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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就叫狼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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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不正常。
白狼并不是每次都能抓到鱼的,但他会用别的东西来换,比如大蒜、落落果、根根果等各种亚兽人会吃的东西。所以并不会轻易“爽约”。
林修能想到的最可怕的猜测就是白狼出了意外。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儿,在看到地面出现了几个明显不是狼爪的脚印后,心里一个咯噔。他连忙去喊狼崖,并把这些日子的事通通告诉他,希望他能能帮忙一起找白狼。
狼崖其实早就知道了,他见白狼没有威胁就没戳穿他俩的“秘密”。只要林修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高高兴兴的,他是不会约束他的。
狼崖看到脚印后脸色不太好,“是鬣兽。”
鬣兽,长得似狼似狗,凶猛好斗,什么都吃。
脚印凌乱,估摸着是鬣兽还没下手就被白狼发现了,两只兽打起来了。
“应该是来偷肉的,现在猎物不好抓,这些鬣兽估计是饿疯了。看脚印只有一只,修不要担心。”狼崖拍拍林修的肩膀,转头看向狼眉,“去找族长说明情况,我去多找几个人帮忙找白狼。”
“我也去。”
林修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阵跳,让他干等着才是最折磨的。
狼崖思索之后同意了。
那白狼受了伤估计警惕心很强不愿现身,如果林修在的话,兴许能让他安心些。
部落里面进了野兽可不是小事,族长听说之后立马增加了巡逻人手。雪季就要来了,保不齐会发生兽潮,一定要随时做好准备确保部落的安全。
另一边——
狼崖追着痕迹一路追进了山里,山林非常繁茂,各种树木遮天蔽日,充斥着原始气息。进入林子后周身温度都下降了,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林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些害怕。
而痕迹就在这里断了。
“崖,我们分开找吧。”
几个兽人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白狼——白狼——你在哪儿啊——”
林修和狼崖的声音激起阵阵鸟鸣。
意识恍惚间,白狼耳朵一颤。是错觉吧,怎么会听到有人在叫他?
昨天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亚兽人喜欢吃的果子,导致比平日去林修家的时间晚了些,结果就遇到了饿昏了头潜入的鬣狗。没有丝毫犹豫,他冲上去企图吓走对方。但鬣狗是真的饿得发了疯,竟虎视眈眈的不肯走,白狼只好忍着伤痛将其赶跑。
一番搏斗终于打死了鬣狗,但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被咬了好几口不说,旧伤还裂开了,后腿完全不能动。
走不了还受了严重的伤,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干枯的树叶打着旋儿从高空落下砸得他生疼,但渐渐的又不疼了,体温渐渐流失,落叶将他埋没,连知觉都没有了……
“在这儿,找到了!”
好熟悉的声音,像流淌的春水,他好像经常听到,是谁呢?
白狼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望进亚兽人盛满担忧的眸子。
林修扒开他身上的落叶,像一束光照进白狼的眸中。
“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坚持住,我带你回家。”
“这些止血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就行,至于腿上的伤……”族长摇摇头,“只能等它自己慢慢长好了。”
草药珍贵且稀少,族长能舍得拿出来给白狼用就已经是仁慈了。林修不敢奢望太多,默默记下草药的模样,要是以后遇到了可以采回来尝试自己种植,当然他也没忘记分享自己的打算。
狼阳听完后若有所思,但眼下时机不好,他并未多说。
“好在只是一只落单的鬣狗。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夜巡还得加派人手。”部落里的年轻兽人有三十左右,辛苦一些倒也能够用,“至于白狼,毕竟是为了我们部落受的伤,照顾他也是应该的。稍后我会分些食物和草药给他,能不能活过这个雪季就看他的造化了。”
白狼被送到林修家里,本来空旷的洞穴突然添了一只兽人,哪怕他体型不如正常兽人强壮存在感也很强。
“修,我留下来陪你吧。”
狼崖要去巡逻队换岗不能守在这儿,狼眉不放心林修和白狼单独共居一室。
“没事,白狼不会伤害我的,昨晚还是他保护我的呢。”林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是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完全相信白狼了。
狼眉陪着他给昏迷中的白狼上好药才离开。
忙活了大半天林修也饿了,他随便吃了些根根果垫肚子,然后开始给白狼煮肉吃。肉的香味唤醒了白狼,他睁开眼就看见亚兽人背对着他往锅里加盐。原来不是梦啊,他真的被救了。
“谢谢你。”
白狼声音沙哑,还带着些小可怜。
“诶,你醒了!饿了吧,我给你煮了肉,马上就好。”
林修转过身,“你腿受了伤不能动,好好躺着吧。”
白狼的眼神暗淡,似乎有些苦恼,“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天啊,好可怜,这更激发了林修的保护欲。
“没有没有,昨天多亏你赶跑鬣兽,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修把肉放进他的专属石碗里端到他嘴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他,“……之后呢你就跟我一起住,等雪季过了你什么时候想搬出去打洞都可以。”
白狼听得很认真,绿色的眼睛有了些神采,紧接着又暗下去,小心翼翼的看向林修,“可是我现在不能出去找食物给你了,还会给你添麻烦。”
“我存了很多食物的,还有你送的刺刺兽我都留着,省着点吃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整个雪季他将不是一个人在洞里发呆了!简直不敢想一个人会无聊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身后的尾巴就不由自主的左右晃动,而林修本人完全没有察觉。
“对了,我叫修,你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白狼默默想。
在林修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潜伏在他周围,看他做饭听他哼唱奇怪的小曲儿。
“我没有名字。”
他低下头,耳朵耷拉下来。一只被诅咒的兽,不配拥有姓名。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就叫溯怎么样?”
逆流而上,坚韧不拔,很符合白狼呢。
“好,我喜欢这个名字。修,你真好。”
溯的眼睛终于有了些真正的笑意。
一人一兽说了会话,洞外就来了人。
是族长派人来送食物和草药,狼谷也来了。
“修,我刚听说这事就放下篮子过来了,你没事吧?”
林修把昨晚的事简单转述一遍,“……多亏了溯,他还受了很重的伤。”
“这样我就放心了,还好你没事。”狼谷说,“对了,这是新做好的背篓,送给你,这个比藤编的背篓更轻更大。”
“这么快就做好了,谷好厉害。”
“嘿嘿。”狼谷害羞一笑,“我也就会做点这些,做别的就不行了。”
这背篓来的刚刚好,林修把粮洞里的食物移了一部分到住的洞里,这样拿取更方便。还有木柴,这是必不可少的。好在这里的木头个大耐烧还没烟,一根木头就能用好几天,省的堆得满屋子都是。
“溯,你冷不冷啊?我把火堆弄近一点。”
“谢谢修。”
狼溯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有遮风挡雨的住所还有温暖的火堆和不嫌弃他的兽人,简直像做梦一样。
林修的骨刀已经磨的差不多了,他砍下结实的树枝,选取其中笔直的几根绑在狼溯的后腿,防止骨头错位生长。这里没有治疗腿伤的药,只能暂时这样了。
“这几天要小心不要碰到后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接下来的几天都很规律,早上林修会做很多肉放在石锅里,这样即使他不在家溯也有东西吃。而他只带些中午的口粮在身上,想趁着最后几天多去找些果子根茎什么的回来。
“溯,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哦,不要给我留。”
林修带着背篓朝狼溯挥挥手。
直到再也看不见林修的身影,狼溯才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后腿叹气,帮不上忙的感觉太差了。
风里已经有雪的味道,森林里草木凋零,一片荒芜,林修找了一天只找到些根茎和不算好吃的果子。背篓还有空间,他就去河边多挖了些香草回来。
狼溯早就听见他的声响了,绿波一样的眼睛快把洞口的兽皮望穿了去,直到林修抖着身子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洞穴,“溯,外面好冷啊,还是家里舒服。”
火堆还燃着,温暖的火舌舔着锅底,石锅里煮着根根果和碎肉,已经炖的软烂了,闻起来很美味。
“哇塞,是溯做的吗,好香啊,刚好饿了,谢谢你。溯吃过了吗?”
“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修准备的。”
林修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养“宠物”的好处啊,有人陪还有人牵挂,虽然狼溯并非宠物,只能算是室友吧。
晚上,林修给狼溯按了按腿,腿长时间保持不动也不行,手动按摩有助于缓解肌肉痉挛。指尖一碰到他的皮肤,就像触摸到一层薄纸裹着的骨头,几乎没有肉,林修都不敢用力按。
一定要多给他吃些肉才行,林修想,狼溯迟迟没有分化,是不是也和身体营养跟不上有一定的关系呢?不管怎样,他都要把让他好起来。
按了一会儿林修就困了,他的生活作息从来没这么健康过,迷迷糊糊的爬上床裹着兽皮蜷成一团儿睡着了。
半夜,狼溯忽然竖起耳尖——
洞外一阵扑簌的声响。
雪季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