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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思君朝与暮 端倪、上朝 ...
“这就是我与她的初遇,在西南深冬时的红枫树下。”
“你不知道她那时有多耀眼。我的目光完全不能从她身上移开,浑身发烫,心跳得还很快,我还以为是我突然患上了风寒。”
芜君说到这忽然一笑,握着那金乌玉佩放在心房上,“后来我才明白,那哪是风寒发热啊,那是对朝阳一见倾心了。”
“太阳啊太阳,她猛然出现在我灰暗无望的人生中,给予我光热与希望,我如何能不倾慕呢?与她生活的那段时日真的很幸福,即便只有短短的半个月,却也足以让我痴念一生。”
“夜深了,下次再与你说那段时日的故事。”芜君摸了摸怀中安睡的兔子,将其放回窝里,又独自躺回原地,把兰骅的手帕盖在脸上,幽幽叹了口气。
“缘君一顾,思君朝与暮……殿下,我何时才能独占你的目光?”
……
斗转星移,曙光破晓。楼瓦上的白鸟朝将插在翅膀下的头伸出来,扑棱两下翅膀,朝天边浅淡的弦月啼鸣两声,乘着早风飞入别家去。
兰骅临窗而坐,看着天际掠过的鸟雀,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轻叩着窗棂,不时念着那个莫名顺口的名字。
“姜禾。”
她昨夜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芜君对她有所保留,她应该是见过他的,只是他不说,而她又不记得。
啧,真是矫情。
门扉被人轻敲了三下,是妙音带人来给她梳洗更衣。兰骅应了声,合上窗户起身,将“故人”的事暂搁一旁。
兰骅今日准备上朝。
兰骅向来是不喜欢朝堂上一群官员吵吵嚷嚷的,与闹市一般,唇枪舌剑,字字计较。说来说去又说不上正题上,尽是些表面为君为民,实则一心谋私的虚伪货色。
她听着厌烦,恨不得把那些人踹出朝堂。
哦,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兰骅封侯后第一次上朝,就有迂腐老臣对她大肆批判,满嘴的男尊女卑大不韪。她不会在舅舅的朝堂上生事,但一下朝,还没出宫门,她就把那老酸儒踹下台阶,让他提前告老还乡了。
此事后,虽有官员对她弹劾,但舅舅只是象征性地罚了她些俸禄。如此这般,她继续上朝听酸儒毒舌,下朝给酸儒毒打,而无论被打的官员如何诉冤诉苦,舅舅每次也只会罚她的俸禄。
曾经有大胆的官员以辞官威胁,当场便如愿以偿被罢了官。于是不到半月,满朝文武再无人敢对她上朝有异议了。反而是兰骅觉得烦,又嫌百官熏香闷人,于是向舅舅请了极长的年假,基本不去上朝了。
今日去,也是因为事关西海边域,她得关心。
兰骅穿上深紫朝服,腰环玉带,长发被全部梳进纱帽之中,露出光洁的额头。长身玉立,气势逼人,宛如一把泛着寒光的紫铜剑。
“殿下真是丰神俊朗,若是也和江四小姐一般参加科举,怕是会被点成探花郎呢。”妙音围着兰骅瞧了又瞧,忍不住打趣道。
“你又看了些什么闲书,开始说些胡话。”兰骅对镜理着耳边翘起的碎发,闻言斜睨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妙音。
“自然是殿下平日里看的那些。”妙音话语无辜。
兰骅皱眉思索了一番,好是有本什么《痴将军点中女探花》,讲一女子女扮男装考中探花后的风月故事。她想起那故事主人公,忽而一笑,“我倒觉得江四真能当上探花郎。”
“有几日没见她了,她倒是勤奋,为了科考连春猎都舍弃了。等忙完了这些事,就去江府看看她,顺带看看她那不省心的一家有没有趁我离京再作妖。”
兰骅服下之前芜君送来的能缓解她害春症的药丸,佩上香囊出门而去,“许久未见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了,也不知道他们还吵得动骂。”
洪钟鸣,群鸟飞,玉阶黄金殿,红紫肱骨臣。兰骅到时,殿中群臣毕至,正各自围着的自己的党首议事,但一见着她,又都睁大了眼,纷纷行礼问好。
兰骅淡淡应着,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官员,发现多了许多陌生面貌,而变化最大的,是两年前还全是男人的朝堂,如今也多了几位女性。
看来舅舅推行的政令没有白费。
那几位女性大多孑身独立,但又都下意识向站在较前方的紫袍女官看去。
兰骅知道那位新晋刑部郎中裴冷翠,上上届的科举状元,也是江见野的老师与榜样。自裴冷翠入朝为官后,可谓励精图治、政绩斐然,不过两年便从主事升任郎中,大有取现任刑部侍郎而代之的苗头。
裴冷翠发现兰骅在看她,俯身拱了拱手。兰骅也颔首回应,随后站到了百官之首。
“陛下到!!!”
“吾皇万岁万万岁!”
梁帝高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抬抬手,“众爱卿平身。”
“众爱卿应是知道昨日春猎刺客的事,多亏了长宁侯勇武无敌,仅凭一己之力诛灭了那些贼人,没有让他们的奸计得逞。不过,从贼人的身份和他们使用的武器来看,此事怕远不止行刺这般简单。”
“经核查,贼人中有许多是齐国的犯人,而他们所用的武器中,又发现西海官器所所造的设备,怕是其中混进了有心之人,想挑拨梁齐两国关系,故需立即彻查。”
“兵部侍郎江平。”
“臣在。”兵部侍郎从队伍中走出。
“朕加封你为给事黄门侍郎,去西海彻查此事,朕倒是要看看那些武器是怎么从官器所流传出来的。”
“臣遵旨!”
梁帝又吩咐另一人,“礼部侍郎何在?”
“臣在!”
“那些贼人既然是齐国的死囚,便还是把他们还给齐国吧。朕记得一月后就正值齐国崔太后的六十大寿,朕也当表祝贺,你也一并筹办好。”
礼部侍郎俯身应答,“微臣定不辱使命!”
“嗯。众爱卿可还有其他要事禀报?”梁帝将目光落在群臣中。
群臣面面相觑,除裴冷翠站出来提出酷刑的废除以及司法体系的优化,其余人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内侍见此便知趣地高喊退朝,群臣再次俯身行礼。
梁帝离开前多看了眼兰骅,兰骅知道舅舅有事找她,便让内侍去告知侍在宫门处的妙音一声,自己先去了甘露殿。
银雀啼声宛转,甘露殿内依然烧着暖炭。
“宥宁难得来上朝啊,若可以,日后也常来吧。倒不是为别的,只是朕天天听那些大臣吵来吵去,很是厌烦,宥宁在的话,朕瞧着你心情也要好一些。”梁帝依然止不住咳嗽,裹上貂裘披风朝兰骅笑道。
兰骅有些无奈,为梁帝端上汤药,“舅舅既如此说,那我多来便是。舅舅的咳病怎么还未好转,问过太医没,要不换副药?”
“幼年落下的病根,老毛病了,不碍事。”梁帝服下汤药,反而问道:“宥宁你的害春症可有好转。朕听说那芜君入了你的眼,如何,他可好用?”
“都还好,不过……”兰骅想起她昨夜与今早思索的事。
芜君的言语如团潮湿雾气笼罩了她,让她愈发看不清那人,这让她很是不爽。她想了许久,确信现有的记忆里没有芜君或者姜禾的任何痕迹,但六岁以前的事她都格外模糊,尤其是所谓的“十二年前”的那段日子。
她倒是要拨云见月、一探究竟。
“舅舅,十二年前您西巡遇刺时,我在哪?”
梁帝没想到兰骅会突然提起那许多年前的旧事,惊讶又有些惊喜,“宥宁怎会突然问起此事,可是想起了什么?”
兰骅眉头微蹙,“不,我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才会问您。”
梁帝放下汤药,沉吟不语,许久才叹道,“宥宁,朕本不愿提起那件旧事的,若你执意想知道,朕也只能向你坦言,朕也不知道你那时身在何地。”
“当时近臣中出了叛徒,与那些行刺谋逆的贼人里应外合,夜烧行营,朕防不胜防,竟让贼人把你从朕身边劫持了去。”
“朕从未觉得自己那般无能,被叛贼牵制到甚至无法及时寻你,待叛贼尽诛后,朕倾尽全力去查你的下落,可久久无功。朕当时以为又要失去你了,拜尽了神佛,夜夜向你母亲祈祷,万幸,西南的月蛛寻到你的踪迹,将你带了回来。”
“你回来时正发着高烧,一直昏迷不醒,整个人也瘦得只有皮了。朕遍请名医,堪堪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但你烧太久了,烧得神志不清,醒来后便不记得自己了。”
“朕不知道你失踪的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让你虚弱成那样,还险些丢了性命。你一点都不记得了,而将你找回的月蛛还未复命就在半路牺牲了,朕当时也无力去追查此事,两年后才知你当时流落至某个村落,被一户人家收留。朕想赏赐,但那时,那户人家已经没有人了。”
“没有人了?”兰骅抬眸。
“听闻,那家主人早已病逝,留下个半个孩子,后来也不知所踪。”梁帝话语唏嘘。
“不知所踪吗……”听到此处,兰骅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云雾被拨开,她得以清晰地看见那隐在云雾后的那张脸,漂亮,乖顺,眉眼弯弯,下巴上的红痣艳丽得刺目。他一直在笑,但那样明媚的笑,却掺杂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伤,而他望来的柔情似水的眼神中,也总是翻涌着万千情绪。
就像花间初识面时,光影晦暗了他的神色,他的眼中透出莫名的悲戚。
水雾弥漫,兰骅那时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此时眼前的雾气散去了,可那人眼中的雾气却愈发潮湿了,她看清了他的脸,却依然看不透他的眼睛。
兰骅垂下眼睫,无声轻笑,忽而又看向梁帝,金眸亮得像夜晚捕食的野猫,“舅舅,若我说,芜君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呢?”
但她会有看透的那一天。
再次批评自己的更文速度,对不起读者宝们?(另外本来想继续写回忆篇的,但又怕剧情太长影响主线进度,于是决定把回忆篇分成几部分,放在后文中可以互相照应的情节中。是的现在完全进主线了,迫不及待想端上我超有魅力的大BOSS了)(增加这章的剧情,小禾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掉马了吧,宥宁就是这么绝顶聪明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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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思君朝与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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