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日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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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江的地界，没人敢驳许绍森的面子，自然也没人敢看他的笑话。
待外头看热闹的人群散了。
温暖阳被打得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终于瞥见了许绍森。
这个爱他如命的男人来了。
救他的人来了。
“邵森，邵森，救我，他们要打死我……”温暖阳的哭声里透着委屈，他太清楚许绍森吃哪一套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苏雨柔带来的打手和助威的名媛贵妇们，在许绍森踏入房间的瞬间，气势骤减。
苏雨柔上前一步，她是今晚的苦主，也是满屋子唯一有底气与许绍森对峙的人。
“老七，你来得正好。这个姓温的背着你和许知远偷情，我作为许知远的妻子，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这个贱货收拾了。”
许绍森没有理会苏雨柔，阴沉的目光扫向温暖阳，这个他从初中时期就开始喜欢的男人。
忽然觉得陌生。
他摸了摸衣服口袋里藏着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他亲自飞去意大利定制的对戒。
温暖阳给过他承诺——“邵森，等我们在一起1000天，我就跟你走，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结婚、定居，一辈子。”
而今天是他们在一起1000天的纪念日，过了今天，他们本应该启程去海外，在荷兰登记结婚。
一辈子。
许绍森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舌尖泛起苦味。
最浪漫的约定，最狼狈的结局，若不是亲自走这一遭，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托付终身的爱人，竟然如此不堪。
许绍森的目光又移向房间内另一个赤身的男人，许知远，他同父异母的五哥。
未婚妻和自己的哥哥爬了床，还真他妈狗血。
“老七，你听我解释！”许知远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他虽然比许绍森虚长几岁，可实在是畏惧这个弟弟，“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他说只要我给他一幢山顶别墅，他就陪我一次！”
许绍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温暖阳贪财，一直都知道。从前只是觉得阿暖从小穷怕了，没有安全感，如今看来，这就是他的本性。
温暖阳尖声反驳：“你胡说！明明是你在酒里下药！邵森，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主动喝酒，是许知远强迫我喝的！”
“我下药？！”许知远满脸的鄙夷，“老七，这个姓温的就是个水性杨花的鸭子！你身边那些兄弟，齐家的老三，周氏的二爷，他哪个没撩拨过？上个月李公子办游艇派对，他是不是跟你说去参加画展？实际上他在游艇上待了整整两天！”
温暖阳的脸色瞬间煞白：“许知远！你血口喷人！邵森，你别信他，许知远就是个卑鄙小人，他嫉妒你，他不止一次说过，说你凭什么就因为占着一个长房长孙的名头就可以继承整个许家，他霸占我，就是故意的想要恶心你。”
许知远狂怒起来：“温暖阳，你昨晚伺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老七就是个控制狂，管你这管你那，连你交什么朋友都要过问。你说等从他身上捞够本，拿到身份和财产，就远走高飞。”
“闭嘴！”温暖阳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再也不复刚才求饶时的委屈样子，“绍森，许知远就是在挑拨我和你的关系，绍森，我是你的阿暖啊。”
然而，出乎意料，许绍森始终沉默着。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反应——暴怒、嘶吼、动手，像他往常那样。
可今天，许绍森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目光终于再次落到温暖阳身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有爱，有痛，有难以置信，最后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荒芜。
“柔姐。”许绍森开口，话锋却对向了苏雨柔，他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新婚，我在海外，没能亲自贺喜。今天……我的人又惹出这种事，落了你的面子。”
他顿了顿：“前前后后，差你两个人情。以后，你随时可以跟我讨。”
围观的一干人都不约而同的挑了挑眉，十分的眼热。许绍森的人情，一个就足够在淞江横着走，何况是两个。
“老七，听你的意思，是铁了心要保这个姓温的贱男人？”苏雨柔冷笑，不禁又打量起狼狈的女干夫，“这种姿色的，酒吧里一抓一大把，我真的很好奇，这个姓温的男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值得你如此袒护他。
要知道他可是许绍森，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
许绍森蹙眉，似乎没什么耐心：“所以，答应？还是不答应？”
殴潞儿拉了下身边的苏雨柔，冲好姐妹摇头，示意苏雨柔别冲动——男人可以换，可生意和到手的利益，绝对不能丢。
她们只不过是披着纸醉金迷的阔小姐标签，并不可以真的当废物。
苏雨柔豪气的抹掉眼眶的泪：“也对，比起一个出轨的废物丈夫，更重要的是我们苏家的面子，老七，你今天给我的这两个人情，就相当于补全了我们苏家的面子，我回去跟家里也算有个交代，这份情我苏雨柔承下。”
似乎又有点不甘心，苏雨柔刚烈道：“老七，都是一个圈子里长大的，别怪柔姐话多，咱们这样的人身上绑着太多的利益，注定都要走家族联姻这条路，所以对身边的情儿总是觉得亏欠，可这并不意味着有人可以拿我们的心当石头往地上摔。”
“姓温的能背叛你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苏雨柔拉起身旁的殴潞儿，“咱们走！”
“老婆，等等我，等等我！”许知远狼狈的追了上去，他不傻，自己若是落到许绍森手里，那才叫生不如死。
殴潞儿恋恋不舍的望着许绍森，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跟上了姐妹。正在气头上的许绍森，她没这个胆量接近。
待相干的、不相干的都走了，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温暖阳伏在凌乱的被褥间啜泣。
他肩头轻颤，声音里掺着蜜糖似的委屈：“绍森……她们冲进来就打，不分青红皂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绍森立在床边，逆着光，面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满脸泪痕，楚楚可怜。
曾经，这样的温暖阳能让他心软成泥。可现在，他只觉得疲倦。
“阿暖，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许绍森轻声问。
“我……”温暖阳一怔，许绍森是个不喜欢节日的人，因为他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能引起许绍森重视的……大概也只有温暖阳的生日，
温暖阳实在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我们在一起的第1000天，我订了今晚的机票。”许绍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缓缓撕成两半，“酒店、婚礼场地、证婚人……全都安排好了。”
碎片从他指间飘落，像一场 premature 的纸雪。
温暖阳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良久，许绍森读懂了温暖阳的眼神，没有自责和内疚，倒是有些悔恨，不过他能看懂，这些悔恨里并不掺杂背叛的歉疚，更多的可能是对泼天富贵，失之交臂的悔意。
“阿豪，把温先生的右脚筋挑了。”
许绍森的命令落得轻描淡写，可干活的人却不敢怠慢，海外特种兵出身的阿豪当场就擒住了温暖阳。
温暖阳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眼底却已涌上真实的恐惧。
直到此刻他才骤然清醒——即便对他在予取予求、千依百顺，对方可是许绍森啊。
许绍森令出必行，他的狠辣是渗进骨子里的。
“不是我……绍森，你信我……”温暖阳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脊背抵上冰冷的床柱，“是许知远强迫我的！是他！”
阿豪的抽刀锋刃。温暖阳的求饶声在被割断脚筋后化作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许绍森看着地上挣扎如蝼蚁的爱人，咯咯地笑了，他这个人做事邪性，发疯的时候更是嗜血。
“没事，人都会犯错，”他慢慢蹲下身，指尖撩开温暖阳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动作近乎温柔，“我的阿暖也不例外。”
温暖阳在剧痛中抽搐，模糊的视野里只看见许绍森近在咫尺的脸——那是一张极为出挑的面容，眉眼锋利如墨裁，此刻在情绪蒸腾下浮起憎恶，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可这美是淬了毒的刀锋，多看一眼他都觉得疼。
“这次是右脚，”许绍森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情话，“下次是左脚，再下次是右手……阿暖，你可千万要长记性。”
“呜……救命……放开……”温暖阳的声音已经破碎，只能发出断续的泣音。
许绍森起身，就这么冷冷的看着，眼眶泛起猩红：“把人带回我那儿，打一副纯金的狗笼，让阿暖住进去。”
“许绍森！你疯了！你这个变态——！”温暖阳用尽力气嘶喊，身体却被轻易拖拽而起，在昂贵的地毯上蹭出一道凌乱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千日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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