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舟渡（穿书）》临渊见月

52、052拉弓 身在宝山不

　　我默默走到那块地砖前，费了点力气拔起那支箭，那么大的声响和力道，箭头居然没碎，这不只是力气大能做到的更是将所有力气精准控制到箭尖，我转身走回去，抬起，双手递给昭王，“物归原主。”
　　“你不怕吗？”她接过，然后一扬，箭矢准确地落入她身后箭囊，
　　真是好身手。
　　“怕什么？太子殿下找我赔地砖钱？”我笑了笑，“射箭的是你，掷箭的是他，都不差钱，我怕什么？”
　　“顾左右而言他。”她打断我的话，“我说过，会吃亏的。”
　　“萧锦！”谢昭侧步上前，挡住她的居高临下，我才发现，崔明镜这身体哪哪都好就是太矮，气势上时常被动处于下风。
　　我推开谢昭，走到昭王面前，与她面对面，“吃到亏了吗？眼下吃亏的看起来更像殿下您—”
　　她单手持弓向上，举起，递到我的面前，
　　我呆呆地看着这张黑色长弓，上头光洁如黑玉，没有一丝花纹印记，甚至还能清晰地映照出我的脸。
　　她松开手，我被迫接住，然后，呃—
　　我差点被带的跪倒，就听到她开口，“明日带着弓来校场找我。”
　　我根本没力气回答她，直到谢昭伸手将我两只手抱着的弓拿走，我才长吁一口气：“她想做什么？”
　　见他盯着昭王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伸手戳戳他的手臂，“你看起来怎么那么轻松？”
　　他居然单手拿，好像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然后，
　　我就听到一句，
　　“因为不重啊。”
　　想打死这些武学怪物！

　　南丰见到那张弓的时差点没跪下，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而后他用了一个时辰绘声绘色地给我讲了昭王是怎么用这把弓在百万敌军之中取人首级，那英姿多么飒爽，那速度多么迅猛，力度多么惊人，就连敌军首领脑袋开花倒地的姿势都多么的与众不同，甚至这把弓还有自己专属的兵器架—黄金打造的！
　　我本来听得昏昏欲睡，听到这句彻底清醒了，气醒的。我起早贪黑住的砖瓦房，一把弓的架子都用黄金打造，人比人得死，人比物地疯。
　　“您现在不忙吗？”我打断他继续喷口水。
　　“刚挤出时间打算骂你的。”
　　我……
　　那还是科普吧。
　　我拍拍自己的耳朵，一度觉得自己要聋了，每当我差点睡着的时候都能被南丰突然拔高的音量惊醒。最后，
　　我睁着眼睛睡着了……
　　然后，
　　“你怎么还在沙坑里？”我呆住了，晋州城，我为什么又到了意识海—
　　“我本可以不在这。”曦月黑眼圈更重了，
　　“那该在哪？”我一说完就明白过来他的答案了，毕竟他现在，嗯，
　　没穿衣服。
　　他应该没有前卫到沙浴，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在洗澡的中途被我拉到意识海的。
　　我蹲在沙坑边上，手里的外袍递出去了，他却没接，
　　“怎么了？”
　　“脏。”
　　“没事，我不介意。”
　　“我嫌你脏。”
　　我……
　　埋着吧你。
　　“手伤了就别动。”他双手撑在沙坑，用力一撑爬了出来，还好是穿着裤子的，本来打算拉他的手悻悻收回。
　　“我刚正在藏书馆听昭王的事迹，为什么又会到意识海？”
　　“晋州之乱是昭王所平。”他拍拍身上的沙子，原地跳着抖了抖，像极了洗完澡抖水的哈士奇。
　　“何时的乱？”我看了一眼四周破败的城池，“这些—”
　　“一年后的晋州，铁甲军身死，晋州匪患横行，昭王率军平乱，诛杀匪首，盗匪愤而屠城。”

　　“你一直盯着我的手，想要？”她身后背着箭囊，举起手里的弓，那把弓看起来十分精巧，弓柄上密密麻麻刻着字，有些年头了。
　　“我给了你朔痕，你既赴约为何不带？”她看了眼我空空如也的手。
　　“太重了我拿不动。南丰大人稍后会派人抬过来。”我才知道那把重得要命的黑色长弓居然还有自己的名字，“更何况，约定应是双向，我未曾应允，便只能算赴命。”
　　“不为答疑解惑？”
　　“那得看殿下是否愿意敞开心扉？”
　　“我若不愿？”
　　“此乃请非令，你自有不愿的权利。”我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在这个世界倒是可以用强权威压，但强权在她，我能如何？
　　“身在宝山不知采，手握重权不知用。真叫人捉急。”她把手里的弓扔过来，我退后几步蹲马步想接，却……意外的轻。
　　“拉开它。”她笑，“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还缠着纱布呢……
　　“随便什么问题。”
　　我立刻试着拉—
　　……
　　它是怎么做到这么轻又这么重，弓弦硬到根本扯不开一点……

　　日头西斜，谢昭提着食盒而来，在我身边坐下，“这不是我做的。你放心吃。”他拿出包子递给我。
　　我……他倒是对自己的厨艺有清醒的认知，只不过为什么是包子？
　　“吃起来方便。”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同我一般席地而坐坐在台阶上，看都没看地上的弓一眼。
　　“你说如果我真拉开了，昭王真的会信守诺言回答我吗？”
　　他嘴里还塞着包子，伸手拿起地上那弓，拉了十几下然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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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些武学怪物觉得这种事情太简单了只配用来捉弄人？
　　他咽下包子，“居然还能用，我以为凭你的性子，会直接用剪子剪开…”
　　我举起放在一旁的剪刀。
　　他……
　　“用剪子自然可行，毕竟要拉开对我而言不太容易，但没说不能剪了再拉。”
　　“那你怎么还在这坐到现在？”他看起来很费解，“这不是你的处事风格。”
　　“既是真心求教，自不可投机取巧。以假相求，怎能得真？”
　　“那你若一直拉不开，难道还想在这坐到海枯石烂…”他在我伸手拉开弓弦的时候闭上了嘴……
　　我拉了十几下，他震惊到破防，“所以你在这坐一天为什么？”
　　“晒书节后藏书馆要集中修缮在晒书节发现的损毁的古籍……”
　　他……
　　“我不想加班。等一会到下班点我就走。”
　　他……
　　真不想搭理你，他起身拍拍自己的衣袍，想走，我扯扯他的衣角，巴巴望着他。
　　“干嘛？”
　　“太无聊了，陪我聊会。”
　　他……
　　却还是认命坐下。
　　拿起那弓，拉了拉，一脸狐疑，“你真拉开了？”
　　我接过又拉了十几下，被他按住手，他揉着眉心，“别试了。”
　　“怎么了？”
　　“看着气人。”
　　我……
　　“昭王既然给你出这个题应当料想到你不能轻易做到—”
　　“我确实做不到。”我说。
　　他歪着头愣神。
　　“但崔明镜可以啊。南睿尚武，全民皆强体魄。一般人可能就练个身体康健，但崔明镜可是女主，她的武力值应当不在你们之下。”
　　“可你平日…”
　　“往日我没正视过这一点，总觉得她是她，我是我。但她诚然有些地方不够磊落，会被诟病，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有些辛苦却也是刻在骨子里磨灭不了的。”
　　“那不是辛苦，是设定。故事设定她文武兼备她就不能是个废材，设定她弓马娴熟哪怕换成是你她的身体照样能拉开这张弓！”他兜头给了我一盆凉水，生怕我太乐观向上。
　　“所以，设定能改吗？”我抱着膝转身望着他。
　　他瞠目结舌，“这就是—”
　　“我想问的问题。”
　　如果齐川的设定是舍身取义所以不得不死，铁甲军的设定是以悲定调以烈奠魂，那我改了他们的设定呢？
　　正如我未意识到崔明镜文武兼备的开挂设定前，拉开这张弓对我而言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反其道而行，若在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设定前先有了别的认知呢？
　　比如除了舍身取义还有科技兴国？科技兴邦？以技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