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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守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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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腿软,何以观,拉我一把。”白日里赶路,夜晚还来央着何以观陪她练胆量,妙春是真有些力竭了。
何以观扣住了她的小臂,食指搭在了那血红的玉镯上,将人往上一提蹲扛到肩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妙春:?书上不是写打横抱起,娇俏少女羞红了脸,垂着细密的睫羽,偏头窝在男人坚实的臂弯吗?
“放我下去!”妙春感觉腹部正遭受重击,只得小口呼气,不敢动弹,怕身下那硌人的骨头将她戳穿。
你这一把骨头的,你自己不清楚吗?哎哟,妙春在心里哀嚎,蓄力抵抗颠簸。
当脊背接触到柔软的衾被时,妙春像条搁浅的鱼重回了水,四肢舒展,虽说腹部那块还隐隐作痛。但床的滋味实在曼妙,她笑得眯了眼。
“何以观!”正打算离开的何以观闻声回头,长身玉立,微歪垂着头等她的下文。
“我害怕……”对对对,快说你要留下来陪我。
何以观哂笑一声,“那不正好,梦里再接着练。”妙春登时苦了一张脸,背过身去抱着枕头闷声闷气地回他,“那好吧,你回去睡吧。”
脚步声离远去,关门声响起,妙春将脸埋在枕头上蹭,磨得鼻尖发红。果然,陆少爷的话本全是骗人的!
回了房的何以观脱下了外衣,拿在手上沉吟良久。她是不是在我袖子上擦鼻涕了?
手心簇起一团灵火,将那件外衫烧了个干净。耳边却是响起了妙春那怯懦的声音,语气里的央求。
与我何干,睡觉。
明月高悬在夜空之上,照得地面像铺上了一亮晶晶的银子。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妙春的房间。妙春睡得正迷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翻个身继续睡。
听见她翻身的声响,人影行迹一顿,像是被贴了定身符一般。见床上的人毫无清醒的痕迹,悬跳着的心又安放下来。
何以观只觉得自己像是抽了风一般。半夜不睡,居然是担心这个小妖睡得不安稳,来给她点安神香。
“你要安神香做什么用?难道你做了亏心事,辜负了人家小姑娘半夜心神不宁睡不着?”陆璟成侧躺在床上,身姿妖娆,一脸八卦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一聊起男女关系,陆璟成帅也不耍了,风骚也不卖弄了,只想美了,聊爽了。
“陆璟成,我先给你点上让你闭嘴。”何以观不咸不淡的说道。陆璟成做势拿袖子捂着脸,矫揉造作地朝他抛媚眼,“怎么都不叫我陆公子了?居然让人家闭嘴,你好狠的心。”
一只修长的手明晃晃地出现在陆璟成眼前,他眼睛一转,心中又有了别的坏主意。陆璟成在眼前的手一把拍掉。“讨厌~我才不牵你呢。”
妙春在门口茫然无知地探头,“你们在做什么?”
何以观负手而立。“没什么,就是问他,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彻底看见。”
陆璟成坐直了身子,一手将他拂开。“小妙春来了,走走走,王姨说今天还有热闹可看。”
陆璟成路过何以观旁边时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盒子,像只翩飞地大蝴蝶搂着妙春的肩膀往外走。
青烟从莲花香案上袅袅升起,散入空中。“何以观?”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何以观身子一僵又很快恢复成坦然自若的样子。
“还真是你啊。”妙春将怀中抱着的枕头往床上一丢又躺了回去。“吓死我了。不对,你怎么在我房中?”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歪着脑袋看他。
“我听见你的叫声怕有意外,便过来了。见你睡的不踏实,这才给你点了安神香。”
语调轻缓自然,欣长的身影立在莹莹月光之下,给他的周身镀上一层银光,面容俊秀,腰身劲窄,一席白衣入世,神圣而不可亵渎。妙春一时看得呆了,倒应了那句芝兰玉树,朗月入怀。
“哦好,原来是我吵到你了啊,抱歉。”妙春眸光一闪,眼神里透着狡黠,她清了清嗓子。
“来都来了,反正你担心我,不如留下一起睡。”妙春往里挪了挪,心下暗自偷笑,留下当她赚了,离开也不亏。何以观,可是半夜特意来给她点安神香哦。
明明傍晚送她回来时就可以给她的,今天一天也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给,特意半夜来,摆明就是想过来看她,他暗恋她!
来就算了,还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勾引她来的!不留他一起睡,倒是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妙春呼吸一顿,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何以观站在原处,面色不改,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不曾变化,室内过于安静,妙春都快以为这是她的一场梦时,何以观动了。
衣袂轻荡,人在衣中晃,妙春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从月光下走来,隐入室内的黑暗,但他整个人还是那般亮眼,她的视线追随着他的动作,何以观在床头立定,弯下腰身,手摸往她腰侧。
妙春:!!!
要不要这么快?!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妙春呼吸一滞,胸腔中心跳如雷,面上浮现想入非非的绯红,这也太刺激了吧。
下一秒劈头盖脸来的是被子,妙春扒拉下去,气鼓鼓地瞪向何以观。后者则笑得缱绻,“妙儿想得可真美,快睡吧。”
何以观拉着妙春的手腕往被子里放,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打算转身离开,却一把被妙春拉住。他指尖轻轻回握,警示意味地敲了敲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手。
妙春小幅度摇摇他的手,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等待着他的选择。
何以观喉结攒动,他明知自己该离开,却狠下不去心甩开她的手。
他听见自己无奈低叹了一声,“你睡,我陪着你。”
妙春笑得咧开嘴,笑盈盈的眼睛亮得像月亮,似乎下一秒能点燃满天的星辰。
“你坐。”她牵着何以观的手往里挪了挪,弄出了能睡下一个人的位置。“手放回去。”何以观将她的手送回了被子里,他则安安静静地背抵床头坐着。
妙春还在看他,目光炙热得好像要将黑夜烫出个洞,何以观的耳朵悄悄红了,好在夜色浓郁无人窥见。
他将手覆在妙春眼睛上,“再不睡我就走了。”他威胁着说道,但全然没有任何影响力,手掌宽大,差点裹了她一张脸。
妙春抱着他的手腕内侧深嗅,神情专注,不肯放过一丝一毫。何以观生怕她下一秒伸出舌头舔一口,毕竟,如果是她的话,倒真不是没可能的事。
何以观想抽回手,甫一动就被妙春拉着往她那处倒,她捞开他宽大的衣袖又闻了两下。
“为什么没有香味,你没洗干净么?”妙春眨巴眨巴眼睛,那话本里不都是男女主离得近了,总能闻到各种各样的香味么?形容像什么清冽的月光,冷冽的寒梅,要不然就是令人安心的檀香,阳光下的青草味儿。
妙春不信邪,搂着何以观的手臂又嗅了两下。
何以观刚毫无防备地被她一拽,一肘弯曲撑在她头顶,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妙春能感受到他呼吸不均。何以观嗤笑一声,“你试试?”
“行,我摸一把。”
何以观一秒抽身紧着前襟避开,留给妙春看他孤独的,通红的耳朵,“不知羞耻!”
“哎?你怎么耳朵红了?”妙春这才注意到某人的耳根早已经熟透,好奇而无辜地问出声。
落在何以观的耳中,便是打趣揶揄,嘲笑他的落荒而逃。跟这种鲜廉寡耻的小妖乱说些什么!他今晚就不该来。
“别生气,别生气,你也睡。在石洞里咱俩不也一起睡的吗?咱俩谁跟谁啊,我不闹你了。”
“外面不同当初的青荣秘境,而且,男女当防。”何以观一脸严肃地说。
“你又不是别人,我不是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再告诉你个秘密,你想听么?”
“是关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