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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钟琴钟情(一) 怎么把自缢 ...

  •   四人从酒楼出来,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宁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摆摊的大娘,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堆着笑,一路小跑到他们面前。

      “几位客官,可算追上你们了。”大娘喘着气,“方才忘了跟你们说,那酒楼啊,不干净,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谢宁狐疑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大娘拍拍胸口,“这天都黑了,你们还没找着住处吧?我家开着客栈,就在前面,便宜又干净,几位将就一晚?”

      楚绪没说话,藏雾也没说话。谢宁正要开口,伽愿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小小一个人,声音也小:“住呗,我困死了。”

      谢宁把他按回去,对大娘点了点头:“麻烦带路。”

      大娘领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拐,走到一处门面不大的客栈前,门上的匾额写着“徐来客栈”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就是这儿,几位请进。”大娘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谢宁踏进门槛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屋子里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亮着。光线昏黄,照得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影影绰绰。画上全是穿着嫁衣的女子,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大红的衣裳和金灿灿的凤冠。

      “这些都是我家闺女。”大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淡,“都嫁人了,就剩最小的一个还没着落。”

      谢宁没接话。

      大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房的门:“就这间了,宽敞,四个人挤挤能住。”

      楚绪走进房间,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处阴影上。那阴影不像是烛光投下的,颜色太深,形状也太规整,像是一个人蹲在那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黑伞靠在了门边。

      大娘退出去,门关上了。

      伽愿从谢宁衣领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床上:“终于能歇会儿了,我腰都快断了。”

      藏雾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荡荡的,连狗都没有一条,更别提人了。

      “这地方不对劲。”他说。

      “知道。”谢宁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没喝,“那大娘也不对劲。”

      楚绪把黑伞拿起来,伞尖点了点墙角那处阴影,阴影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缩了缩身子。

      “出来吧。”楚绪说。

      那阴影没动。

      楚绪不耐烦又点了点,这次用了点力。阴影忽然散了,像墨滴进水里,洇开,然后从洇开的地方钻出一个人来。

      是大娘。

      但不是刚才那个大娘了,她的脸开始变得年轻,可身子变高了,腰也直了,佝偻的姿态不见了,站在那里的分明是个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头上戴着凤冠,和墙上画里的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徐囡。

      伽愿从床上跳起来:“你你你!”

      “别怕。”徐囡开口,声音倒是挺好听的,脆生生的,“我又不吃人。”

      “那你装什么老太太!”伽愿躲到藏雾身后。

      徐囡歪头看了他一眼:“我装老太太怎么了,老太太好说话,你们才肯跟我来。”

      谢宁看着她:“你引我们来这儿,想干什么?”

      徐囡笑了,笑得挺好看,可那笑容挂在她脸上,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她往前走了一步,嫁衣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

      “我想找个相公。”她说,“你们四个,谁娶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

      伽愿从藏雾身后探出头:“你有病啊?一直找人嫁干什么?”

      徐囡没理他,目光从谢宁脸上扫到楚绪脸上,又从楚绪脸上扫到藏雾脸上。她看藏雾的时候,多停了一会儿。

      “我还是觉得你长得最好看。”她对藏雾说,“你娶我。”

      藏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娶。”

      徐囡嘴一瘪,又是在喜楼那副要哭的样子:“为什么?”

      伽愿见此使坏用法术把藏雾推向徐囡那,“我同意!这个满意不!”

      藏雾已经缩小去和伽愿对骂,两个小人在桌上吵吵闹闹的说的是什么话也听不清。

      等两人闹完整个房间才安静下来,伽愿从藏雾身后走出来,爬到凳子上俯视她,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徐囡,你死多少年了?”

      徐囡想了想:“八年了。”

      伽愿的嘴拉的老长,震惊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八年你还没投胎?!”

      徐囡摇头:“投不了。”

      “投不了胎?”这会儿到楚绪想不明白了,作了诡,除非怨气太大因果未了,或者是自己不想投胎,没有不能投胎的说法。“你是怎么死的?”

      徐囡见有人愿意和她说话,很高兴的回了话,“自缢。”

      众人:?

      “为什么?”

      徐囡低下头,不说话,谢宁忽然开口:“你被下咒了。”

      徐囡抬起头看他,谢宁走近两步,盯着她眉心那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的形状他见过,在金曲门的壁画上,在那只邪眼的瞳孔里。

      “神威因。”他说。

      徐囡眨了眨眼:“什么因?”

      “神威因。”谢宁蹲下来,和她平视,“谁给你下的?”

      徐囡摇头:“我不知道,我死了以后就这样了,走不了,投不了胎,只能在这儿待着。有时候能出去,有时候出不去,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拴着。”

      谢宁和楚绪对视一眼,金曲门有一个,战神祭台有一个,现在徐囡身上是第三个。

      谢宁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他想起黑狗神说的那句话,想起血池边刻的那些字,想起壁画上那只邪眼。

      “徐囡。”他说。

      “嗯?”

      “你想投胎吗?”

      徐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想有什么用,我又出不去。”

      “我们帮你。”

      徐囡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画在脸上的那种笑,是真的在笑,“你们帮我,我就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徐囡说,“罗刹妖域,我知道在哪儿。”

      徐囡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不过现在不能说,你们得先帮我。”

      “怎么帮?”

      徐囡想了想:“先去找我姐姐,她知道我是怎么死的,知道了死因,说不定就能解了我身上的咒。”

      “你姐姐在哪?”

      “嫁人了,嫁在周家。”徐囡说,“周迟最,你们去找他。”

      伽愿挠头:“周迟最是谁?”

      “我姐夫。”徐囡说,“我姐姐叫徐枝,嫁的是周家独子周迟最,他们住在城东,门口有棵大槐树,好找的。”她说完,往后退了两步,身形慢慢变淡,飘到墙角,又缩成那团阴影。

      “明天我带你们去。”她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今天太晚了,你们先睡。”

      伽愿看着那团阴影,小声嘟囔:“有她在,谁睡得着。”

      藏雾没说话,在床边坐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谢宁和楚绪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灯没灭,就那么亮着,昏黄的光照得屋里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

      天刚蒙蒙亮,伽愿已经变回了人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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