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环境加载 我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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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我们可以进来？”
“嗯，打电话跟林老师说过了。”
轻棹颇为紧张地站在校门口，左顾右盼。顾屿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想到了雌雄双盗夜闯皇宫。
两小时前，他们回到T市，驱车经过了他们高中的校园。顾屿心念一动，放缓了速度。果然，轻棹双手扒上车窗，安安静静地朝着校园的方向。
看不见她的神情，但顾屿猜测，那双眼睛应该睁得圆圆的，此刻应该映着校园里的夜灯，目光莹彻。
他调转方向盘，拐了个弯到校园对面的餐馆门口停下。轻棹还在愣神看着餐馆“营业中”的牌子。顾屿侧过去帮她解开安全带，顺势附在她耳边说：“东北菜，咱们两个偷偷来吃。”
那感情好！轻棹兴奋地推开车门，小跑着到店门口，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店门口厚重的帘子。熟悉的是贴在墙上的手写菜单，不熟悉的是店里正麻利地擦着桌子的生面孔小工。
小工瞥见有人进来，抬起头露齿微笑，招呼着：“两位是吧，随便坐随便坐。”
已过饭点，店里只余食客三三两两。两人找到记忆中靠墙的位置坐下，看着墙上有些掉漆的菜单。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锅包肉！”
“只能再点一个菜了，量太大了吃不完。”轻棹托着腮，苦恼地在几个菜中抉择。
“下次有机会再来。再点个地三鲜如何？”
“可以！”
点完单，轻棹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神飘忽，语气幽幽地说：“好美丽的价格......”
被城里人的样子逗笑，顾屿说；“考虑一下老了回家开个店。”
轻棹拍了下桌子，赞许道：“可以啊！你来做菜我当老板！”
两位合伙人对未来做生意的畅想被上菜的香气打断。油香、酥烂、量大。轻棹把地三鲜的最后一点儿汤汁都就着米饭吃完了。
轻棹喟叹了一声，说：“谁说青春回忆带滤镜的，明明就是很好吃嘛。”
顾屿闻言挑了下眉，问她：“那我呢？关于我的青春回忆带滤镜了吗？”
轻棹发饭晕，茫然地看着他。回过神，她眯着眼睛笑笑，故意上下打量了顾屿一番，最后停在他的眼睛。
挑眉的时候浅浅的双眼皮会被撑开，带着点痞气，不怀好意地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可大多时候......大多时候他在漫不经心地笑，眼睛却安静地望向自己，从人头攒动的教室里，从人声喧阗的食堂里。
关于顾屿的青春带有滤镜吗？轻棹谨慎判断后，笃定没有。青春会不再，容颜会老去，但24岁的她与17岁的她，都能在同一双眼睛里感到安心。
顾屿见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得到问题的答案。
他打了声响指，蛊惑一般：“走，带你重返青春。”
被牵着手走到学校门口，轻棹才反应过来“重返青春”的意思。她拉紧顾屿的手，难掩激动，“真的吗？这么晚了我们真的能进去吗？”
顾屿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摇晃：“林老师人脉。”
有人曾说，高中时期是一个人成长过程的塑形期。轻棹认为，校园实际是每个人成年前的摇篮。同龄好友互为老师，在一片题海、一个模糊的统一目标中，摸索着长大了。悸动、迷失、痛苦通通成了“生长痛”。
重回母校，轻棹带着惶惶的忐忑。一半是近乡情怯，一半是“夜探”行为的心虚。
一进学校，轻棹就撒开了顾屿的手，严肃声明：“我们不能在这里牵手。像在鼓舞人家谈恋爱。”
顾屿不以为然：“我们又没早恋。”
“但是不能在庄重的校园卿卿我我！”
“小古板。”顾屿睨了她一眼，“打个商量，人家学生都在晚自习呢，我们去湖边逛，碰到人就撒手，行不行？”
小古板勉强地认可了，只牵住顾屿的一根小指头。
夜幕低垂，学校处在城市的郊区，不像市区里黑得发灰的夜空，这里仍然留住了荧荧疏星。
偷了一点星光，他们漫步在熟悉的湖边——以往他们总是天还没亮就在这里背单词。
“湖里的鱼呢？一只都看不到。”轻棹探着身子往湖里张望，“你知道吗？我之前在这里背单词，游过来的鱼是红色的背五页，是其他颜色的背十页。”
顾屿把她拉回来，答：“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背单词怎么有时候那么开心，原来还自娱自乐了。”
轻棹颇为得意，“当时哄自己读书真的一套一套啊！你呢？你怎么哄自己读书的？”
她扭头望着顾屿。不知道是不是在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夜晚又实在太静谧，今晚的顾屿让她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顾屿看着湖面，浸了月光沉成黛色。他笑着说：“哄自己？你笑了我就多背一页。”
轻棹愣了一下，见顾屿噙着笑，俯下身子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又慢慢移动到嘴唇，含糊地说：“可是我就是来学校跟你卿卿我我的，怎么办？不庄重了。”
被勾引了，能怎么办？轻棹眼神已然迷离，她情不自禁勾住顾屿的脖子，只是稍微伸出舌尖，顾屿的吻就变得很凶。
太黑了、太安静了。轻棹只能听到纠缠不清的水声，和不知道谁的心跳声，是很多只金鱼一起跃入了湖水吗？
叮咚——
轻棹呼吸急促地往后弹开一步，脸因为缺氧涨得很红，她迷乱地说：“下……下课了，不能这样。”
顾屿喘着气点点头，却走近一步用手背碰了下轻棹的脸。
轻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顾屿装作无辜：“同学，我只是帮你降个温，不行吗？”
不争口舌，轻棹走到湖边的石椅上坐下，她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勾勒一些画面：他们现在应该是去打水，去洗手间，在走廊放风......
顾屿在身旁坐下，问：“在想什么？”
“想他们什么时间上课。”轻棹回答之后，才想到了什么。果然，一扭头就是顾屿似笑非笑的脸。
休息时间短暂，很快晚自习的上课铃就响了。在恢复了静谧的湖边，轻棹看着一条金鱼跃动了一下。
她想：如果，如果下一条跳出来的金鱼，是红色，那么我就......
一条红色的金鱼忽然跃出湖面，打碎了湖上的月光，红鳞熠熠，像给浓重夜色划开了一个小口。
轻棹的心也跟着跃动，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湖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的纸。
不敢看顾屿的眼睛，她展开纸张，对着湖面颤颤开口：“我......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
轻棹意识到顾屿正倾向她的方向，急忙说：“你别.....看我。我今天抽时间写的。我念给你听。”
“小顾，你好。”
刚念完第一句话，轻棹深呼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她把情书干脆地递给顾屿，而后拉着他的手站起来，面对面看向他的眼睛。
还好，没错过顾屿微红的眼眶。她忽然平静了，有些哽咽地说：
“小顾，你好。
我总在想我在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无果。情窦初开，竟然分秒都写满欢欣。无疾而终，原谅我在一场雨中独行了六年。
我总是想起你，欢喜痛苦时都想你。欢喜时渴望你靠近，情难自持。痛苦时渴望你贴近，如释重负。
想你迷恋，念我沉醉。
想这辈子都与你相拥。
何轻棹。”
念完情书的内容，轻棹眨了眨眼，眼泪被含进去，她笑着说：“顾屿，我很爱你，你知道的吧。”
顾屿猛地扯过她，一遍一遍重复：“我知道，我爱你。我知道，我爱你。”
他闭上眼。耳边仿佛听到自己说：“何轻棹，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可回应自己的不再是对不起，是我爱你。抓不住的背影，看不见的眼睛，如今尽揽入怀，满心充盈，再无空落。
字字句句都落在他的心里，反复提醒他，这六年他并非单相思，那场告白并非只是他的生长痛，她也在雨里。
此刻，六年前的那场雨终于停下，往后只余晴光朗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环境加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