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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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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辞什么也不知道。
在他没有终点的暗恋掐死在洛南的葬礼时，砸着古水无波的心，是雨点，也可能是匆匆回到这颗星球上也见不到的想念。
毕竟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喜欢。
没有人在意霍砚辞的到来，周围是黑色的烟雨和白色的桔梗。
霍砚辞想，如果洛南还在，一定不会喜欢这样压抑的氛围。
泥土和黑褐色的树叶遮挡住墓园里仅有的宁静。
坐在长椅，光脑上关于断桥事件的讯息一条接着一条。
可刚掏出，手却在抖个不停。
雨太大了。
他眼角混着雨水咸涩的气味。
胸口好像堵着一块化不开的淤泥，生长着苔藓，酝酿着一场霉变。
他心跳个不停，既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高强度安抚其他狂躁者，也是因为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而他只是任由瓷色的天空浇灌，以至于沾染上那份久散不去的阴霾。
黑色的看不清样貌的精神体湿漉漉一大只趴在他的膝盖上喘着热气，而翅膀却没精气神地缩成小小一团。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洛南了。
五年前洛南突破后，他们各自前往所在战场。
等到他收到洛南受重伤退役的消息后，他反而如释重负。
而三天前的洛南出现在断桥上，携带诺如病毒样本的反叛军也同样在那里。
那时已经没有任何余地留给他，但是他现在想起或许是一种惰性，习惯于执行高层下达命令的惰性。
他只能看到她在高空观测仪记录下的最后一眼。
对于这位镜头很敏感的退役军人，她果然察觉到了什么，并抬起了头。
她比了个耶。
而他按下了□□。
长久的恸哭与这位做人做事都淡的出奇的司令官联系在一起看起来分外吓人。
当他被葡萄的急促的喊声提醒，抬起头时。
对面是一张写满无语的，属于年轻洛南的脸。
……
当洛南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时，她毫不意外的发现:
满大街没人认识她。
很好，十年后的她确实没有功成名就。洛南略微失望地插着破兜，不经意从洞口露出了她的小拇指。
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她只能联系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
尽管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相信她。
但是从这里的电子海报和任何不可能出现在她那个时候的设施和管理设备来看，她确实是来到了十年后。
找了个慈眉善目的大姐借了手机，大姐愣了一下，反而掏出的是一台连接了终端的光脑。
洛南想起了她省吃俭用攒下来钱买的通讯器，恍然如梦。
要知道她还只是在商城闲逛时见过光脑的概念图。
大姐先是打量了一下女孩，长相很英气，个子也挺高，就是表情管理不太好，对着自己的光脑看的有点久。
大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遮掩着把空中带有防窥功能的光脑解锁，开始问起来了联系方式。
洛南不确定地把她记得的数字报了一遍。
如果真的是在十年后，她突然不敢保证能联系到这些人了。
好在，第一个人可以拨通，洛南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可现实并不是那么理想，总会有一波三折。
比如现在。
“喂？我是洛南，我……”刚开口不到一句。
“骗鬼去吧……嘟……”对方骂骂咧咧挂断电话。
脾气不好很正常，他的精神体本来就很暴躁。可能现在就处在躁动期。
洛南深呼吸一口气，拨通另一位好友。
“喂？小智，我是洛南……”
“报警了……嘟……”对面语气诡异地挂断电话。
洛南懵逼，开始自我排解。
很正常，身为顶级哨兵，他的警惕心确实应该强一点。
但她相信最后一位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虽然情况确实不太对，但也不至于她刚报个名字就被挂断电话吧。
“喂……”洛南试图语气轻松地开口蹦出一个字。
“嘟……”对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只回应了一串忙音。
难道是她不该用“喂”这个开场吗？还是说现在的联系方式进化到了需要对暗号的程度吗？
洛南不死心又试图拨打几次联系号码。到最后在大姐同情的目光中都尴尬地扣起来口袋的破洞。
最后在路人怪异的视线里，她一脸真挚地向大姐鞠了一躬，按照规矩行礼表达了感谢。
现在倒是难见到这么有礼貌的青年了。
大姐感慨着收回了自己的光脑，并友好地提出建议，给她指了一条去管理分局的路。
洛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管理分局那地方可是收留流浪汉的。
不过也不是大姐以貌取人，其实是只负责人口物资分配的管理分局这时候也合并了不少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查找人口，教育资源整合，还有一部分的匹配机制传唤工作。
虽然她只是个F级的菜鸟哨兵，但总归是在档案上，去分局查也能查到。
1.
等洛南到了管理分局，迎面撞上的是去送检的工作人员。
远处的大屏幕正在同步着真人数据。
这一般是失踪名单。
不过现在和记忆里有出入，反而是一串串属于无父无母人士的名字和照片。
下面是则是人性化的灰色挽联。
得了，原来是对这些人士的死亡证明，让人不至于死的无声无息。
这管理分局负责到这种程度已经和火葬场差不多。
洛南不动神色地在心里吐槽。
但接下来的信息，她只是扫了一眼，眼睛锃得一下亮起。
好巧不巧，正好是她的名字和照片。
说明确实有她这个人。
可又感觉不太对劲，转头一看上面的灰色标签。
“已注销身份，居民已死亡，档案即将封存……”
但不在无父无母那一块，反而在荣誉栏。上面还写着一串串飞速略过的小字功绩。
她死了？咋死的？
洛南震惊地捂住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但缓冲一下，她就坦然接受了自己死掉的事实。
毕竟管理分局虽然因为高门槛救助机制在底层风评不好，但不至于在别人的生死上出错。
她算了算，时间没错的话，十年后的自己就噶在这两天，后事应该是她的那些朋友办的。
如果凑巧的话，她还能吃上自己的席。
这也是给她碰上了吃自己席的机会。
洛南：……
联想到之前她给那些人打的电话，有点惊悚了属实。
毕竟哪一个正常人收到这几天过世亲友的电话，并且自己知道死的透透的，还不会以为是恶作剧。
要是胆小的还会吓晕过去。
她怀疑某一位今天晚上会做噩梦了。
但万幸的是，没人追究洛南和上面照片上的人像不像。
这张照片进行了模糊化处理，并且不过三秒就淹没在了信息长流里。
如果洛南没估摸错，作为月光族的她此时此刻应该还没有买到房子。
并且会选择租一间市外围的小平房，要知道她早就看上那间房子了。
如果真的死亡。
她多半会被埋在靠近自己房子的墓地那，并且自己的朋友会在葬礼上放上她珍藏多年的手办进行拍卖。
……
布莱克面色凝重地放下手里不太符合他冷硬气质的美少女手办。
后面是一串标签，歪歪扭扭用通用语写着“赠布莱克a”的字样。
实际上还有一盒过了期的巧克力。
布莱克实在没想要。
但作为洛南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决定还是收好。
一旁的肖席抽着鼻子，穿着白衬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洛南都说了要留给我了，你还和我抢。”
“洛南……你怎能这样啊……
他看上去像是个泼皮无赖而不是一个战场上
“她说的是价高者得。”一个女声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买她东西的钱还得用来给她选个风水好点的地方。”穿着紫色战斗服看起来行色匆匆的高挑女性合上满满当当的盒子。
里面都是洛南的东西。
依旧贴上了标签，这贪财的家伙甚至还写上了起拍价。
也没什么好哭的。雪莉看着肖席这幅窝囊样，心里不屑起来。
除了同事和一些军校训练期间和他们不对付的校友早前来过说了几句体面话外。
现在的葬礼上空无一人。
除了洛南那张极其碍眼的，笑起来怎么看怎么丑的黑白照片还挂在上面。
一直被雪莉吐槽的老派作风，反过来竟然让她有点怀念。
“那个人打了几通？”雪莉问。
不靠谱的两个人，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全部摇了摇头。
他们看她的眼神似乎明明白白的写着，我怎么知道。
“那你们说她开口就说自己是洛南吗？”雪莉沉吟了一会。
她当时在执行追捕任务。
光脑确实收到提示，但自动挂掉了。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不一样。他们三人都收到了这个人的通讯。
肖席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不是吧，你还真信她是洛南？”
而对面则是低下头，眼神里也有一丝迷茫。“我知道不可能，我确实是亲眼看到她被一块一块送到科室的。”
“吓死我了，怎么会有人冒充洛南那个穷光蛋……”肖席捂着胸口，又开始哼唧了起来。
“不知道。她的手办很曼妙。”
果然是布莱克那个没人性的家伙。
雪莉扶额:“别玩烂梗。”
对面的布莱克把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保险箱里，黑色的高大背影反而有点委屈。
这个时候，拄着拐杖的洛南多半会毫不犹豫地给这家伙一棍，然后身残志坚地追着他到处跑。
可现在那人的拐杖早就消失在了那场事件的却什么也没有了。
明明还是他们正常的相处模式，而少了一个人带来的感觉反而愈发浓烈。
直到天下起了雨。
三人才意识到葬礼快要结束了。
“收拾东西吧。”一只带着电的巨鹰从空中飞了进来，融进了雪莉的身体里。
门外的那个人举着伞，立在那很久了。
肖席噤了声。心中恶心道，这人倒是越发神出鬼没了。
而布莱克则是直接凶巴巴地走了上去，他将近两米的身高和那人却不相上下。
“你来干什么？”
“看她。”对面言简意赅，尽管之前总是这样，但现在场景入耳一听颇有一番懒得搭理的意味。
“看你个#v√《#：—”即将出口的话不用想必是粗鄙至极。
二话不说捂着嘴把布莱克压到身后，肖席对着面前人陪笑着，尽管语气也没多友好：“那就来的不巧了，我们正要收拾收拾东西跑路，就不方便招待了。”
而那人却是点点头，径直走上前，在简约但不简陋的灵位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后的黑乎乎的一团物体安静地匍匐在地上，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那我们不奉陪了。”肖席一把拿过台子上的相框，揽着布莱克和雪莉的肩膀就要走。
雨倒是越下越大，空气中散发着胶黏的潮湿。
而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催促的警报声。
那是后续要清理场地的人发出的提示。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这个家伙看了。
他们很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