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让行》卿卿如月

8、第 8 章

　　第九章重聚·暗礁谋

　　第一节暗流汇涌

　　碎星群岛东南边缘，一座因盛产“星斑贝”而得名“星贝岛”的小型岛屿，成为了山海小队临时的集结地。这里远离商路，渔民不多，只有几户零散人家，因宋倾阳早年游历时曾偶然帮过岛上年迈的岛主一次，故而能得到一处僻静院落作为落脚点。

　　陆峻野、宋倾阳、姜霁抵达后，立刻开始着手联系沈疏桐与谢明臻，同时将星贝岛的情况和周昀礼的推测，通过一种沈疏桐特制的、抗干扰能力更强的加密传讯符发送出去。

　　两日后，沈疏桐风尘仆仆地赶到。她依旧是那身浅青衣裙，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旅途的疲惫与凝重。一见面，她便直奔主题，将一个贴着重重封禁符文的玉盒放在桌上。

　　“我接到传讯后，连夜整理手头资料，又拜访了几位隐于东海的老药师。”她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结合周公子之前提到的星图轨迹和异常事件分布，加上我收集到的病例中几种特殊的‘精血枯竭’毒素变体分析，我怀疑魔道并非单纯为了杀戮或制造混乱。”

　　她打开玉盒，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纹理诡异的矿石碎片、几小瓶颜色各异的粉末和粘液样本，以及几张描绘着复杂人体经络和毒性蔓延路径的图纸。

　　“看这里，”她指向一块矿石碎片，其断口处有极细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纹路，“这是明臻之前提到的‘阴魂铁’，但品质更高，且被特殊祭炼过，能缓慢吸收并储存接触者的生气与微弱魂力。这几份毒素样本，来自不同区域的受害者，毒性核心一致，但‘载体’和发作方式有微妙差异，像是……在进行某种‘调配’实验。”

　　她又展开图纸：“结合病例，我发现受害者并非完全随机。他们的生辰八字、体质属性、甚至居住地的地脉流向，似乎存在某种不易察觉的筛选规律。魔道像是在搜集特定‘属性’的生灵精血与魂力，用作……某种庞大仪式的‘材料’或‘燃料’。”

　　这番话让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如果沈疏桐的推测成立，那么魔道所图，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更系统。

　　“所以，碎星群岛东南那个‘暗礁’节点，”姜霁眸光冰寒，“很可能是一个大型的‘采集’或‘转化’中心？”

　　“极有可能。”沈疏桐点头，“周公子在最新传讯中提到，他通过非灵力推演，结合各地零星上报的灵气异常波动数据，构建了一个粗略的模型。模型显示，以东海为中心，至少有七个类似‘暗礁’的潜在高能量反应点，它们的位置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古老阵法的一部分。这个阵法的核心作用，古籍中仅有零星记载，指向一个禁忌之名——‘万灵血祭大阵’。”

　　万灵血祭！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上古时期邪道巨擘用以突破境界或召唤域外邪神的极端邪阵，需以海量生灵为祭，早已被正道剿灭并列为绝禁。

　　“幽冥子……或者说他背后的‘主人’，想重现这个阵法？”宋倾阳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他疯了？这需要屠杀多少生灵？！”

　　“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的屠杀。”周昀礼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突然从一枚放置在桌上的特殊传讯晶石中传出——这是沈疏桐离开前为他设置的远程联络法阵，消耗灵石极大，只能维持短暂沟通。“沈姑娘的发现，佐证了我的推演。他们可能采取更‘高效’、更隐蔽的方式，像收割庄稼一样，定点‘采集’特定属性的生灵之力，积少成多。那些失踪事件、精血枯竭的现场，就是‘收割’后的痕迹。‘暗礁’这样的节点，或许是进行初步提纯、转化或储存的‘工坊’。”

　　晶石光芒闪烁，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我们必须摧毁它。”陆峻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在他们完成积累之前。”

　　“但我们人手不足，情报也不够。”宋倾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臻还没到，她对破解大型阵法或结界至关重要。而且，我们对‘暗礁’内部的防御力量一无所知。”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谢明臻元气满满却又带着焦急的呼喊：“我来了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路上遇到点小麻烦，绕了点路！”

　　门被推开，谢明臻冲了进来。她鹅黄色的裙摆沾了些灰尘和焦痕，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睛亮得惊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明臻，你没事吧？”沈疏桐立刻上前查看。

　　“没事没事！”谢明臻摆手，迫不及待地将油布包裹放在桌上打开，“看这个！我在百工阁最后几天，借着帮忙打杂的机会，偷偷研究他们库房里一些被封存的旧图纸和废弃阵盘，结合《符阵合流秘术》，弄出了这个——‘灵纹共振探测仪’原型！”

　　包裹里是一个结构精巧、由多种不明金属和晶石构成的复杂装置，约两尺长，一尺宽，表面刻满了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复合灵纹。

　　“它不能直接看透阵法或结界，”谢明臻兴奋地解释，“但它能大范围扫描并分析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如果‘暗礁’那里真的有大型邪阵节点在运转，肯定会散发出独特的负面能量波动。用这个，我们就能在很远的地方大致判断出它的规模、核心区域位置，甚至可能推断出部分灵力流转的薄弱环节！比盲目硬闯强多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众人眼中都燃起希望。

　　“干得好，明臻！”宋倾阳赞道。

　　“不过，这只是原型，稳定性可能不够，续航也短，需要大量灵石驱动，而且……呃，可能会有点吵。”谢明臻不好意思地补充。

　　“无妨，能用就行。”姜霁肯定道。

　　至此，山海小队五人重聚星贝岛。虽然周昀礼远在望潮城，但他的智慧和情报支持始终在线。针对“暗礁”的行动计划，迅速开始制定。

　　第二节潜入·暗礁之影

　　三日后，星贝岛东南方向三百里，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复杂暗礁区外缘。

　　这里常年被灰黑色的海雾笼罩，洋流混乱，水下暗礁犬牙交错，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即使在晴日，阳光也很难完全穿透那层似乎蕴含着不祥的雾气。

　　距离暗礁区约五里的一处不起眼小礁岛上，山海小队五人隐蔽在一处天然石穴中。谢明臻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她的“灵纹共振探测仪”。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各色晶石明灭不定，投射出一片不断变化、由光线勾勒出的模糊立体图景。

　　“波动很强……非常强的阴性能量和混乱的生命力反应……”谢明臻紧盯着图景，手指快速在几个调节符文上点动，“核心区域应该在那片最大暗礁群的中央地下……有很强的隐匿和防御结界，干扰很严重……等等，这是什么？”

　　图景中，核心区域外围，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快速移动的小红点，正以某种巡逻路线在外围水域穿梭。

　　“守卫？还是巡逻的妖兽？”陆峻野压低声音。

　　“能量反应介于金丹初期到中期……不完全是活物，有很强的死气掺杂……像是被炼化的海兽或者……尸傀？”谢明臻判断道。

　　“数量不少，巡逻有规律。”姜霁观察着红点移动轨迹，“直接强闯，会立刻惊动内部。”

　　宋倾阳摸着下巴：“得想办法摸进去，至少先弄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硬骨头得啃，但得知道从哪儿下嘴。”

　　沈疏桐从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瓶：“我新配制了一种‘敛息潜影散’，能极大收敛气息和生命波动，配合水遁术，或许能瞒过这些守卫的感知。但药效只有半个时辰，且对灵力运转有一定抑制。”

　　“半个时辰，够了。”姜霁果断道，“我和宋倾阳潜进去侦查。陆兄、沈姑娘、明臻，你们在外接应，保持联络，如果情况不对，明臻用探测仪尽量干扰结界，制造混乱，我们趁机突围。”

　　分工明确，无人异议。这是多次生死与共磨合出的信任。

　　姜霁和宋倾阳服下潜影散，周身气息迅速变得微弱近乎于无，仿佛融入了潮湿的礁石与海雾之中。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施展精妙的水遁术，身形化作两道几乎透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向着暗礁核心区潜去。

　　水下世界昏暗而压抑。黑色的礁石如同怪兽的獠牙，丛生的暗红色海草随暗流飘摇，仿佛浸饱了鲜血。越往中心，海水越冷，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他们小心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守卫”——那是一些形态扭曲的巨型海兽尸体，被某种邪法炼制，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动作僵硬却速度不慢，周身散发着腐臭与死气。

　　穿过层层天然与人工布置的暗礁障碍，一片令人震惊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在最大的一片暗礁下方，海水被强大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半球形无水空间。空间的顶部和四壁，镶嵌着无数闪烁着暗红、幽绿光芒的诡异晶石，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邪阵。阵法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粘稠暗红色液体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传来凄厉的魂哭之声。

　　漩涡周围，连接着数十条粗大的、由某种半透明管道构成的“脉络”。这些脉络延伸向空间各处，末端连接着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囚笼。囚笼里关押着的，不仅有各种海兽，还有不少人类！看衣着，有渔民、低阶散修，甚至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像是某个小宗门弟子模样的人。他们大都昏迷不醒，面色灰败，身上延伸出细细的血色丝线，连接着那些管道，显然正在被缓慢抽取着精血与魂力。抽取而来的能量，沿着管道汇入中央的漩涡，经过初步的提纯与转化。

　　空间边缘，有十几名身穿血色珊瑚纹黑袍的修士在忙碌，他们检查着囚笼、维护着阵法节点、将一些装满暗红液体的容器运送到指定位置。其中两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果然是‘采集工坊’……”宋倾阳传音，声音里压着怒火。

　　姜霁目光扫过整个空间，快速记忆着阵法的布局、守卫的分布、管道的走向。她的视线忽然在空间一角停住——那里堆放着一些尚未启用的囚笼和管道材料，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工作台，上面摊开着几张图纸和一枚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令牌。

　　“看那里。”她示意宋倾阳。

　　宋倾阳也注意到了。“图纸可能是阵法局部结构或运输路线……那令牌，或许是进出某个更核心区域，或者联系上级的信物？”

　　他们需要更多情报，特别是关于这个“工坊”的运作频率、物资来源、以及是否还有其他类似节点。直接动手摧毁固然能破坏这里，但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魔道切断线索，隐藏起其他更重要的部分。

　　就在两人权衡之际，异变突生！

　　空间中央那血色漩涡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意志似乎隔着遥远距离降临了一瞬。所有黑袍修士立刻停下手中工作，恭敬地跪伏在地。

　　一个威严而阴冷的声音，通过阵法共鸣在空间内回荡：“……‘主材料’即将送达‘熔炉’……此地‘次级精粹’需在三日内完成第三批次提纯，通过三号线路转运……警惕外来干扰……‘眼睛’已注意到有几只小老鼠在附近海域活动……”

　　“熔炉？三号线路？眼睛？”姜霁和宋倾阳心中同时一凛。这工坊果然只是庞大网络中的一环！还有更核心的“熔炉”，以及负责监控的“眼睛”！

　　那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黑袍修士们起身，继续工作，但明显加快了节奏，气氛更加紧张。

　　“不能等了。”姜霁传音，“必须拿到图纸和令牌，然后尽快撤离。此地守卫森严，硬闯得不偿失。”

　　两人利用潜影散的最后药效，如同两道真正的幽灵，借着阵法晶石光芒造成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工作台移动。就在姜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图纸的瞬间——

　　工作台旁一个不起眼的、镶嵌在礁石上的眼球状晶石，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警报！有入侵者！”刺耳的尖啸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被发现了！”宋倾阳低喝，“走！”

　　姜霁毫不犹豫，一把抓起图纸和那枚黑色令牌。与此同时，所有黑袍修士和那些尸傀海兽守卫，齐齐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眼中凶光毕露！

　　“拦住他们！”一名金丹后期的黑袍修士厉声喝道，手中祭出一面血色小幡，顿时阴风怒号，无数厉鬼虚影扑出！

　　“冰块，开路！”宋倾阳剑光暴涨，赤红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冲向扑来的厉鬼和守卫，为姜霁撕开一道缺口。

　　姜霁剑出如冰龙出海，极寒剑气将前方海水连同数名挡路的低阶黑袍修士瞬间冻结。两人配合默契，朝着来路疾退。

　　“启动困阵！别让他们跑了！”另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怒吼，激活了空间边缘的某个阵法节点。顿时，无数道血色锁链从四周墙壁射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封锁退路。

　　“明臻！干扰！”宋倾阳对着传讯符大吼。

　　暗礁区外，谢明臻一直紧张地监控着探测仪，看到代表姜霁和宋倾阳的两个光点突然急速移动，并伴有剧烈能量冲突反应，她知道出事了。

　　“收到！”她咬牙，将探测仪的功率推到最大，对准暗礁核心区的方向，启动了一个预设的、极不稳定的高频灵力震荡程序！

　　嗡——！！！

　　一股无形但剧烈的灵力乱流猛地冲入暗礁区，虽然无法破坏核心大阵，却让外围的隐匿结界和部分困阵的灵力流转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过载！那些射出的血色锁链猛地一滞，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姜霁和宋倾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剑合一，化作两道流光，险之又险地从锁链网络的缝隙中穿出，冲入了来时的水道。

　　身后，是黑袍修士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密集的追击法术光芒。

　　“快走！他们追来了！”宋倾阳喊道。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凭借着对来时路线的记忆和谢明臻在外围持续制造的灵力干扰，在错综复杂的暗礁水道中左冲右突，勉强甩开了大部分追兵，但两名金丹后期黑袍修士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冲出暗礁区，回到相对开阔的海域，前方水道出口处，海水突然剧烈翻滚，一头体型堪比小山、浑身覆盖着骨刺和腐朽血肉的巨型尸傀狂鲨，张着散发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巨口，堵住了去路！这显然是预先埋伏的杀手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危急关头，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从侧面传来：

　　“给我——开！”

　　一道银色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那尸傀狂鲨的头顶！是陆峻野！他不知何时已潜伏靠近，此刻全身古铜肤色中银光大盛，“银身境”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那足以撞碎礁石的拳头，裹挟着崩山裂海般的巨力，硬生生将尸傀狂鲨硕大的头颅砸得凹陷下去，骨刺崩断，腐肉横飞！

　　尸傀狂鲨发出无声的哀嚎，动作一僵。姜霁和宋倾阳的剑光紧随而至，一冰一火，精准地贯入其眼眶中幽绿的魂火！

　　轰！尸傀狂鲨庞大的身躯僵直，然后缓缓沉入海底。

　　“走！”陆峻野言简意赅，与姜霁、宋倾阳汇合，三人毫不停留，朝着接应地点疾驰。

　　后方追来的两名金丹后期黑袍修士，眼看目标即将脱离暗礁区，而外面显然还有接应，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发出不甘的怒啸，启动了某种示警机制。

　　不多时，山海小队五人安全撤回星贝岛隐蔽石穴。除了灵力消耗巨大，姜霁手臂被一道阴风擦过，留下一道泛着黑气的浅伤，被沈疏桐立刻处理干净外，并无大碍。

　　“好险……”谢明臻后怕地拍拍胸口，看着有些破损的探测仪，心疼又庆幸，“总算回来了。”

　　姜霁将缴获的图纸和那枚黑色令牌放在桌上。图纸上绘制的是“暗礁工坊”的详细结构图、能量输送管道网络，以及几条标有代号的运输线路示意图。而黑色令牌正面是血色珊瑚图案，背面则刻着一个古体“叁”字，注入微薄灵力后，能感应到令牌与某个遥远方向存在着隐秘的空间联系。

　　“三号令牌……三号运输线路……”周昀礼的声音再次从传讯晶石中传出，带着沉思，“这很可能是指向更核心‘熔炉’的通行凭证或路线标识。结合图纸上的线路图，以及他们提到的‘三日内完成提纯转运’，时间紧迫。”

　　“我们必须顺着这条线，找到‘熔炉’。”宋倾阳目光锐利，“摧毁一个‘工坊’治标不治本，只有捣毁核心‘熔炉’，才能重创他们的计划。”

　　沈疏桐仔细检查了姜霁带回的图纸：“这些输送管道网络的设计……很精妙，但也留下了痕迹。如果能反向追踪这些管道抽取的能量最终流向……或许能找到‘熔炉’的大致方位。”

　　“需要时间解析图纸和令牌的引导方向。”姜霁道，“而且，我们这次打草惊蛇，对方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提前转移。”

　　“所以动作要快，计划要周密。”陆峻野沉声道。

　　山海小队再次围拢在一起，摊开图纸，分析令牌，结合周昀礼在望潮城进行的远程推演支持，开始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暗礁之影已被惊动，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们，将逆着黑暗的潮流，溯向那吞噬万灵的恐怖熔炉。真正的决战，或许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