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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观剑 剑影术,也 ...
月重华越想越慌,竟然正中人家下怀,实在倒了大霉。让师兄修习医道,对大长老能有什么好处?
早知如此,事前应该先问问师叔,主修医道那几位高阶修士都和谁走得近。
纵有千般不情愿,此刻也无法明说,只能让师兄先跟着去拜见一番。
月重华心事重重,直到白仙子眼神搁她身上才忽然一激灵,想起还要验收剑法练习成果的事。
昨天确实没空在剑术方面下功夫,好在带回去的剑谱看过一遍,脑子里有个影,依样画葫芦比划一番,也还有模有样。
白仙子看完没多说什么,只是指点她几个动作的节奏不对,轻重分配不均,又看她重新比划一遍。
蒙混过关,月重华放松不少。例行切磋时自然而然用出刚指点过的剑招,还得了两句夸。
白仙子今天要教授新功法,安排他们练习凝聚灵力。
月重华昨晚消耗不小,虽说精神恢复正常,灵力尚未恢复圆满,反复将灵力释出体外又操控成型,逐渐难以支持。
“再稳一些,怎么就没力了?”白仙子不等她调息恢复,直入主题,“ 比试之中,剑永远不会够用,还需用剑影术作为补充。灵力强度与剑本体都会影响剑影,灵力化形差不多了,再观察感受自己的剑。”
白仙子指着月重华:“我送你那把剑呢?”
她愣了愣:“师父馈赠,原想珍藏。”一看就不便宜,碰坏了多可惜。
白仙子却不满:“剑就是拿来用的,藏什么?”
恭敬不如从命,银白长剑应声出鞘,刃融冷光,远看如秋夜寒霜。
月重华不禁疑惑,按理说用熟悉的佩剑能更快掌握剑影术,为何偏要用这把新剑?原来那把剑是师父特地选料、亲自铸造,威力不小,并非凡铁,不见得就不如这把剑。
难道白仙子也想在她这儿取代师父的位置?
她暗道这想法幼稚,但观剑时还是难免走神,不能完全与剑亲近。
为免影响修习功法,月重华旁敲侧击问道:“师父,这剑是您送的,不知有何渊源?我想若能明晰其来历,能尽快适应。”
白仙子垂眸道:“怎么,直接感受还不够?”
这话听起来不大高兴,月重华小心答道:“我想着,多了解些总不是坏事,走这条捷径也不算偷懒。”
白仙子望向别处,沉默良久方道:“此剑系我一旧友之物,曾斩杀诸多妖魔。她善用水系功法,因而取了北海玄冰与寒铁铸剑,据说剑心还是用禺强落下的一根飞羽所做。知道这些,够不够?”
月重华心里一咯噔,师父给的佩剑只能算得上用料极好,但这剑已经超出好不好的范围了。
北海,传说中的极寒之地,去那儿取块冰回来,不是一般的神通广大。
还有那个禺强的羽毛,传说禺强是北海之神,人的脑袋下面是副鸟的身躯。神又不是普通家禽,扑腾两下就掉一地毛,而且还不一定掉毛,取来一根谈何容易。熔铸剑心,或许还不止一根。
这岂止不是凡铁,简直就是神器!
月重华激动得舌头不大利落:“师父,这剑太过珍贵,我怕是还不配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
“哦,好。”
她一时受宠若惊,手中细剑如有千钧重,小心捧起来怕摔着磕着……不对,剑就是用来碰的,总不能当个宝贝护着,自己飞出去打架。
凝视薄刃霜华,思绪飘飞起来。联想到遥远极寒之地,剑身似乎也冷了起来;又时不时沉入地下想到稀世矿藏,又想将这宝物奉上供桌。
说来也怪,如此宝物,还是旧友所赠,怎么如此轻易转手他人?扪心自问,她还不配做这个“他人”。
这位旧友又是谁,难道是师父?不对,师父五行兼长,不止擅长水系功法,这点就对应不上。
难道是那位与自己有缘的故人?因为有缘,将剑赠予她,这倒说得通。
但她都不认识那位故人,怎好白白收下别人的东西?
月重华越想越难以集中精神,白仙子也看出她心不在焉,问道:“还不够?”
她忙低头认错:“恕弟子多嘴,这剑,是否原属于那位与我有缘的故人?”
白仙子不答此问,指责她不将心放在练剑上,净想些庞杂之事。
不否认便是承认,月重华心中有了个模糊答案,总算能将心思收敛回笼,回到剑本身上来。
但她又冒出来个不得不问的问题:“师父,我主修木系功法,这剑偏向水系,真的没问题吗?”
白仙子终于忍不住冲她发火:“把剑还我!”
月重华只当她说的是气话,将神器藏在身后:“不,师父是大人,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小孩儿都不带这么耍赖的。”
白仙子被突如其来的小孩语气逗得又气又笑,板着脸忍下笑意。
不知怎的,耳畔忽然回响起另一个声音。
“都送给我了还要拿回去,怎么这么小气!白萧,你是小孩儿吗?”
往日场景与眼前重叠,她一时愣神,怎能如此相像?
想到这里,白仙子神色不由得和缓下来,轻声斥道:“贫嘴,还不快练剑?”
月重华低下头,重新开始艰难的磨合。
那边,孟含章已经准备妥当。他本就是爱剑之人,手中握着的也是自小随身的宝剑,因而几乎不费什么力,就将此剑观察透彻,如臂使指。
白仙子点点头:“继续,把灵力灌到剑里面去,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记住这个感觉。”
话音刚落,孟含章便召唤出一道剑影,与他手中剑形状一般无二。剑影当真像一道影子,比本体更加透明、更加暗沉,剑影边缘有些飘忽,如水波荡漾。
月重华见他已掌握要领,不免心生压力,注视剑身的目光都更加用力。欲速则不达,她总觉得这剑和自己之间隔着什么东西,像看不穿的浓雾,又像跨不过的鸿沟。
她悄悄抬头张望,白仙子正在凉亭中闲坐,哪儿都不看,似在冥想。
趁这空当,她蹑手蹑脚放下银色长剑,换手去取原本的佩剑。刚一摸到剑柄,熟悉的感觉立马涌上心头。
不需眼中有剑,哪怕此时眼睛全放在白仙子身上偷窥动静,也不妨碍她灌注灵力将剑摸了个透彻。
心中已有了剑的模子,随手将灵力依型灌注,一道剑影应势而起。
月重华打量这道剑影,和自己的剑一模一样,比孟含章那道还要明亮些,形状更加稳定。
看来也不难嘛。
她得意地侧过头,正好与孟含章的目光对上。他怎么直勾勾盯着这边,难道也在琢磨这个剑影如何?
她想了想,还是小声提醒下他莫要惊动白仙子:“嘘……”
“嗯?”
背后传来一声轻哼,月重华脊背发紧,糟了,做贼竟然忘了把风,果然凉亭中空空荡荡,背后是……
她回过头,满脸堆笑:“师父,你看这剑影如何?”
白仙子阴沉个脸,想必是今日几次三番不听招呼,将她惹火了。
她主动找补道:“师父,弟子愚钝,怕今天也来不及领悟这把剑的奥妙,所以想着先学了功法,回去时时参悟,也免得耽误您传道授业。”
白仙子只冷冷盯着她,还有剑影。月重华心都攥紧了,不会要罚她吧?
白仙子现在却在想别的。她神识覆盖广,刚才那点小动静根本瞒不过她,刻意等到剑影显现后再定怎么处置。
作为初次凝聚的剑影,剑形完整同一,连刃口的擦痕都还原得一般无二。光泽明亮、边界稳定,于筑基修士而言堪称完美。
她心情好了一点。
再加上嬉皮笑脸的狡辩,与记忆中那个赖皮鬼缓缓重叠起来。眉眼、嘴角弧度重合的刹那,心又软了。
但威严不能丢,她教训道:“下不为例。”
又觉得这句话也太轻了,冷冷道:“别想着瞒我。”
月重华哆嗦了下,这话吓人,而且之前已经蓄积了几次不满,眼见快要迸发,再不听话可就糟了。
她乖乖收起佩剑,捧着不敢亵渎的神器继续瞻仰。
白仙子刚走出两步又转回来骂她:“再捧高点,直接把剑供起来得了。”
月重华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将剑揽到怀里近看。
心中存了几分敬意,到底还是难以逾越。真要让她和这神器亲密无间?
孟含章悠闲地继续练习凝聚剑影,不知怎的晃悠到她身旁,忽然开口道:“能借我试试吗?”
月重华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适应不了,不如借我试试?”
她胸中窜起一股无名火,激出强烈的占有欲,斩钉截铁道:“不行!”
孟含章轻轻“哦”了一声,也不觉得难堪,继续在她身边打转,眼睛牢牢粘在剑上,但不是自己那把。
月重华深觉冒犯,赶紧又把剑抱紧些,目光来回打磨剑锋。光看不够,手指轻轻摩挲剑刃边缘的痕迹。
虽是神器,也是人用的,剑身保养极好,但剑刃周遭有不少细密交叠的痕迹,确实是身经百战。听说妖魔身躯都强健如铁,与之搏斗时,薄薄的剑锋,如何划过粗粝厚重的皮毛和坚硬的骨肉?
她鬼使神差地将指腹轻轻按在剑刃之上,静静感受。手指未动,再挪开时,指腹中央竟横亘一条鲜红的血痕。
好快的剑。
她忍不住遐想剑锋之下鲜血涌出的画面,剑身寒气与躯体内蒸腾出的热气相撞,凝成白色水雾,雾气中又泼洒出点点红艳……
神思渐远,仿佛置身战场中,剑身飞舞,似是刚从水中升起,携了一串泠泠水珠,轻洒于面。
来自遥远北地的寒意都消弭于温柔中,多么轻灵的剑法,剑尖随意轻点,像小雨溅起的朵朵水花。
“师妹,师妹?”
孟含章悄悄看剑,不一会儿发现抱剑的人一动不动,着急大喊,上手推月重华肩膀,竟然无法将她唤回神来,仍旧痴痴盯着剑傻笑。他的手掌在她肩头多停留片刻,便有寒气从掌心窜入。
“师父!”
白仙子眉头一紧,忙走到她身旁。原只当这小孩出神入定,不想竟沉迷其中,无法唤醒。
她忙将剑从月重华怀中取出,不料人竟朝上翻了个白眼,直愣愣往后倒去。
“月重华,重华?”她用唤魂术叫了三遍,仍不见眼前人有什么动静。
“你先回去,后面交给我。”白仙子嘱咐完孟含章,抱起月重华往闻岐阁去找医修。
这是单纯被剑上残留的灵气勾得入迷,又或是……
她低头看向这张脸,双眼紧闭,换个角度看也与记忆中的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叶静潮当初说得恳切,却不曾言明——她们,到底有什么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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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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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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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