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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归期 莫 ...


  •   莫黎的车停在山脚下时,风正卷着秋末的桂花香漫过来,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寒,是戚诀老家独有的味道。

      他今年二十七,离戚诀从天台跳下去的那个夏天,已经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够久了,久到他从那个跟在戚诀身后、遇事只会躲的少年,长成了能站在法庭上为弱者发声的律师;久到他搬了三次家,换了两份工作,却始终把那封写满对不起的信装在贴身的口袋里。

      久到他走过无数城市的街头,见过南方的春樱和北方的冬雪,却还是会在每个深夜,想起十七岁的戚诀,想起他低头讲题时垂着的眼睫,想起他替自己挡下拳头时渗着血的手背,想起他最后一次在天台看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绝望。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回戚诀的老家。山路修了新的,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十年前更粗了些,枝桠伸展开,像要揽住整个村子的时光。

      他拎着一束粉月季,脚步慢地走上山,墓园在半山腰,不算大,戚诀的墓在最里面,靠着一棵松树,安静得像他这个人。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十七岁的样子,眉眼干净,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那是莫黎偷偷洗的,是戚诀为数不多的、没带着愁绪的模样。

      莫黎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碑面,擦掉上面薄薄的落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戚诀,我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揉碎了,散在空气里。

      “今年接了个案子,是个被校园霸凌的小姑娘,最后帮她讨回公道了,要是你在,肯定会替她开心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对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我在阳台种了月季,粉的,和你当年喜欢的那种一样,开得很好,等下次来,我把照片带来给你看。还有,我最近学会了煎吐司,就是总煎不好边,不像你,煎的吐司永远是外酥里嫩的。”

      说着说着,喉咙就开始发紧,眼眶也慢慢红了。他抬手摩挲着碑上的名字,指尖带着薄凉的温度。

      “戚诀,我好想你。”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在每次看到月季开的时候,在每次打赢霸凌相关的案子的时候,都想亲口对他说。

      可十年了,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松树的沙沙声,只有山间的寂静。

      他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准备下山。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

      莫黎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这个墓园平时很少有人来,更何况是这个时候,谁会来?

      他不敢回头,怕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怕一回头,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戚诀,梦见他笑着朝自己走来,可每次一伸手,就醒了,枕边只有湿冷的泪痕。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身后,接着,一双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那双手很轻,却带着熟悉的力道,指腹的触感,像极了十七岁的戚诀,每次牵他手时的样子。莫黎的浑身都在发抖,指尖冰凉,喉咙里堵着一股酸涩,连眼眶都瞬间溢满了泪。

      “莫黎。”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一点哽咽的温柔,像十年前在晚自习的教室里,戚诀低声喊他名字的样子,像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瞬间撞碎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隐忍。

      莫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那双手背上,滚烫的。他颤着声,几乎是哽咽着,喊出了那个念了十年的名字:

      “戚诀?”

      身后的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像撒娇,又像失而复得的珍惜,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是我,莫黎,我回来了。”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莫黎的心里,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瞬间崩塌。

      他转过身,猛地推开身后的人,想看清他的样子,可眼泪糊了一脸,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伸手胡乱地抹着眼泪,指尖颤抖着。

      等看清眼前人的时候,莫黎的呼吸又一次骤停了。

      是戚诀,真的是他。

      还是十七岁的样子,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只是眼里没有了当年的绝望,只剩满满的温柔和思念。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和十年前在学校里的样子一模一样,连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都还在,那是当年替他挡刀时留下的。

      “戚诀……”

      莫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真的……回来了?”

      戚诀看着他哭,眼里也红了,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就被莫黎一把抱住。

      莫黎抱得特别紧,像怕他再消失一样,手臂勒着他的后背,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蹭湿了他的白衬衫,滚烫的,带着十年的思念、愧疚、隐忍和痛苦,全都借着这个拥抱,哭了出来。

      “对不起……戚诀,对不起……”

      莫黎一边哭,一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哽咽,撕心裂肺。

      “当年我没抓住你,我太懦弱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我对不起你……”

      戚诀拍着他的背,轻轻顺着他的头发,像十年前在宿舍里,安慰受了委屈的他一样,动作温柔,声音也温柔:

      “我知道,莫黎,我都知道,不怪你。”

      “怪我!”莫黎猛地抬头,眼泪糊了一脸,眼睛通红,却死死盯着戚诀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都怪我!我要是早点站出来,要是再用力点抓住你的手,要是我没跑……你就不会……”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喉咙里堵得厉害,又把头埋进戚诀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把这十年的孤独、痛苦、自责,全都哭给眼前的人听。

      他哭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低声哽咽,肩膀一直微微发颤。戚诀就一直抱着他,耐心地等他哭够,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嘴里轻声哄着,像哄着一个迷路的小朋友:

      “我回来了,莫黎,我现在就在这,再也不会走了,不哭了好不好?”

      风轻轻吹过,卷着桂花香和月季的淡香,落在两人身上,松树的影子轻轻晃动,像在温柔地看着他们。墓园里很安静,只有莫黎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和戚诀温柔的哄劝声。

      终于,莫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睫毛湿漉漉的,却定定地看着戚诀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一丝期盼,还有一丝孤勇。

      他攒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说:

      “戚诀,我喜欢你。”

      戚诀的眼神温柔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眼泪。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莫黎继续说,声音还有点抖,却异常坚定,“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当年在天台上,我想告诉你,我想带你去南方,想和你一起考大学,想和你一起看月季开,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我没说出口。我那时候太懦弱了,我怕,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我怕保护不了你,可我没想到,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他的声音又开始哽咽,却逼着自己说完,把藏了十年的心意,全都坦坦荡荡地捧到戚诀面前: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时候,手就会抖,像生了一场不会好的病。我选法律,是想替你讨公道,是想不让再有第二个你,也是想赎罪,赎我没护住你的罪。”

      “我带着你的信,走到哪带到哪,睡觉都放在枕头边,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只能带着对你的思念过一辈子……”

      他看着戚诀的眼睛,眼里盛着满满的期盼和不安,像在等一个救赎,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重得砸在戚诀的心上:

      “戚诀,我爱你。这句话,我憋了太多年了,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戚诀看着他,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那温柔里,藏着十年的惦念,藏着跨越生死的执念,藏着和他一样,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抬手,轻轻捧着莫黎的脸,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彼此的味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像把藏了一辈子的爱意,终于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来得及,莫黎,永远都来得及。”

      “我爱你。”

      三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在莫黎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这不是附和,不是回应,是戚诀藏了十年的心意,是从十七岁就开始的心动,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莫黎的脑子瞬间空了,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不是难过的泪,是喜极而泣的泪,是终于被回应,终于确认彼此心意的泪。

      他看着戚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样子,映着满满的温柔,映着和自己一样的爱意。

      戚诀看着他哭,又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把新落的眼泪吻掉,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清晰又认真,像是要让他记一辈子:

      “我爱你,莫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了。”

      从晚自习的第一次讲题,他看着莫黎认真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开始。

      从巷口第一次替他挡下拳头,看着他惊慌的样子,只想拼尽全力护着他开始;从宿舍里和他同盖一床薄被,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满是安稳开始;从天台之上,看着他转身跑开的背影,心里想着下辈子还要遇见他开始;从忘川河旁,孟婆问他想留什么记忆,他毫不犹豫选了所有关于他的温柔开始;从重返人间,一路奔向这座墓园,只想立刻抱住他开始。

      他的爱,从来都和莫黎的爱一样,早就生了根,发了芽,哪怕经历了生死,也终究会枝繁叶茂。

      莫黎看着他,眼里的泪越掉越多,心里却满是滚烫的欢喜。

      他攥紧了戚诀的衣角,像是攒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孤勇,比站在法庭上为弱者辩护时更勇,比这么多年一次次来墓地等他时更勇。

      他微微踮脚,闭上眼睛,凑上去,轻轻吻上了戚诀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眼泪的咸,还有一丝笨拙的颤抖,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满心的“想靠近”,只有跨越生死的欢喜,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戚诀的浑身瞬间僵住,指尖猛地扣住莫黎的腰,下意识地收紧,却又不敢用力,怕碰碎了眼前的美好。

      他也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回应,只是轻轻贴着,像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温度,像在珍藏这盼了十年的瞬间。

      风停了,山间的一切都安静了,只有彼此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地落在耳边。

      月季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阳光透过松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暖融融的。

      这个吻很短,短到莫黎很快就红着脸躲开,埋回戚诀的颈窝,耳朵烫得能烧起来,连呼吸都带着颤,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带着一丝羞涩:

      “我……我就是想亲你……”

      戚诀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的人,肩膀轻轻发颤,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莫黎身上,温柔又安心。

      他抬手,轻轻揉着莫黎的头发,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温柔得不像话,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和滚烫的温柔:

      “嗯,我知道。”

      我也想亲你,想了好多年。

      莫黎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月季一样干净的味道,突然觉得,这十年的等待,这十年的执念,这十年的痛苦和孤独,都值了。

      原来他们的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原来从十七岁的第一次并肩,这份爱就已经注定,哪怕经历了生死,哪怕跨越了忘川,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相遇,终究还是会紧紧相依。

      戚诀轻轻拍着莫黎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

      “回家吧,莫黎。”

      莫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笑了,眼里盛着星光,那是十年里,最亮的光。他伸手,握住戚诀的手,指尖扣着指尖,紧紧的,十指相扣,再也不会松开。

      “好,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山下走,脚步很慢,像要把这十年的空白,一点点补回来。

      山路两旁的桂花开得正盛,香飘十里,阳光洒在他们的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他们的缘分,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紧紧相依。

      偶尔对视一眼,两人都会红着脸躲开,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带着青涩的心动,带着满满的欢喜。

      走到山脚下,莫黎的车停在那里,戚诀看着那辆车,眼里带着一点好奇,莫黎笑着解释:“我自己买的,以后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去南方看春樱,去北方看冬雪,去看你想看的一切。”

      戚诀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好,去哪都好,只要和你一起。”

      莫黎打开车门,让戚诀坐副驾驶,自己坐在驾驶位,发动车子。车子慢慢驶离村口,老槐树的影子渐渐远去,戚诀看着窗外的风景,眼里带着一点新奇,又带着一点温柔,偶尔侧头看一眼莫黎,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就藏不住。

      莫黎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对上他温柔的眼神,也笑了,眼里满是温柔。

      车子驶在柏油马路上,一路向前。

      他们的人生,终于告别了黑暗,迎来了光明。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两人手牵着手,指尖相扣,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满是安稳和幸福。

      莫黎知道,戚诀回来的背后,藏着孟婆的成全,藏着地狱的公道。

      他后来听戚诀说,到了忘川,孟婆听了他的故事,知道他这辈子被霸凌,被原生家庭抛弃,吃尽了苦,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叫莫黎的少年,到死都念着他,连孟婆都舍不得让他忘。

      地狱给的公道,不是报复那些伤害他的人,而是让他带着和莫黎的所有记忆,以原本的样子重返人间。

      孟婆抹去了他生前所有的痛苦,霸凌的委屈,原生家庭的冷漠,债务的压身,唯独留下了所有和莫黎相关的甜,晚自习的讲题,巷口的相护,宿舍的同被,信里的惦念,还有那句藏在心底的“我爱你”。

      所以戚诀回来,没有痛苦的执念,只有对莫黎的思念,只有满心的温柔。

      莫黎也知道,那些伤害过戚诀的人,终究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有的因为当年的霸凌,留下了一生的心理阴影,有的因为做了亏心事,一辈子活在惶恐里,有的则在生活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这是他们应得的。

      与戚诀无关,戚诀的世界,从此只有温柔和阳光,只有他。

      车子开到市区,回到莫黎的家。那是一个小公寓,不算大,却很温馨,阳台上种满了粉月季,开得正盛。

      戚诀推开门,看着满阳台的月季,看着客厅里的一切,眼里满是温柔,他转头看向莫黎,笑着说:

      “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等我啊。”

      莫黎揉着他的头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嗯,等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是莫黎十年的执念,是戚诀跨越生死的期盼。

      从此,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家,一个满是烟火气的家,一个有彼此的家。

      往后的日子,全是温柔的烟火气。

      早上,戚诀还是会早起煎吐司,左手偶尔还是笨笨的,会煎糊边,莫黎就从背后环着他的腰,扶着他的手,教他煎吐司,指尖蹭过他的手腕,再也不用怕松开。

      煎好的吐司,抹上果酱,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午后,两人一起在阳台打理月季,戚诀会剥橘子喂莫黎,橘子的甜,混着月季的香,在空气里弥漫。

      莫黎会替戚诀擦去嘴角的橘子汁,然后低头,轻轻吻他的唇,带着橘子的甜,带着温柔的心动。阳光落在花瓣上,落在两人的身上,时光很慢,很温柔。

      晚上,莫黎看法律书,戚诀就坐在旁边,翻着高中的习题册,偶尔遇到不会的,还会像当年一样,轻声问莫黎,莫黎就放下书,替他讲题,像回到了当年的晚自习,只是这一次,没有窗外的喧嚣,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彼此,只有温柔的时光。偶尔抬头对视一笑,眼里满是欢喜,满是安稳。

      睡觉前,两人会窝在沙发上看剧,戚诀会把脚搭在莫黎的腿上,莫黎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着。

      看到感人的地方,戚诀会轻轻靠在莫黎的肩上,莫黎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着一个小朋友。

      剧看完了,两人会窝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说着这些年的经历,说着未来的期许,说着藏在心底的爱意,直到沉沉睡去,手始终紧紧相握。

      戚诀会故意拿当年莫黎的懦弱逗他,笑着说:“你当年初中巷口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胆子倒大了。”

      莫黎就捏着他的脸,笑着回怼:“那不是怕失去你吗?现在不怕了,你就在我身边,再也不会走了。”

      戚诀就会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再也不会走了,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会走了。”

      莫黎会带着戚诀去看南方的春樱,樱花漫山遍野,像一片粉色的云,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戚诀会伸手,接住一片樱花,替莫黎别在耳边,笑着说:“好看。”

      莫黎会带着戚诀去看北方的冬雪,雪花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头发上,睫毛上,两人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笑得一脸灿烂。

      累了,就靠在一起,看着漫天飞雪,戚诀会把莫黎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哈着气,替他暖手,嘴里说着:

      “不冷,有我在。”

      莫黎会带着戚诀去他工作的律所,同事们都好奇,这是莫律师的爱人吧,长得真好看,性格也温柔。

      莫黎会笑着点头,牵着戚诀的手,介绍给同事,眼里满是骄傲,满是爱意。戚诀会站在他身边,温柔地笑着。

      偶尔,两人也会再回戚诀的老家,再去半山腰的墓园看看,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莫黎一个人,而是两人手牵着手,站在墓碑前,戚诀会看着墓碑上十七岁的自己,笑着说:

      “你看,我终于和莫黎在一起了,如你所愿。”

      莫黎会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眼里满是温柔:

      “嗯,如我们所愿。”

      墓园的风,依旧温柔,卷着桂花香,卷着月季的香,卷着两人的爱意,散在空气里,散在时光里。

      十年生死,十年等待,十年执念,终究抵不过一句“我爱你”。

      抵不过跨越生死的重逢,抵不过彼此刻在骨血里的爱意。

      他们的爱,生在十七岁的教室,长在十年的惦念里,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忘川。

      终究在人间,开出了最温柔的花。

      从此,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有彼此。

      从此,朝朝暮暮,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全文完-

      2026.2.7 by林昔颜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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