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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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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李宅之前，“委托人”曾跟陌原简单交代过几句李氏一族的起源和家底。
李氏是二十年前靠科技集团发的家，后来跟海市最大的医院合作，投了很多前沿的科学的项目。
万一，李悬因身体瘫废而心理变态，产生什么邪恶癖好，拿人体器官来做实验......
别说一千万了，小命都不保。
于是，陌原装傻，而装傻，是一项技术活儿。
多一分则智障，少一分则卖萌。
陌原努力拿捏不惹人嫌但又能蒙混过关的度，战战兢兢说完后，气氛凝固了一瞬，看男人反应，似是沉默了。
成功了。
看起来，男人对不合格的劣质器官毫无兴趣。
而李悬沉默不语的原因，其实是他，懒得，跟这种智障，多说一句。
少爷不说话是真不说话了，卧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静悄悄的吹风声。
陌原犹如案板的鱼，绝望地躺在床上绞紧手指，一时想起宋宜然的话，一时，又想起账户里即将到来的一千万，最后，只好把期待投向床的另一侧，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套近乎。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怎么样？
咳，李少，还没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陌原，之前在芳心医院上班，是信息素科的护理师，很高兴认识你。
......不行不行，太官方了。
李悬少爷，听说你在海外留学，都去过哪些国家？...哇，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好厉害啊，李悬少爷，我好崇拜你。
......
……有点……
……有点说不出口。
再者，其中哪些是大少爷失忆想不起来的，哪些是辉煌不再的——他都不清楚，万一揭人伤疤，岂不是自闯雷区。
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后，陌原忽然想起——白天，男人曾一脸讥讽说他“装嫩”。
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解释一下。
于是，omega也望向天花板，淡淡微笑，出声道：“对了李少，忘跟您说了，我今年25，是年龄25。”
他特地在“年龄”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你别误会了。哈哈。”
哪料，对方压根不在意。
连“嗯”一声都没有。
陌原没忍住，微微侧过头，把目光聚焦在那张心情总是暴躁的脸上。
不知何时，男人早已阖上眼皮，鸦羽般的睫毛撑起一小片阴影，细腻到没有丁点瑕疵的皮肤，如一副昂贵的古堡油画。
像是睡着了一样。
静默，与世隔绝。
熟人勿进、生人滚。
陌原自讨没趣地定了半晌，硬生生转过头。
在进李宅前，他忙着完成宋夫人指示的一系列“身体状况检查”，因此，在此之前的三天，陌原一直在用各种仪器检测信息素水平，腺体的发育度，等等。才正式搬进云海湾。
来来回回抽了好几管血，可以说没怎么睡过安稳觉，现在沾上这张舒服得不像话的高级床垫，眼睛一睁一闭，视线越来越迷糊，眼皮和身子，愈发昏昏沉沉。
好困.....好困。
“！”陌原陡然睁开眼，惊悚地看向房间内。
床旁空荡荡的，人不见了。
“阿嚏——”猛地打了个喷嚏，陌原缩紧肩膀，空调不知道被谁关了，他连忙点开手机，显示晚上十点。
睡了这么久！！
他慌张下床，拉开门，撞见在门口徘徊鬼鬼祟祟的女佣小夏。
“少爷的床好睡吗？”女生眼睛亮亮的。
心说大事不妙，自己这贴身保姆当得也太不称职了，陌原惊魂未定地问：“少爷去哪了？”
“在楼上的康复室呢，家庭医生今天晚来了一小时，”小夏说，“这会儿估计快结束了，您要去看看吗？”
李家给李悬安排了家庭医生，每周六的白日，定期检查康复进度，以及预防其他的术后并发症。
今天医生临时有事，请了假改到晚上。
这个点，宋宜然也差不多从公司回别墅了。
要想留在李宅，完成“委托人”的任务，就必须让宋宜然认可他，认为他有留在李家的价值。
他得赶紧去刷存在感了！
“哎哎哎，”女生连忙叫住他，“陌先生，衣服还没换呢。”
陌原低头看了眼自己混搭的真空睡袍和黑色长裤，脸蛋羞赦了下。
“别着急，进展不用那么快。”小夏一脸“都能理解”的表情。年轻的女生在冷清寂静的别墅里工作得久，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同龄人，这个同龄人貌似心还很软，尽管自来熟得十分热情，也藏不住吃瓜的迫切。
看着脑补一大串的小夏，陌原：“......”
“呀！”
女生瞥见他脖子边翘起来的抑制贴，惊讶地指了指，字正腔圆道：“先生，您要换个新的吗？”
临期的打折抑制贴摇摇欲坠，可他囤的那一堆omega专用抑制贴都被小皮球咬烂了。
于是陌原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凑合…”用。用字还没说。
女佣突然垫脚，把它揭了下来，开朗道：“那我就帮陌先生撕下来喽。”
！
软白的脖颈皮肤霎时暴露在空气中。
但，陌原有贫o综合征。
简答来说，就是“非敏感期”内，信息素水平非常低，抠门的他常常一张药贴反复使用，勤俭持家。
因此，当下关头，陌原并不把它放在心上。
换回蓝色衬衫，坐电梯上了别墅顶层。
顶层意外安静。
装修的风格也大不相同。
三楼以下是华丽而又讲究的西式装潢，四楼却简洁童趣，白色瓷砖铺满了整个现代理疗康复区，上面手绘了各色各样的小天使，和一整本《小鳄鱼过河记》连环画，掩盖了医院特有的恐惧和焦虑感。
陌原脚步一顿，以为自己来到了儿童医院的休息室。
25岁的李悬就是在这……检查身体？
宋母还挺爱儿子，布置得如此温馨周全。
陌原忍不住腹诽。
就是那张冷漠暴躁的脸蛋，与“温馨”二字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既然有家庭医生在场，李悬脾气再差，也不会对自己怎样吧。
想到这，陌原放下心来，顺着彩虹走廊，透过一扇扇窗户，寻找alpha的身影。
“叮叮。”
走廊尽头的一间观察室内，信息素检测仪操作面板亮起红灯，指针一路飙升，达到最高数值200μ/L后，在表盘边缘疯狂摇摆。
检测器旁，男人仰躺在医用床椅上，长眉微蹙，黑睫颤动。
然而，一墙之隔外的配药室，风平浪静。
白炽灯下，beta家庭医生拿起一管血液标本，在灯光下看了片刻后，小心放进手提盒。
接着，慢条斯理地写起病程。
对隔壁蛰伏的危机毫不知情。
热。
像是在撒枯拉沙漠跑了一场马拉松，徒步攀爬穿越西非大裂谷，最后随着士耳其热气球一起升天爆炸。
浓烈的Alpha信息素溢满整个房间。身体和密不透风的房间一样，急需一个出口。
冷俊幽深的眼睛染上一层情欲，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淌，任何一个omega闻见，都会被迫进入发情期。
“啪——”观察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了点清爽的风。
躺椅上，听见动静的李悬慢慢苏醒，勉强支起头，然而等来的不是医生，与门后的微微茫然的omega碰上视线。
陌原愣住，刚要打声招呼，下一秒，瞪大双眼，猝不及防往前摔在地上。
手和腿都软绵绵的。
像是瞬间被剥夺了力气。
抽筋了吗？陌原没摸清状况，猛得从地上爬起来，不到0.5秒，又“噗通”栽倒，给躺椅上的男人跪下了。
同时，惊喘了一下。
可怕的调子从喉咙里泄出来时，陌原脸色憋得通红，下意识抬头望向躺在椅子上的李悬，恨不得原地打洞钻下去。
擅闯的omega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慌张和迷茫。
李悬漠然看了一眼，腺体的温度却更烫了，在alpha天生的本能操控下，下意识释放更多信息素——那是一种不可控的、低级、没进化完全的冲动。
李悬脖颈和面部的肌肉绷得更紧了，一字一字道：“滚出去。”
陌原已经数不清自己收集了多少句滚。
贫o症使他长时间处于低欲期，习惯自身信息素匮乏的同时，也闻不见其他普通alpha的信息素。
这也就是他放心不戴抑制贴的原因。
因此，骤然受到如此猛烈的alpha信息素冲击，他的躯体顿时呈现出“被迫发情期”的症状——
手抖，力竭，心跳快速，和想要做。
这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对贫o症患者尤其陌生，陌原不得不助似地望向李悬。
对方身上还保留着连接仪器的导联线，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略微苍白带有青筋手臂上的几个针孔。
表情冷僻，等着他滚。
“李悬...少爷......”陌原艰难说，“味道太重了。”
这是一句提醒。
然而李悬喉咙滚了滚，移动目光，只见青年白皙瘦长的脖颈上，没贴有一张抑制贴。
“谁让你进来的。”男人压抑着气息，瞳孔里盛满不悦的怒火。
陌原憋着气咳了起来。
李悬死死盯着他，语气加重，“说话。”
陌原不懂。这么厌恶他，为什么还要不断释放更多信息素？嫌催情不够快吗。
“是……是……”
很快，僵持被打破。
穿着白大褂的beta连忙跑进来，惊呼了声，仪器屏幕上，信息素监测曲线达到顶峰，已是危险红值。beta连忙打开窗户通风，扶起地上浑身是汗的omega青年。
做完这些，给李悬打了一针抑制剂。
陌原双腿打摆，对着一路扶他走出走廊的好心beta医生挤出个笑。
白净俊秀的omega浅促喘气，前额的黑发湿成碎缕，这是顶级VIP雇主家少爷的未婚妻，年过三十的单身beta医生不敢多看，草草收回眼。
“曾有个请来的护工omega为了勾引少爷，趁着少爷睡觉时偷偷……”医生一言难尽，“被少爷发现了后，当场辞退，少爷还释放信息素压制，引omega信息素失调，那位护工现在还在接收性.功能治疗。哦对，还有心理治疗。”
陌原张大嘴巴愣了愣，“那他是不是以为我......”
医生推了推眼镜，“嗯。”
陌原瞬时神情严峻。
这可太太太草了。
稳定患者的事交给专业人士，陌原颤巍巍回到了三楼，走出电梯间时，猛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拐进一间客卫，摸进黑色的薄薄裤料，五分钟过后，烦躁地叹口气。
他泄气地往墙后一靠，忍着羞耻心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被害惨了。
都怪那个家伙！随随便便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公德心。但……也怪自己，怎么偏偏那个点闯了进去？
手指抽筋了都无济于事，对“被迫发情期”束手无策，陌原简直想流泪。
也是，被alpha刺激的omega，怎能自助解决这件百万年都没被进化掉的基础需求？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青年偷偷溜进走廊尽头，随后悄悄关上门，揣着什么东西做贼心虚地回到了客卫。
陌原喘着虚气，脸颊通红地看向手里攥着的黑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