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23、对峙 原来是这里

　　再有几日，宋予深沉寂的Chat终于有了消息。

　　程聿回信息说周末有空，问宋予深约在哪里。宋予深看了眼，他在Whats发的离婚消息被程聿已读，但是没有回。

　　宋予深将时间约在周六下午四点，地点定在了港市的一家傍山别墅餐厅。

　　餐厅以粤菜为主，宋予深将餐厅拟定的菜单剔除了几个偏甜口的菜系，添了一些清蒸、炖煮的硬菜。

　　几次相处下来，宋予深也摸清了程聿的喜好。

　　程聿口味清淡，注重养生，每盘菜都不会刻意偏爱，食用量只少不多。

　　宋予深也曾怀疑过是因为程家家风严正，对用餐有着严格的把控，但看上次结婚宴请，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程聿到的不晚也不早，下车时眉峰微微蹙着，神色融着淡淡疲倦。

　　“程先生。”

　　程聿抬起头，看到迎过来的宋予深，脸上的倦意顿时消散不少，低低应了一声。

　　宋予深把人带进包间，拉开座椅邀请程聿入座，“菜单我先拟定了一张，程先生要不要看看合不合意？”

　　说着就要把经理叫来。

　　程聿缓缓落座，嗓音带着抗拒，“不用。”

　　“好。”宋予深见他没有意见，吩咐经理按原定菜单上菜，给程聿斟了一杯陈皮枸杞茶。

　　看程聿拿起茶抿了一口，没有说什么，宋予深就知道自己没点错。

　　以往的普洱、乌龙之类的茶，程聿都没喝几口。但他也不会说，只会默默就汤解渴。

　　宋予深发现这点的时候还觉得很奇妙，但久了又会在想他是不是懒。

　　这顿饭倒也吃得安静，刀叉碗筷碰撞的声音轻微，宋予深偶尔会问程聿菜品怎么样，程聿也只会低应或者说“不错”，再高点的夸奖就没有。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宋予深提起Whats里跟程聿说的离婚的事。

　　“程先生怎么没回复我？”

　　程聿动作慢下来，放下筷箸，似乎没了胃口。想了许久，“是我打扰到你吗？”

　　“没有，是我怕打扰你。”

　　宋家现在官司缠身，首先想到的就是程聿，哪怕机会渺茫，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宋老爷子舍不得宋家百年基业，也知道整件事的中心源头在哪里。所以当宋予深接到林知芝电话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知芝失联十几天，电话落到宋老爷子手里，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抵达老宅的时候，宋予深以为等来的是巴掌，是怒骂，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宋老爷子会跪在他面前，求他救宋家。

　　“宋家想让你做白衣骑士。”宋予深嗓音半哑，下意识摸到烟和打火机，但是想起程聿在这里，又忍下了。

　　“你想我做吗？”程聿目光平静，漆黑眼眸犹如深潭，探不到一点情绪。

　　“不想。”宋予深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感觉包间内的气温都在下降。

　　宋家有基业不假，但要重整业务，要剥离烂账，这种风险极高的烂摊子，地方国资都不一定愿意接。

　　程聿不是大善人，宋予深也不是。

　　知道林知芝不在宋家，只是手机遗落，宋予深几乎没有任何想救宋家的想法。

　　程聿：“那宋家的事就与我无关。”

　　这次轮到宋予深沉默。

　　外界传言汹涌，声称是宋予深一手造成宋家现在的局面，但程聿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程先生不想离婚吗？”宋予深甚至都把婚戒送去珠宝店清洗了一遍，用精致礼盒包好，现在就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不想。”程聿没有迟疑，盯着宋予深又说了一遍，“宋予深，我没想过和你离婚。”

　　“……”可是宋予深连离婚资料都准备好了。

　　他做好程聿不会拒绝的准备，已经提前联系律师拟定好离婚资料，只等程聿签字。

　　宋予深起身离座，隐藏着眼底的情绪，“程先生，我出去抽根烟。”

　　餐厅门廊口栽种着散尾葵，花坛呈弧形排列形成包围圈，划分出单独的隐蔽区域。

　　宋予深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选的位置很偏，几乎没人想到这里面会藏了一个人。

　　还不等宋予深将烟点燃，身后传来动静。

　　程聿走过来，声音很低，“可以一起吗？”

　　“好。”

　　宋予深没看到过程聿抽烟，所以当他闻不了烟味。但当看到程聿咬着烟向他凑近时，火光瞬间照亮程聿的轮廓，眼睫处投下一片阴影，硬朗的五官变得分明。

　　温热气息喷洒在宋予深手上，让他收回手转头点燃自己嘴里那根烟。

　　程聿抽得很慢，唇瓣抿着烟，大概间隔十几秒才会浅抽一口。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是程聿怕他跑掉，特地跟过来一样。

　　“程先生。”

　　“嗯？”

　　宋予深慢慢抽着手里的烟，嗓音被烟味熏的有点哑，“我听秦业说你之前是特地从南美赶回来的。”

　　南美因暴风雪天气，消息闭塞，新闻只爆出越耀涉嫌触碰监管红线，宋家牵涉甚广，部分人员已被调查。

　　宋予深查过，两地因为信息差，程聿当时看到的新闻全程都没有提到宋予深的名字。

　　“是，我以为你出事。”程聿眸光有片刻停滞，当时看到宋予深安然无恙，又刚好到研究所试药阶段，所以他才消失了一段时间。

　　出来看到离婚信息时，他以为是自己贸然到经侦处的行为让宋予深感觉到了压力。
　　原来是这里露出了尾巴。

　　宋予深没有说话，倒不如说他在想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在程聿别墅的那大半个月，程聿没有对他展现过半点兴趣。

　　当时宋予深坐在程聿腿上他都没反应，问他几次选择宋予深的原因也是说需要应付家里。

　　得知他们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的时候，宋予深都觉得是医院机器出了问题。

　　按道理契合度越高，占有欲越强。

　　宋予深从没觉得自己的想法这么模糊过，那些堆砌出来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形成雏形，变成可推覆的确定性答案。

　　像一条线，将他悬挂在那里，不上不下，晃得心慌。

　　“沈靳说你比他更适合我……甘望明说你为我豪掷千金，秦业说你为了我冒着暴风雪回国……”宋予深眼眸平静地看向程聿，“但是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程聿沉默地靠近宋予深，微微弯下腰。

　　在看到对方贴近时，宋予深怕烫到程聿，拿掉嘴边的烟，却被程聿在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这个回答可以吗？”程聿喉结滚动，呼吸近在咫尺，被压下的信息素又开始蠢蠢欲动。

　　宋予深别开视线，声音都有些不稳，“你之前给我的回答不是这样的。”

　　程聿感觉到头疼，体内未挥发的药效牵扯着他的神经，基因独有的占有欲在隐隐作祟，“所以你还是要跟我离婚吗？”

　　“没有。”宋予深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要考虑一下。”

　　说是考虑，其实就是在给自己找无期限的借口。

　　宋予深在躲藏这一方面很擅长，尤其是在不想回应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逼回他的安全屋。

　　周少庭公司有间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那是特地给宋予深准备的办公室。刚创业那会，周少庭曾骂宋予深是王八，遇到点事动不动就往里面钻。

　　那扇门只录了宋予深一个人的指纹，能打开的也只有宋予深。周少庭有时候被宋予深折磨得狠了，也破口大骂说要把那间办公室拆了。

　　但说归说，每次看到宋予深从里面走出来，这件事又给翻篇了。

　　周少庭接了个不大的工程，需要出差实地勘测，再根据返回数据制定可行性方案。

　　宋予深这半个月很认真地在与他对接工作、整理数据汇总，拟定出几个可行性方案，经常在公司忙到深夜。

　　周少庭跟他视频通话，说他这是发狠要把之前花出去的钱全给赚回来。宋予深笑笑，说他做的这几个方案还不值这么多。

　　这段日子，宋予深还算过得轻松，没有宋家介入，程聿那边也没有催促。只是下班路过时，总会看到大厦路口有辆车牌尾数33号的宾利停在那里。

　　见过几次，印象也就深了。

　　车窗颜色是加深款，看不到里面的详情，宋予深感觉到不自在，之后几次都是走的偏门。

　　这期间，甘望明和沈靳邀约他出去都被他用工作回绝。直到陈竞联系他，说在新西兰引进了一匹纯血马驹，要去赛马会出出风头，邀请宋予深来观看下注。

　　宋予深起初还在拒绝，但被陈竞说是不是不把他当朋友、是不是还记恨上次驳他面子给闹得没办法，只能答应。

　　电话那头陈竞笑声明朗，“那就说定了，你可一定要来，我跟你讲，这匹马可比我在……”

　　宋予深这几日睡眠不足，加上两边通勤时间长，公事私事双重压力，洗完澡倒头就睡，电话经常聊到一半就没了声音。

　　意识清晰的认知到电话还没讲完，但身体已经承受不起进入了休眠。

　　陈竞为此还打电话把周少庭骂了一顿，问他为什么要安排这么高强度的工作给宋予深。

　　周少庭说不是他安排的，是宋予深自己要做的，但还是被陈竞骂周少庭无良企业，压榨员工。

　　宋予深迷迷糊糊听到，轻轻应了一声，“是我自己要做的，跟少庭没有关系。”

　　陈竞意外宋予深这么拼命，“你做什么这么不要命？”

　　宋予深又懒得提，闷着声音含糊不清的，“你别拿秦业手机打扰少庭了，这事跟他没关系。”

　　电话里还在说什么，但像隔得很远，宋予深听得模糊，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