向门的单向脚印，看起来夏珏只是随机选了一个房间，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吴处长，你那有没有各个实验室负责人的名单？”
　　大半夜被警察突然袭击的恍惚和困倦对抗，吴处长反应了一会儿顾朗的话，“有，有的，我手机里就有，我找一下啊。”
　　实验楼有上百个实验室，尽管楼内的装修的浮灰天然地留住了脚印，但出了112，脚印错综复杂，挨间实验室找线索简直是摸瞎。
　　“这儿，在这呢，每个实验室的负责人，都在这张表里。”
　　顾朗一行行看下去，视线停在“韩逢拾”三个字上面，“走，直接去203。”
　　203位于二楼左手边右侧第二间，一行人屏住呼吸分散在门口。
　　顾朗冲后面摆摆手，小杜端枪俯身，把吴处长护在身后。
　　嘭——
　　强光手电筒照亮了仅仅添置了主实验台的宽敞空间。
　　天花板下，晃荡着一个瘦削男人的身体。
　　*
　　“死者，男，50-60岁，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蓝泽琛给面容狰狞的尸体盖上白布。他依旧蹲着，“夏珏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我们在他的指甲里提取到了DNA。”说着，他又掀开白布一角，指着死者手臂上两道鲜红的血痕。“顾队，你看这里。”
　　“有人抓伤了他。”
　　“嗯。”
　　“辛苦，抓紧时间回去比对一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朗揉了揉太阳穴，“铮哥，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顾队，这里应该是夏珏死亡的第一现场。”
　　王铮指了指地上浮灰形成的几道划痕，“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从实验台和地面提取到了多枚指纹和脚印，等下回局里会和两个死者进行比对。”
　　“怎么了？”
　　顾朗看见王铮直勾勾地盯着翻倒在地、死者上吊时借力用的实验台。
　　“顾队，有点奇怪，”王铮蹲下身子，手指着实验台，“这上面有两组脚印。你看，这一组规整的脚印，应该是第二位死者上吊的支点。他踩着椅子上来，给自己套好绳索，然后踢翻实验台，没有任何问题。”王铮有些困惑地指着实验台外圈，“但在这组规整的脚印下面，有几个错综混乱的脚印，而且脚尖方向是相反的。”
　　“还有人踩过这个桌子？”
　　“不排除这种可能。”
　　顾朗四周扫视了一圈，“监控里夏珏背的那个包去哪儿了？”
　　在建的实验楼没有监控，如果监控画面没有拍到那个包离开过这栋楼……“小杜，带队在楼里搜查，找到夏珏的单肩包。”
　　他抬头把天花板四个角挨个看了一遍，“叫笑笑重点查一下夏珏非官方渠道的消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