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谢恬的人生规划 谢甜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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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甜甜生气了。
在眼睁睁看着谢春风开启暴走模式，等对方快步走出游廊时，路知意才终于回过了神。
他挠挠头，不明白这有啥好生气的，毕竟当年炸牛粪，对方不也炸得挺欢实的吗？
只是这样想归想，他还是诚实的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谢春风听见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扫了眼身后的追来的人影，嘴角不自觉上扬，放缓了脚步频率。
“你来干嘛？”
“来给我家谢甜甜提供哄睡服务。”
路知意刚说完，就见对方轻哼一声微抬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小狐狸，挺起胸膛头也不回的牵起他手，往卧室方向走。
与他想象的不同，谢春风的卧室不是镇南山谢家的同款大屋子套小屋子，也不是他刻板印象里的粉粉嫩嫩，反而黑漆漆一片，光线不怎么好的样子。
似是感受到路知意的疑惑，谢春风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当时刚回老宅，讨厌我的人有点多，所以爷爷特意准备了十几个同样的屋子，让我随机挑着住，方便迷惑其他人的视线。”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路知意还是从中听出了血腥味，如果只是单纯的讨厌，谢爷爷怎么可能会被逼到想出狡兔三窖这种办法。
想到这，路知意眼眶不禁有些发热，当时对方也只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而已。
“你受苦了。”
“其实还好，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幸运了。”
谢春风将人揽进怀里，昏暗的小屋中，只剩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呼吸变得很轻，轻到路知意差点误以为他睡了过去，却听见对方又开口了，声音小到几乎微不可闻。
“其实我是开心的。”
谢春风闭着眼睛，缓缓道：“她们都教我要举止得体，走路只能小步慢走，吃东西要定时定量细嚼慢咽，但跟你时就不一样了。”
“我可以跟着你去捡鞭炮炸臭烘烘的牛粪，去满山遍野的疯跑，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有那么多好吃的，你来的那天是我人生第一次吃饱饭。”
“谢恬的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只有谢家的妈妈，和那个站在外面想要开门的路知意。”
谢春风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剩下嘴唇微动，呼吸声渐渐平缓，抱着爱人陷入沉眠。
路知意被紧叩在他胸膛，听着对方心跳的节拍，竟也开始眼皮发沉，不知何时慢慢睡了过去。
许是睡前的一番表明心意，在层层梦境中，谢春风在恍惚间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小时候，对面逆光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精致得仿佛天上仙童般的男孩，正盯着他问话。
“你是人吗？”
谢春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忽地心生恶胆，朝人微微一笑，张大嘴巴道：“被你看出来了，我最喜欢抓你这种漂亮小孩来下酒了。”
他打破了常规剧情，还以为对方会被吓得活蹦乱跳，却没料到小路知意只是往他额头上吧嗒一声，贴上了一张平安符，又抽出背后的桃木剑戳了戳他脸。
“你蹲在这干嘛？”
谢春风一愣，试探性开口：“ 抓你回去下酒。”
“那也不能蹲在这，听说这家晚上有妖精出没。”小路知意自顾自收回了桃木剑和平安符，善意提醒道。
谢春风看明白了，这是已经发生的既定剧情，哪怕是在梦里他也不能任意改变。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忽地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挣脱了什么枷锁一般，从梦境主角之一的视角里飞了出来，挂在半空上像一个沉默的观众，安静的欣赏台上表演。
台上，谢恬正领着小路知意东躲西闪，绕开家里的下人，忽悠人进屋上塌生宝宝。
台下，谢春风脸上噙着笑，看着两小孩玩闹间，将小路知意准备了三天的干粮，一顿全给造了。
以前他年纪小，又从未接触过调味料丰富的现代食品，只觉得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味之物，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震惊的脸色。
不过这次通过梦境，他倒是将小路知意眼底的不敢置信给看了个清楚，似是不明白这么小一个小不点，是怎么把自己一背包干粮全给吃没了。
望着对方犹豫再三，还是将剩下的那块糖饼递了过来，谢春风心底不由一阵暖流涌动，目光愈发柔和。
他飘在拔步床的上空，看着两小孩看动画片，又看着屋外来人，谢恬慌慌张张将小路知意给一把塞进了衣柜里。
扭头望去，来人穿着一身宽松马褂，长发高高盘起，五官清秀柔美，眉宇间却满是威严。
彼时只有四岁的谢恬低下头，紧张得攥紧衣角乖乖挨训，眼角余光还不断瞥向藏了人的衣柜，明显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已经成年的谢春风却是将妇人眼里的那一丝不忍，给瞧得明明白白。
“谢恬你是女孩子，女孩就要有女孩的样，不能在走廊上乱跑，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在水池边瞎晃，就不只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妇人扫了一眼夹在衣柜门外边，露出的白色衣角，低头看着面前作女孩打扮的孩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的饭食，你必须好好吃完，不然等你爷爷知道，你又得被罚去跪祠堂了，恬恬，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孩子，不要让我们失望。”
妇人来得快，走得也很快，谢春风看着被她关上的房门，眼中复杂情绪翻涌，这是一个他原以为，能让他有时间去恨一辈子的人。
与路家松弛热闹的氛围不同，谢家就是一个能吃人的严苛宗族。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被婚姻和他困在了谢家，自丈夫被族内权斗吞没后，这个女人为了护住唯一的孩子，活得格外谨慎和压抑。
她所给予的爱，沉重隐忍又布满了枷锁。
谢春风没有骗路知意，那时候的谢恬世界真的很小。
母亲从小告诉他，他要做一个最乖巧的孩子，要学会遵守规矩，不要让她伤心，更不要惹爷爷生气。
在偷读各类小说话本之后，谢恬幻想出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男主角，一个看不清具体面貌，但能带他逃离谢家，自由自在不需要遵守规矩的男主角。
而就在他四岁那年，他的男主角忽然有了脸，从谢家偷摸出去跟路知意去炸牛粪，漫山遍野没目的的瞎跑，成了藏在他心底最憧憬的生活图景。
在跟人疯玩的同时，谢恬又总能想起那个被谢家困住的母亲，他心疼她活得太累，无法像他这样还有片刻喘息时间。
“再熬一熬，等我们成年到了能结婚的年纪，我们就自由了。”族学里的姐妹们是这样说的。
于是所有人都数着日期，开心的迎接每一个生日，因为这意味着她们距离离开的时间，又更近了一步。
“可是，我嫁出去后，我妈妈要怎么办？”谢恬捧着脸，向年纪最大的一位姐姐寻求经验。
对方一愣，然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咱们小十三这么可爱，他一定很喜欢你吧，等婚后你将四婶一同接走不就行了？”
“左右他们只喜欢男孩，咱们这些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们不会多管的。”
听到这个方法，谢恬眼前一亮，当即有了新的人生规划：他要带着母亲离开谢家，嫁去路家享福！
为了试探路家人的态度，他头一次出门偷溜不是为了路知意，而是一路小跑进常清观，找到了路家最能说得上话的人。
“路舅舅，等我和知意哥哥结婚后，能带着妈妈一起来观里生活吗？”
谢恬红着脸，仰起头大胆开问。
路舅舅抄写功课的手一顿，诧异的蹲下身，看着面前快红透了的小不点好笑道：“当然可以了，你要真想嫁给知意，等回头我让他多攒点零花钱，到时在山下承包一座大型养殖场。”
“哎？”谢恬愣住，不懂这事和养殖场有什么关系。
路舅舅没好气道：“到时你俩就有炸不完的牛粪了，开心吗？”
“路知意那个混小子就算了，你每天穿得香喷喷的来，臭烘烘的回去，你妈妈不炸了我这道观，已经是很有涵养的人了。”
说着，路舅舅就拉着小不点去洗手，还不忘一边洗，一边教育道：“如果你们成年后还能在一起，那是知意的福气，你妈妈就是他妈妈，当然是要一起孝顺的。”
“但是现在还不行，你们年纪太小，扛不住事也坚持不了，如果那混小子敢占你便宜，你回头告诉我，舅舅铁定打断他那两条狗腿！”
谢恬抓住重点，完全没听后面的那一长串，只记住了开头：成年后在一起，他的妈妈就是路知意的妈妈。
就此他彻底悟了，果然大姐说得对，只要等他长大后顺利嫁去路家，就能借着这段姻缘，带上母亲一同跳出令人窒息的宗族。
自此往后，谢恬心中开始充满期待，特意做了一份日历，天天倒数着日子盼望成年。
后来，族学里的姐姐们越来越少，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谢恬认真的给每一个姐姐都写了封离别信，叮嘱她们待他成年结婚后，记得来常清观找自己玩。
“你记得租一个带院子的房子，等我过了今年的族学考核，就带着花种来找你。”
当时刚满十八岁的谢恬站在道观门口，送二十岁的大学生男朋友离开，说起自己的未来规划，眼睛都是亮亮的。
“到时我俩就能天天在一起读书，然后慢慢等种子发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