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在古代修BUG》临渊见月

69、069拜师 黑心老狗，

　　我租了艘小船，学着萧远那夜的动作在岸边练习，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我看着血迹斑斑的手心选择了放弃。划船果然是个力气活，除了在书中和故事里，就没有什么一夜速成的可能，所有的成就没有自身努力都不可能凭空得到。
　　船夫递给我一瓶伤药，“姑娘，划船打渔力气活没出息，学这劳什子不如多读读书或者寻个好人家嫁了。”
　　“嘴太毒寻不到，性太直弯不下腰。”我涂好药，将药瓶递回，“多谢老丈。”
　　他笑笑，“能挺直腰背谁愿意弯腰，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老丈可知这附近有座青云书院？”萧远说的是他七八岁时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十余年过去还在不在，会不会早已破败。
　　“怎会不知？那老先生今日还是我送到渡口的呢？姑娘要去？”
　　我点点头，“劳烦老丈送我一程。”
　　小说里的老先生世外高人仙风道骨，事实上的老先生一板一眼锱铢必较。
　　“我就学十日为什么要交一个月的束脩？”
　　“因为本院是按月教学不是按天。”
　　我乖乖掏出了银子却总有种自己被强买强卖的错觉，可他脸上展露出来的那股子知识是无价的坦然又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计较了些。可当看到所有人掏出了自己的午饭，我面前空空如也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为什么我没有？”
　　“你没交饭钱。”
　　我……
　　黑心老狗，你到底要收多少钱？
　　难怪萧远记你记了十几年喂蚊子都不忘骂你？
　　“起手当这样写，中段要摆出自己的论据，收尾要切中要害结合时弊，你这个格式完全不对，再改改。”他压根都没看我的内容先是揪着格式让我周而复始地磨，我有一种又回到了写毕业论文时的错觉，不停地改格式查重还有引用文献，完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个啥。
　　直到一日清晨，我去得早了些，发现他一个人坐在书院渡口前的小凉亭，拿着我的书稿在逐字看，上头居然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注解，我静悄悄绕到他身后侧头撇了一眼，
　　“字丑需练，辞藻虽无华而不实但粗俗，引经据典全无简直胸无点墨……”
　　我……
　　“唯赤子之心难得。”
　　突然升起一丝感动，然后下一刻，
　　看到他提笔落下，
　　“然天真到可怖，更需毒打才知世道艰险。救她狗命之人多多益善，求饶告罪和不要脸皮之技法也需学习。”
　　我……
　　说好的为人师表呢！
　　然后我马上就受到了毒打，
　　“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凉亭，我怀疑凉亭盖子都要被掀翻，他手里的稿子分散地四处都是，“你干嘛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被喷了一脸口水，默默弯腰低头捡起地上的纸张，“我刚刚想叫您来着，看您在改我的稿子想看看您怎么评价的，然后就看到您评价我有赤子之心—”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张纸，然后拿笔划了一道，“现在没了。大清早的吓夫子，这是黑心才对！”
　　我……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到底谁黑心！
　　他黑着脸都走在我的前面，走得贼拉快甚至我都快追不上，好不容易追上了，他转头又喷我一脸口水，我默默站住不追了，停下翻看手里的那些稿子—
　　这个是—
　　“一百题，上午写完之后拿到集市上找一百个人给你签字，签满之后回来找我。”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多带点钱。”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但马上我就亲身体会到了。
　　“什么？一个字十文钱？我就是让您帮我签个字而已？”
　　“不是有一百张吗？不是一个字是三百个字。”
　　所以，三百个字你要收我三千文，一个人三两银子，一百个人就是三百两，因为一次作业我甚至可能要倾家荡产负债累累！
　　在碰壁了五六七八九十个人之后，我开始反思是不是方法不对。我应该让他们看懂我的内容赞同我的想法然后自发帮我签字，以利诱人自然引来的都是唯利之人。夫子的意思是不是想要考验我让我明白写文章不能闭门造车要博采众长吸取别人的意见。
　　我开始在街上念我的文章，才念完第一篇，就有人上前，我满心求教，他就问了一句，“你挡着我晒太阳，吵到我睡觉了。”
　　我……
　　“兄弟，你觉得我刚刚说的关于改革民生的策论如何？你要是觉得有点道理，能不能帮我签个字。”
　　“乱糟糟的我都没听懂，民生是什么？给你签字给发钱吗？”
　　“你们在这坐一天能收多少钱？”我席地坐下。
　　“看有没有冤大头，多的时候能吃好点，少的时候就吃饱点—”我原本默默掏银子的手收了回去。
　　“比如我这种呢？”我接着开口，“一般能宰多少钱？”
　　他卡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嘴了，“哪能啊。您一看就是善心人。”
　　“嗯，善心的穷人。”我默默补了一句，然后伸手摸向他的装钱碗，他立刻变了脸色，“贼子—”两个字立刻喷涌而出，然后我慢慢松开拳头，咣当两声，银钱落碗，
　　然后他马上将那两个字咽了下去，“贼子刚刚跑过去了。我一会去抓。您也小心点。”
　　变脸之快，犹比川剧。
　　我坐在他身边坐了小半个时辰，来来往往都是人，好心人确实不少，有些本打算给些零花但发现找不开便要嘛不给要嘛给个大的，这时往往小哥就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送上一句您发财您长寿哄得对方心花怒放不要零钱，他起初还因为我在收敛些，后来我坐久了他好像忘记我的存在，直接拿着钱碗嫌弃，铜钱太少包子涨价。
　　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策论，高居庙堂着总以为自己深知民间疾苦，以为百姓需要你来拯救，但当真的弯腰坐下会发现他们生存的智慧可比你高明多了。
　　比如此刻，我这叠策论上已经有了三十四个名字，无他，因为这地方靠近茅厕，需要厕纸，进来一个就会找我要几张纸，我不能白给，厕纸卖的便宜，他们给的钱多，我以找不开为由，他们要嘛憋着别上拉裤子里要嘛帮我签个字领几张纸去擦屁股。一来二去倒是有了不少人签字，甚至还有出言点评，说我在茅厕门口放策论有辱斯文对圣贤不敬。但我倒是想恭敬圣贤，但恭恭敬敬地发现它们根本吃不开。
　　人间五谷出，一身通畅后，有些人为了缓解尴尬倒也点评几句，真的给出了建议，提出我的策论太过辛辣，不够圆滑。也有提出朝廷重文却轻实务，科考重策却轻动手，尊圣贤却轻百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