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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84山崩 李胖胖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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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
我捂住李胖胖的嘴巴,拉着他趴下身子,他被我按得太用力,脖子居然响了一下,然后嗷嗷地差点咬到了我的手。
“别说话,看见巡逻的人了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夜色昏暗,但我确实看到他冲我翻了个白眼,“我回我自己家,为什么要担心被发现?”他不知不觉地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巡逻的那几个就是我哥身边的人,我都认识啊。”他甚至连翻了十几个,眼睛差点抽筋。
我......
“可我是偷偷潜入的呀。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你一定不会管我死活的。要是虐待我怎么办?”
“你真的是来谈合作的吗”他有些不解。
“不然呢?”
“我觉得你是来踩点屠寨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我......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但这不重要,
“晋州州牧齐川前几日回到晋州,给你哥送了信,想约谈有关被劫持的赈灾粮的事情,结果信差才到半山腰,就被捆成山猪扔回山脚了,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啊。”我真后悔,为什么要答应齐川来打这个头阵。
虽然我们查出了永州贪腐的线索,但贪腐案涉及者众多,远非李延提到的这些人,其中的利益链条牵连之广,如同遍布整个南睿的永州河网水系,想要一刀切的解决是不现实的,正如即便我们知道永州贪腐涉及的永州派系官员绝对不在少数,但除了几个顶头的剩下的绝大部分萧远也只能选择高举轻放,真要全杀了,那就无人理事,无人干活了。
可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该如何利用,这些被贪墨的银两和粮食该如何追回,追回之后又该如何分配?已经修筑好的永州堤坝是否需要重新加固,哪些河段是需要重点防护的?还有十八盟与永州之间的牵扯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手眼通天的通宝钱庄背后还有哪些利益链?
这些都不是三两日能够解决的,而涉及到更高权限的人,能动他们的也只有萧远。
所以,即便与十八盟的谈判合作也是重中之重,但一时半会萧远走不开,他只能留在永州解决善后。
崔明镜和徐润倒是跟着我一块儿出发了,但走到一半,因为连续一月的大雨,永河在晋州州内的支流沅江河道淤积冲垮了堤坝,他们被迫留下处理,等待朝廷派来的主事大臣徐相。
于是乎,我只能和谢昭、宋开源、李延以及敌我难辨的顾宁一同上路。
我不知道顾宁到底是怎么说服的萧远,居然同意他戴罪立功,甚至萧远完全不担心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半路捅我们一刀或者高举炸药包直接炸死我们这一车。
他确实没这么做,我们平平安安地到达了晋州州牧府,然后意外发生了。
在接到前些日子在送完精铁好不容易从东宫私会案逃出之后,平反释放回到晋州的齐川的来信时,我们正到达十八盟的据点千辰山附近。
他说运送到晋州的部分赈灾粮前些日子被十八盟给劫了,这批粮是救命粮,如果拿不回来,沅江附近的一万多流民就会无粮可食,届时冲击沅河沿线城镇,一场民变恐怕就在眼前。
他正去信十八盟,商量此事。
至于为什么不打,因为晋州兵勇都会调去救灾了,实在抽调不出足够的人手。当然我觉得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哪怕他调集了足够的人手,但从战斗力上论,晋州军队恐怕也很难和这些常年打打杀杀的匪盗抗衡。
我和谢昭想着将计就计,他直接带着顾宁和宋开源上山谈判的,我和李胖胖在山下留守,毕竟,他打顾宁和宋开源绰绰有余能够自保,我打李胖胖也手到擒来不太费力。
但意外发生了,
谁都没想到,
连日降雨,冲刷山体,山崩了。
我们就这样走散了!
我现在只能和李胖胖一起在这里喂蚊子,然后试图单枪匹马打入敌人内部。
至于我为什么不下山,
因为没有路啊!
为什么不找谢昭,
因为没有路啊!
为什么要进十八盟,
因为没有吃的!
山崩把东西都冲没了,
除了土,还是土,
甚至我脑袋上现在还在下雨,
我和李胖胖,
躲在草丛里,
瑟瑟发抖,
眼前还是水流如柱!
我在找死和生存之间,
最后还是果断选择了为了生存而找死!
李胖胖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呵出了一口气,“还要蹲多久?”
“你们的厨房在哪?”我深吸一口气,肚子已经饿到和山里的鸟儿一起唱咕咕了。
“我们真的可以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但是万一走进去你把我关地牢了怎么办?”我按住他的脖子,“不然再坚持一下吧。说一定一会谢昭就找到我们了。”
“这句话你两天前就说过了!我为什么要站在自己家门口饿着肚子淋着雨扎着马步猫着腰,蚊子还在我脑袋上嗡嗡乱飞——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那是天下为公,我这个感觉是脑子有病!”
他居然还知道大禹治水?!
我简直瞠目结舌。
“你的眼神好像在怀疑我怎么读过书?”他精准地读懂了我的想法。
“你真读过?”
“我参加过科举的好不好,我和宋开源是同窗好不好,我甚至名次也就比他低个一百多名而已?你看不起谁呢?”
“一百多名还而已?”
他猛地站起来,被气的,我赶紧掐了他的腰一把,他嗷地一声重新蹲下。
“他是承宁十七年的文考状元,我低一百多名怎么了,百名内都算进士呢!你看不起谁呢!”
李胖胖居然如此内秀,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哦,不对,好像反了!
我忽然都觉得他顺眼起来了,
果然内涵和气质可以挽救外表。
也说明了,人确实不可貌相!
但更让我吃惊的是宋开源居然是状元出身!
“可谢昭不是说宋开源是承宁十七年的入仕的,他入仕不是凭借文考,而是武考,武考中的马术的吗?”他到底是考了个啥?
李胖胖听到我的话居然咬牙切齿地,愤愤不平地,
“他都考了!他都考了,你说气不气人,而且都上了,都是第一,也不知道挤兑谁?最后选官职的时候,他弃文选武,是按武考排名进的!”
我......
所以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条条大路通罗马,
想走哪条选那条,
上帝的门窗随便关,
他想开哪扇开哪扇?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武考我也考了,考了一百零一名——”他怒道——
“该不会,武考进士是截取到......一百吧?”
他......
周身散发的死亡怨念已经给出了答案。
“谁?”
突然,
一声探问,
刺穿了这集结的怨念,
犹如一滴冰晶,
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