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舟渡》安依

22、022城门射杀

　　我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转身面对眼前的人，他已经停止了动作，此刻一动不动，我看向一旁站在柱子后的谢昭，
　　“如果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会怎么回答吗？”
　　“你早就知道铁甲军会死，不是吗？”
　　我将衣服放回架子上，走到萧远的面前，抬手冲着他那张好看的脸来上两巴掌，刹那间，那白皙的面容，多了明晃晃的两个巴掌印加持，我的手在抖，一是因为疼，二是因为气的。
　　我转身朝谢昭走去，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我的手，
　　“我真不知道这事。”他终于松口解释，“我和你一样，只知道铁甲军会死。”
　　“我明白。所以刚刚挨打的是他，不是你。”
　　“你相信我？”
　　“你不也相信我吗？所以才在城楼同我提起齐川，提起他的伤——”
　　“我提他——”
　　“谢昭，我曾同你说过，背道而驰的是敌人，现在我收回这句话。背道而驰，有时也是互相保护后背，面对来自不同方向的敌人。我要面对的是摆脱不了的角色命运，而你何尝不是也在努力对抗规则带来的伤害，殊途同归而已。先前，是我狭隘了。”
　　他突然向前，试探性地靠近，然后伸手抱住了我的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睡一觉吧，你累了。”
　　我一把推开他，冲到萧远的面前，在他的太子蟒袍上又补了一脚，“气死我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恶？”
　　谢昭看着自己空掉的手，虚虚挽在空中，样子有些无奈，“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给铁甲军制造罪名，那就坐实了。他不是想受伤吗？我就让他重伤，伤到压根起不来床，看不了行刑，他都昏迷不醒了，只要我不说，谁知道凶手是谁？不会是我，不会是齐川，更不会是铁甲军！”
　　“那——”他愣住了，“谁来背锅？”
　　我指了指天，“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他疑惑地向上瞟了瞟，“谁？”
　　“西羽！”

　　我甚至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抬手接过那支飞过来的羽箭，这么远的距离，加速度加摩擦力，他徒手接住，作者这武力天花板的设定简直是把自然规律按在地上摩擦，正当我震惊于这个世界武林高手的开挂属性，惊诧于萧远这厮设计刺杀甚至不要脸到连轻伤都不想受，就见他反手将握住的箭矢朝我插了过来，我都来不及反应，只听到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血滴在地上，顺着眼前人的手臂，整支箭穿过了谢昭的手掌，
　　只听到萧远开口，“谢卿倒是重诺，一如既往是明镜的盾牌。”
　　听到这句话，我和面前站着的谢昭同时一震，
　　而后噗嗤一声，
　　萧远眼都不眨直接将箭拔了出来，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
　　去你的，还想扎，
　　你这不是反物理，
　　已经是反人性了，
　　有病吧。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挣扎甚至在谢昭身后左右躲闪，
　　忽然微微一笑，
　　反手往远处一掷，
　　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抬手一摸，
　　竟然是血。
　　妈的，
　　这个贱人，居然毁容，
　　他有没有人性！女人发疯吃醋都没到这种程度的！
　　这支箭是今天非得扎我身上吗？
　　谢昭转身看我的时候，眼里带了三分惊恐，我看着他眼眸里的自己，更加悚然，这个疤，竟然和崔明镜脸上的一模一样，不管是大小形状还是位置。
　　此时一旁的护卫已经将那支带血的箭捡了回来，呈了上来，萧远举起那支箭，一旁的徐润立刻握住他的手，
　　却听他说，
　　“今日射伤孤的可以是铁甲军，也可以是徐家—”他看向徐润身侧，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
　　是崔明镜，
　　不，
　　不对，
　　此时此刻，
　　她是徐润的未婚妻！
　　她射出的那箭，
　　代表的是徐家！
　　要保铁甲军，
　　徐家就得死！
　　等等，
　　崔明镜，
　　我捂着脸上的伤，
　　想起客栈中谢昭说过的话，
　　她脸上的伤是崔明镜所伤？
　　而此时此刻，
　　我脸上一样位置的伤—
　　就在我陷入迷雾之时，崔明镜背着弓箭从城楼边走了过来，
　　盈盈火光中，
　　她面上却是，
　　光洁如玉！
　　“快停！”
　　他若开口，
　　铁甲军的罪名就要被钉死了！
　　我一把按住萧远的手，转头去看谢昭，可他死死站在原地，我抬头窥见
　　他额间那道已经恢复的伤疤此刻又重新浮现，
　　耳畔突然响起清冽的男声，
　　“执笔如筑楼，当知承重，纪然，你动到根基了。”
　　是景岳的声音！
　　“你在哪？”
　　在我问出话时，
　　本猎猎秋风中飞扬的旗帜定格，
　　周围只有我的呼吸声，
　　再听不到一丝动静，
　　甚至我面前的谢昭，
　　此刻也融于这静谧之中，
　　我回望四周，
　　身后却突然响起脚步声，夹杂着腰间环佩与兵刃碰撞的声音，
　　转身望去，
　　却是一个人影从谢昭身前走出，衣袂交叠，珠玉相鸣，踏步而来
　　萧远？
　　他抬手擦掉了我脸上的血痕，
　　“奥数太难了，糗事也别背了，怪丢人的！”

　　“你居然这么自恋？”太过匪夷所思，我反而冷静下来了，“你这样呆在萧远身上，就不怕搞坏他的脑子吗？他醒来之后发现，会以为失心疯的。”
　　“就像是被你打完巴掌外加踹一脚那天吗？”他笑了笑。
　　“别笑了，慎得慌。萧远那张脸还是适合冷着—”
　　“冷着好看？”
　　“笑着变态！”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看到我会很害怕呢！”
　　“我的脚不是在抖吗？”
　　“那不是因为想踹我吗？”
　　“你倒是很了解我。”我松开捂着脸的手，在他的外袍上擦干净手上的血，
　　他皱着眉，不解，“干嘛呢，这不是抹布。手工刺绣，很贵的。”
　　“不沾点血，怎么算遇刺？你也太不要脸了。毫发无伤地碰瓷，八千条命，你是不是人？”
　　越擦越生气，最后一下，我直接抹他脸上。
　　“我是神！”
　　“神经病吧你！”抹着抹着我怒了，反手就是一巴掌，“要走剧情就赶紧，走完快滚！”
　　“你不阻止我吗？”
　　“我不是阻止不了吗？”
　　“什么都不做，你让我有点慌。”他愣了下，“都不像你了。”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当然了。你是我十年的老粉了，留言了几千条了。我不是也整天给你回复吗？”
　　“什么时候？”
　　“小号啊，朝夕相处就是我！”
　　“那个评论区大粉头！”我震惊了。
　　“谢昭和曦月，我以为你早发现了—”狂风突然大作，
　　我正在梳理脑子里的那团乱麻，
　　却听到那声命运的高喊，
　　还是应声落下，
　　“晋州州牧齐川与铁甲军行刺太子就地看押候审，崔明镜救驾有功提任东宫少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