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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衔尾蛇巷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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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一缕金黄的阳光施舍般的照进了这肮脏而阴暗的对角巷。像是受了某种屈辱一样，不情愿的透过海洛维斯卧室的窗户，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袍，小臂上缠着绷带。
即便是翻倒巷里少见的阳光也不能驱散他身上的冷和疼。
昨天，他去帮博金先生试药。其实，就是去当实验品，测试那些毒药的药效。
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海洛维斯也习惯了。
他瞥了一眼卧室里的钟表。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博金先生没来喊他起来。
嗯……不太对劲。
海洛维斯试着移动了一下腿，但很快就被随之袭来的疼痛打败了，干脆在床上继续躺着。
“咚咚咚……”
忽然，窗户被敲响。
他微微抬眼，朝那边瞥了一眼。
是一只猫头鹰，爪子上绑着一封信。
海洛维斯瞬间忽略的疼痛，迅速坐了起来，踉跄着来到窗前。
他把信拆了下来。
看蜡封，是德姆斯特朗来的信。
【亲爱的塞洛斯·索尔瓦先生：
您的情况我已经知晓。
开学所需的书籍和装备需要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的衔尾蛇巷购买。
衔尾蛇巷，也叫圆环巷。
随信附上九点整的门钥匙和具体进入方式。
注：本校授课使用英语，学生交流通常使用俄语、瑞典语、丹麦语、芬兰语、英语、德语等。
副校长
琳达·玛伦】
九点。
……和预料的差不多，刚刚好，不用再去躲了。
海洛维斯赶紧走回房间中央。
他蹲了下来，扒开地面上的一块木板。
这是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袋钱币。有铜纳特、也有银西克、甚至还有金加隆。
最上层，是帕金森先生昨天给他的三枚金加隆。
这是海洛维斯十年来全部的积蓄。
忽然，“砰”的一声，楼下的门被猛的撞开。
“海洛维斯·索尔瓦在哪？”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喊道，带着奇怪的口音。
脚下的木板之间还有缝隙，能透过缝隙看到那几个身穿黑袍的巫师气势汹汹闯进来。
海洛维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把钱袋子塞进一个空书包里。
那双苍白纤细的手很稳，丝毫不抖。
“干什么？”博金先生声音响起。
“放心，老博金，我们不会把你怎样。”为首的黑袍人得意洋洋道：“只要你带我们去找那个叫赫尔的。”
海洛维斯又不慌不忙的往书包里塞了些衣物。
“赫尔？你是说海洛维斯？”博金先生的声音有些疑惑：“你们找他干什么？”
对方发出一声嗤笑：“博金，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沙菲克家主前几天就病死啦。”那人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你这的那个招人喜欢的赫尔没了靠山，恐怕小命不保哦。”
“但是前天就被下了三次毒，被刺杀了几次来着？记不清了……但是根本没用，所以只好派出我们了……”另一个黑袍人啧啧了两声：“就在博金你眼皮子底下行刺，你竟然不知道？”
“哈哈……”博金先生干笑着讨好：“我就知道这小崽子会惹不该惹的人……你们可找对了，这小子平时在我这干活，成天笑眯眯的，实际上全是装的，客人一走就冷脸了……”
“……不过你们可得快点上去找他，这楼不隔音，这段话他准听见了，可能正准备逃走呢……”
海洛维斯似乎没听见楼下的谈话，利落的穿好了衣服。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一条黑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
“噔噔噔”的上楼声逐渐逼近。
海洛维斯紧紧握住门钥匙。
他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这个东西，门钥匙的外形是一本词典，挪威语的……
门被“砰”的一声踢开。
海洛维斯抬起眸，几个黑袍人堵在门口，齐齐举着魔杖指着他。
“各位，急什么？”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我一个不会魔法的哑炮，没必要如此紧张吧？”
“你不用拖延时间。”为首的黑袍人沉声说道：“索命咒你不可能躲得掉。”
“好吧……”海洛维斯懒洋洋的瞥了一眼钟表，打了个小哈欠。
突然，撑着窗台的手一用力，向后一仰。
黑袍人瞪大眼睛。
窗户根本没锁。
夏日的暖风灌进他的衣服，他向下坠去。
三……二……
一！
嗖的一下，海洛维斯半空中的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灰尘在阳光中飞舞，他好像从未存在过。
……
海洛维斯感觉有钩子将他使劲一拉，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
终于，门钥匙将他放了出来。
他在原地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扶住墙，脸色有些苍白。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直起身，环视四周。
他现在身处一条狭窄无人的巷子里，两侧是两堵坚硬的棕红色砖墙。
海洛维斯一边走出巷子，一边拿出随信附上的衔尾蛇巷地址。
他拐了几个弯，进入了一家书店和一家杂货铺之间的小巷。
“……美杜莎雕塑？”他抬起头，看着墙壁上凸起的雪白浮雕。
浮雕是一个女人的脸。她的五官清晰而柔美，紧闭着双眼，神情哀伤。
只不过，她的头发是一条条乱舞的毒蛇，毒蛇的红宝石眼睛正凶狠的盯着他，栩栩如生。
“……寒冬将尽，盛夏已至。”海洛维斯照着纸上的句子读着。
“愿海洋平息怒焰，愿黎明重临世间……”美杜莎忽然张口，用悲哀的声音说道，似乎是在祈祷。
是口令？
海洛维斯走神了片刻。
等他回过神来，美杜莎雕塑已经缓缓从墙壁上隐去。
他面前是一堵普普通通的墙壁。
又或者……
他缓缓将手伸向墙壁。但指尖却没有在墙面上停住，而是穿了过去。
……并不普通。
海洛维斯迅速将手缩回来，摩擦着指肚，有些惊奇。
他不再迟疑，径直穿过了这面墙。
短暂的黑暗过后，他来到了一家咖啡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窗边挂着绿箩，垂下的茂密藤蔓将眼光剪成一个个光斑，落在木地板上。
咖啡馆里客人很多，但却很宁静。
回头看去，身后是一个典雅的拱门，只是被水泥封住了，形成了一堵坚实的墙。
“上午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的是英文。
转头看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身材矮小，身上披着手织毛毯。
“是德姆斯特朗的新生吧，”老太太轻声问道：“要不要来杯饮品？”
“不用了，谢谢。”
“好吧……”这位咖啡店的老板失落的叹了口气：“衔尾蛇巷就在外面，如果饿了，就来这坐坐吧。”
“会的，女士。”海洛维斯点点头，走出咖啡馆。
门外是一条狭长而蜿蜒的巷子。道路两旁是高高瘦瘦的房子，一个紧挨着另一个，不留一丁点缝隙。
巷子里人不少，耳边是人们的说笑声，却并不吵闹。
海洛维斯取出书单。
【「制服」
一年级新生需要：
三套血红色长袍
两件血红色单肩斗篷
两件血红色双肩斗篷（有兜帽）
一双防护手套（龙皮或类似材质）
「课本」
一年级新生需准备下列图书：
《初级变形术》康拉德·安塞尔 著
《世界草药揭秘 (一)》麦尔兹·斯温著
《入门黑魔法》 克拉拉·奇恩
《如何应对黑魔法》艾德拉·乌比 著
《魔法史》 巴希达·巴沙特著
《魔药学指南 (上)》 伊沃·奥托著
《常用魔咒大全》(全册）
《攻击性魔咒 (一)》托蒙德·奇恩著
《天空的奥秘》海尔维瓦·乌尔苏拉著
「其他装备」
一支魔杖
一口坩埚
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药瓶
一架望远镜
一台黄铜天平
学生可携带一只中小型鸟类、一只猫、或一只鼠类。】
海洛维斯估算了一下需要的花销。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直奔二手货商店去了。
找了半天，海洛维斯终于在一栋银行和一家书店之间，找到了这件狭窄过头的店铺。
店铺从外面看只有不到两米宽，墙是暖黄色，门上的黑色油漆掉了一些，露出里面的浅棕色木头。
这家小店夹在两栋这么气派典雅的建筑中间，实在不起眼。
海洛维斯推开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诶呦！你轻点啊！”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冲了过来，心疼的抚摸着木门。
海洛维斯盯着这个只到他腰部的“矮人”。这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青黑，穿着棕色吊带裤，有种说不出的神经质。
“哦对，我是这的老板，你要买什么？”矮人没好气的问。
“上午好，先生。”海洛维斯向对方问好，停顿片刻后，才缓缓说：
“我要一架望远镜，一台黄铜天平，一口坩埚，一双龙皮手套，三套德姆斯特朗校服，两件单肩和双肩斗篷……还有德姆斯特朗一年级需要的课本。以上都要二手的。”
店老板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了下去：“这么多？？？”
“嗯。”
老板的表情瞬间变得殷勤起来：“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您可千万别放心上……跟我来，跟我来。”
“望远镜在这边，校服在那边，课本在最后面……”
店铺很窄很窄，只有左右两侧能摆得下木质货架，显得空间极其拥挤狭小。
经过一番挑挑拣拣，海洛维斯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店门。
“欢迎下次光临！！！”店门口，老板热情的大喊道。
海洛维斯再次看了一眼书单。
魔药瓶二手商店里没有，他只好去魔药店卖了一套最便宜的玻璃小药瓶。
几分钟过后，海洛维斯走出了魔药店。
忽然，厚重的钟声响起。
“……咚！咚！咚！咚……”
海洛维斯看向钟声响起的方向。
十一声钟鸣，在辽阔而蔚蓝的天空中回荡。
已经十一点了。
海洛维斯向前方走去，忽然顿住脚步。
正前方的阳光下，一栋白色建筑令人无比熟悉。
是他来时的那个咖啡馆。
怪不得叫衔尾蛇巷。
原来是一个圆环，首尾相连。
如果海洛维斯没猜错的话，这圆环小巷的内部，有一片圆形空地，那里应该有一座钟楼。
钟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海洛维斯再次看了一眼书单。
最后，就只差魔杖了。
说实话，他是故意将魔杖留着最后再去买的。
他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