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他还在等我   “如果 ...

  •   “如果不是路外公的隐瞒,也许我们的分开,会变得极其惨烈。”

      谢春风认真说道:“谢家,是真的会吃人。”

      路知意意识到他想要说什么,收回思绪集中注意力,听着对方缓缓述说起了谢家的往事。

      对于谢家,又或者说是谢氏集团,他所了解的信息全来自百科,但傻子都知道这里面包含的水分有多深。

      光从剧组所发生的事来看,这个家族明显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最初谢家只是一家普通地区商会,后来利用海运才真正发家,并笼络了不少各方面的顶尖家族,比如烧瓷的时家、刺绣的邱家、纺织的慕家……”

      “后来谢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但同时为了适应时代生存,基本又都换成钱粮药品捐赠了出去,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是另一种投资。”

      “在这期间,谢家一度守着大宅子却过得十分穷困,不少人都去了海外寻找出路,也有少数人选择留下来,等待重新复起的机会,而我的爷爷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还未真正开放,但我爷爷已经隐隐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抛下妻儿孤注一掷的跑去了沿海,成功抢到了第一桶金。”

      “之后政策彻底开放,原来商会的高奢模式却走不通,最重要的是那些家族很难供上货物,还有不少失了传承,手艺大不如从前。”

      “所以他大幅度削减了国内的贸易占比,与海外贵族搭线将商品运出去拍卖……”

      讲完谢爷爷波澜壮阔的创业史,谢春风话锋一转,吐槽起了老爷子的个人私德问题。

      “他生意做到哪就娶到哪,儿子女儿生了一大堆,据说年轻时还有个诨号,叫做谢有家,意思是他跑哪都有家。”

      “孩子一多,也就显得不稀奇了,不管儿子女儿都拿去联姻,还通过对方家族评估子女价值,好一点的例如我父亲,因为娶得是时家独女就格外招他待见,不好的他老人家甚至连名字都忘了。”

      “正是因为他这种利益当先的做法,很快整个谢家上行下效,与其说是谢家,倒不如说是其他家族的博弈场,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就是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谁都有可能成为最后的继承人。”

      说到这,谢春风沉默半晌,不想与心上人描绘太多难堪的腌臜场面,只轻轻攥住路知意的手,才放缓语调继续说道:“然后他们都死了。”

      “听说那时每月老宅都要挂一次,甚至两三次白布,祠堂里的牌位多到放不下,战火甚至波及到了孙子辈,我前头的堂哥们没一个活了下来。”

      “我父亲刚死时,我母亲动了胎气,七月早产生下了我,连身上的血污都没来得及擦净,就跪在了他面前,祈求他让我当个女孩活着长大 。”

      “当时的谢家明面上还有一个继承人,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想留条后路,也可能是想起了我惨死的父亲和叔伯,最后他答应了。”

      “后来的事,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谢春风看向路知意,说起往事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迷茫,“他们花了十八年,让我学会了怎么当一个女孩,又花了两年时间想把我掰回正规。”

      “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在族学炫耀要嫁给你,知道我想带着母亲嫁进路家,却十分笃定我会为了谢家,抛弃一个追寻了十四年的信仰。”

      “我做过的蠢事不少,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罪魁祸首是爷爷,但我被关禁闭与你失了联络时,最恨的却是我母亲。”

      回想起自己十八岁所经历过的事,谢春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情绪说道:“我同她说,等我们去了常清观,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她可以跟着我们去跑山玩,也可以跟着阿姨和叔叔去旅游,或者跟路舅舅和大哥学修道……但她却选择把我带回了谢家老宅。”

      “我的头发被她剪了,裙子被她烧了,手机被她收了,而我被她捆在凳子上堵住嘴,眼睁睁看着她给你发了分手短信,却什么都做不到。”

      “那一刻我简直恨死她了,我以为我还有时间,可以恨她一辈子……”

      谢春风声音越说越低,无数画面从他脑海中划过,最后落在了一张容貌清秀柔美,却透着一股子狠劲的女人身上。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平日总拘着你,不许你跑跳胡闹,更恨我把你和那孩子的事告诉了你爷爷,硬生生拆散了你们。”

      女人站在门口,透过沉重到看不见光的木门,对着禁闭室说道。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怎么就偏偏投生到了我肚子,生你时祈祷的神仙也不保佑你,偏生作孽是个男孩。”

      “当年你父亲和叔伯们是怎么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不敢再赌了。”

      她说到这,禁闭室内忽然传出铁链碰撞声,乒乒乓乓的物件落地洒落一片,从屋内传来少年哽咽又嘶哑的祈求。

      “既然已经骗了我十八年,那就继续骗下去好不好?妈妈我求求你,放我走吧……他,他还在等我……”

      女人沉默着站在门口,听着禁闭室内断断续续的哭声,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变成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屋外风刮得愈加大了,雨水混进风里斜斜略过屋檐,顺着她的裙摆一点一点往上浸湿,勾勒出她枯瘦如柴的身躯。

      “少当家,你日后不再是女子,万事需要三思,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情爱,那个孩子他也赌不起。”

      “你拿他威胁我?!”

      谢恬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他拖着锁链拼命拍打着房门,嘶吼道:“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还在道观种了你最喜欢的花,按你的喜好布置好了房间,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面对剧烈的拍门声,女人始终无动于衷,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听着,直到屋外光影变化,夜幕缓缓铺开,整个宅子都陷入寂静。

      “四夫人?”

      巡夜的下人路过,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女人淡淡地朝人点了点头,没有言语,眼神落在雕花木门上,似是能穿透门板看清那个带着枷锁,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见她这副好似风吹就倒的模样,下人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劝,又见对方朝他摇了摇头,放轻脚步拖着病体离开了。

      从那一次对话后,谢恬再未听过母亲的声音,他被关在禁闭室里苦苦的熬着,熬到最后他身上的锁链被取下,整个人都仿佛丢了魂,安静的被放了出来。

      老人杵着拐杖,看见他后蹙了蹙眉:“你母亲走了,你去送送她。”

      听见这句话时,谢恬抬起头,明亮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连身体都在颤抖:“她走了?她去哪里了?”

      老人没有回话,但院子里挂着的白布告诉了他答案。

      谢恬不敢置信,那个他想要带着一同嫁去路家的母亲死了,死在了他最恨她的时候。

      丈夫去世,她活着;孩子难产,她活着;在他最绝望最恨她的时候,她走了……

      九月初秋,阳光温暖到刺眼,谢恬却被冻得直发抖,双手指尖止不住的颤栗。

      他发疯似的闯进灵堂,不顾阻拦推开了厚重的棺木,亲眼见到了躺在里面颊凹陷的女人。

      他被吓得瘫坐在地捂着头,崩溃大哭:“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我妈妈,我说过要带她离开的,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他的妈妈明明长着一张漂亮鹅蛋脸,即使在说重话时,眼眸里也透着难以掩饰的温柔,永远妆容得体,穿着各式漂亮的裙子,怎么会是棺木里这个穿着寿衣,脸上毫无生机的女人!

      “混账!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老人看着他,杵了杵手中拐杖,怒喝道:“你难道想要连你母亲的最后一程,也走得不安生吗?”

      或许是这次谢恬的表现太过疯癫,下葬结束后,他没再被关进禁闭室,而是每天呆呆坐在院子里,如同一座木雕悄无声息的活着,直到另一位眼熟的老人踏进院子,看着麻木的他长长叹了口气。

      “恬恬,还记得外公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谢恬终于动了,他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又失落的低下了头。

      不是路外公。

      见他这样,时老爷让院里下人搬来一个石凳,坐在谢恬身旁,聊起前几日所看见的一个人。

      “那个孩子手上带的粉头绳,是你送的吧?”

      提到路知意,谢恬眼中光亮闪过,当即追问道:“你看见他了?他还好吗?”

      时老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谈起了其他:“你们都是年轻人,时间还长着呢,哪像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

      “你娘倒是孝顺,可惜嫁得远,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现在我也只能回家,看那几个混小子装腔作势的演戏了。”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眼院里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下人,慢慢悠悠地走远了。

      谢恬望着时老爷离开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悟,暗暗捏紧了拳头,不再如往日那般死气沉沉。

      “我明白了……谢谢外公。”

      外公说得对,他还年轻,还有希望走出这座宅子。

      “知意还在等我,我绝不能认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藏和灌溉,鞠躬.jpg 因为工作问题调整状态,之后会变成隔日更或者随榜更,不过这本我一定会认真写完,给小路和小谢一个圆满的结局, 不辜负大家的期待。《男友坏掉了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