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1-2 上巳节，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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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流从赵光义鼻腔涌出，他浑然不知。小团子不懂，见了血就以为他伤到了，或是哪里疼了，才被哄好的娃又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二哥疼了？”
“哥哥没事，卿卿不哭。”
你那心疼交织害怕的哭腔震得赵光义心乱如麻，他忘了紫袍在身，弯腰单膝跪地揽你入怀轻哄时不忘掏帕子捂鼻，生怕把你弄脏。
没一会府尹大人又恢复光鲜亮丽，正襟危坐审视满眼只有一桌子吃食的小冬瓜。
眼见你的哈喇子快把碗里的饭给淹了，赵光义只得暂时丢了食不言的规矩。
赵光义给你擦了嘴角，无奈放话：“吃吧。”
得了令的你抓起筷子出栅小猪似的胡吃海塞起来，吃到合胃口的了还不忘给赵光义夹，没一会他面前的碗里堆起了小山。
赵光义顾不得吃，不时皱眉给你擦嘴，殷切敦促：“慢点吃，不够还有。”
“哦~”
饭后，赵光义目光落在面前小短腿晃不停的你身上，他被你满是童真的眸子看的失了神，想到有话要问才做样子清清嗓子，问：“除了江叔、寒姨，还记得多少？”
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小小一只，歪着头思索一阵，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火海里的不羡仙，山路上的滴答和孤寂的身影，还有面前紫袍时铁面无情但视线总落在自己身上的哥哥。
看你从沉思到泫然若泣，赵光义猜你想起不好的事，尤其听见你说家着火时，他忙开口打断追问：“我是谁？”
你把头歪向另一边，直勾勾看着眼前的漂亮哥哥，脑海里涌现出个昏暗场景，灯火摇曳的房间里你听到有人温声哄你，要你喊他‘哥哥’。
没一会，你听到自己惊呼后叫出了那两个字，你睁眼恍惚间看见的就是面前这张脸，只是脑海中的他红着脸很温柔，眼神没现在这么凶。
你怎么也记不起江叔寒姨何时说过你有过哥哥，可又不想对面的人一直凶下去。想着还要靠他送自己回清河，你带着试探怯生生回答：“哥哥。”
果然，对面的人直挺的肩松了下来，眼神也温柔许多。
那两个字蹦进赵光义耳里的一瞬间，某些画面浮现在眼前，赵光义罕见地慌了神。
那种时候需要又哄又骗才能听到的字眼，现在轻易就能听到，还是小时候的软萌天真的卿卿。
赵光义心想就到这吧，至少她记得自己不抗拒自己就行。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药效过去，说不定明天她又是那个有路不走，成天飞檐走壁的精神棒槌了。
赵光义带着你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觉得差不多了正要领你午睡，宫里来人通传官家召见。
听说要进皇宫，你手舞足蹈催促，赵光义却担心你不睡觉影响你恢复。
入了宫，赵大听了来龙去脉捋捋小胡子笑个不停，完了就带着小妮子在后苑爬上趴下，游船腻了就抓蛐蛐斗蛐蛐，没一会又放弃风筝，一大一小到处疯跑，笑声散在春风里，吹得纸鸢越飞越高。
起先赵光义想阻止，想想又算了，他哥难得这么开心，你也是。
赵大跑累了，赵光义递上饮子又埋头看起需要紧急处理的案卷。知道劝也没用，赵大见天色不早唤人备膳，让弟弟和小妮子吃了再回去。
膳食陆续上桌，见了好吃的你刚蹦上椅子就被板着脸的赵光义要求去洗手擦脸了，他盯着宫人和你，知道你指甲缝里的你都给抠出来了才叫你坐下。
你没吃几口，赵光义给你夹了些蔬菜，你瘪嘴无声抗议，他视而不见淡淡说：“不准挑食。”
你朝赵大求援，他给你使了个眼色，你没看太懂，但很快就知道了。
一盘鲜嫩翠绿的荆芥上桌，赵大立马夹了一大筷子就要送到弟弟碗里，脸色骤青的赵光义侧身避开你的视线抬手要拒，赵大看了看你，朗声道：“廷宜呀，你得给咱妮子做个好榜样呀。”
赵光义看着那筷子绿叶眉头锁得愈发紧了，你瞅他强忍不情愿的样子莫名不高兴了。
下一秒你站起身接过赵大手里的荆芥一口闷，忍着直冲天灵盖的清凉和独特辛香冲劲嚼几下囫囵咽了，完事对赵大奶声奶气说：“二哥哥不喜欢，不要欺负他！”
闻言，赵大又气又笑：“妮儿你这样哥还咋给恁报仇。”
赵光义会心一笑，把你碗里的青菜夹到自己碗里，又给你加了鸡腿说：“吃完回家。”
赵大在一旁啧啧个不停，你啃鸡腿啃得满嘴油。
夜里，赵光义吩咐人给你洗漱准备睡觉。
本以为今天就要这么相安无事过去了，你却闹了。
你吵着不要洗澡说羞羞，让你自己洗你说浴桶太大怕溺水没人知道，众人无奈时你死死盯着赵光义说：“要洗也可以，要……”
最后澡洗了躺好了，可赵光义衣服没换完全没打算陪你睡的样子。人家抬腿要走，被子里的小手迅速出击紧紧抓住赵光义食指，眨巴着眼小声央求：别走，你要是走了老猫猴子就会来吃我了，我害怕。”
赵光义扶额，“那是什么鬼东西。”
你不答，只管缩到被子里露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他，赵光义被你看得败下阵来，公务什么的明天再说了。
他一脸无奈地让你往里挪挪，你眼睛一亮，哗地掀开被子往后一稍，小手把床拍的啪啪响，对着赵光义一脸兴奋道：“二哥哥，来！”
赵光义感觉被骗了。
翌日一早，赵光义发现你比昨天高了许多，昨天还只能抱腿撒娇卖乖的你现在能够到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腰腹哼哼唧唧假哭闹着要去东十字街看相扑。
赵光义拗不过，又因公务缠身只得千叮咛万嘱咐你不准乱跑，又安排了几个好手陪你才放你出门。
他知道你肯定不会乖乖听话，只是没料到你会那么快闹幺蛾子。
侍卫来报时，你已经走丢小半个时辰，最后消失的地方又是角门里。赵光义来不及换装就带人冲出府门。
大队人马把南门大街、角门里和勾栏瓦肆犁了好几遍都没找见。
眼见入夜还没找见人，想到自己大宋提刀的身份，赵光义不想等了，他决定亲自带队要深入无忧洞。
一切准备就绪时府里来传，你自己回去了。
赵光义黑着脸当街策马，一路碰了好几个摊子也不在意。到了开封府，见你在门口朝他招手，赵光义翻身下马阴沉着脸把你扛起入了潜龙殿。
你挨打了，被赵光义用戒尺打下手心。你哭了，不是疼的，是被赵光义吓的。
回来的时候听孙老描述你就知道今天这一顿打是逃不掉的，你想好了一见面就解释原由，可赵光义二话不说把你抗回去不等你开口解释抬手就打，你的反骨给激起来了，硬是咬着牙不出声，没躲也没哭。
赵光义抬手要打第二下时，见你手心红了一片，他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戒尺垂在身侧重过千钧。
晚上，你委屈赌气不吃饭，赵光义气得没胃口。到了半夜你半梦半醒听到赵光义断断续续说话。
“开封鱼龙混杂，见不得我好的多了去了。平日你有一身武艺自保，自是无需我担心，可你如今这般，要是除了什么事，我该如何是好……”
赵光义小心摊开你的手心，低头就着细碎月光给你上药。
他整个人几乎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说话时声音很轻，轻到他藏里边的担心一碰就碎。
三月初三清晨，你和赵光义对坐餐前，你知道有人偷摸给你上过药，瘦不怎么疼了，也不那么生气了。
你想主动求和，可赵光义今天却比之前更忙，没吃几口就被叫走了。
打听得知今日上巳节，明宪太后在宫中设宴邀请大臣子女观戏宴饮，一大早太后就命人送了好些新衣过来让府尹大人试穿，还交代今天务必要收拾打扮一番。
今日醒来你又长大不少，也到了人小鬼大的时候，听了侍女姐姐们的几句调笑的话，多少猜出太后的用意，她要给儿子相亲。
你躲在屏风后看赵光义一套又一套的试，他表情很不情愿可动作却相当利落，比自己平常叫他穿衣还麻溜。
等等，你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催他穿过衣服？
虽然对这事完全没印象，但内心却笃定自己做过。小小的你脑子里蘑菇似的爆出一堆问号。
赵光义最后选了淡紫色，银丝暗绣云竹的袍子。他穿紫色本就显得贵气，飘逸云纹和淡雅竹纹衬得他温润风流。
想到一会赵光义在宫中被一群男男女女围着，你小狗一样撕咬袖子下定决心，谁都别想好过。
午后，宫里又有人来催，赵光义无奈放下今天最后的案卷命人准备马车。你假装自省闭门不出，实则早偷摸躲在暗处等待时机潜入车底。
很不幸，你被发现了。
赵光义对此却没什么反应，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你。你以为他不想管你了，愣在原地急得红了眼。
车轮滚动，你捏紧拳头，伸长脖子朝马车里的人喊：“赵光义，你是要丢下我一个人去寻欢作乐吗？！”
在府门相送的孙老小厮一干人等，被你这连名带姓一嗓子喊得身子一抖噤若寒蝉，连马夫都差点摔下车。
马停了，戴着扳指的手掀开车帷露出赵光义冷峻的脸，你哼了一声迎上他黑沉如水的眸子，一副谁怕谁，不服就打死我好了咯的死样子。
你如愿以偿进了宫，事情也如你所想，今天来的男男女女没几个是来观戏宴饮的，一个个看见赵光义跟黑熊见了蜜似的赶都赶不走。
你见几个漂亮姐姐含羞带臊地靠近赵光义，赵大给的糕点瞬间不香了，你甩着小短腿冲刺过去，两手拽着赵光义袖子，抬头睁着无辜天真的大眼睛，捏着嗓子撒娇：“二哥哥，我饿。”
赵光义瞥见你嘴角的糕点渣滓，递给你帕子说：“擦干净了再说。”
意识到露馅，你仗着脸皮厚真众目睽睽之下擦了嘴，嗲里嗲气重复了一遍。赵光义似乎很受用，但就是不点头。
几个贵女怔了几秒，见你俩举止对话自然流畅，只当你是府尹大人的什么远房亲戚，听你喊饿还热情给你指路吃食在哪。
你见效果一般，拉着赵光义手臂晃起来，边晃边娇滴滴喊：“二哥哥你带我去吧，我第一次进宫不认得路。”
赵光义：“……”
说着把赵光义连拉带拽出贵女们的包围圈同时还不忘回头朝姑娘们做鬼脸。贵女见状，反应过来后一个个捏紧帕子咬牙切齿。
你借口手疼让赵光义给你又拿又喂，一众贵女看得边羡慕边咬牙。
赵光义应酬大臣老头，你该吃吃该喝喝，可但凡混入个女眷，管他七老八十还是三四五岁，你警报一响就要弄出点动静。
一会渴了，一会茶又洒了，不是冷了就是热了，要么累了要么困了。你越折腾赵光义越平静，似乎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可实际上你也折腾不出什么花了，你话本看的都是江湖义气，哪知道姑娘之间的弯弯绕。
宴会还未过半你已经身心俱疲，你下巴抵在梆硬的石桌上突然想回去了。
你睡眼惺忪时，一双温热的手将你捞起抱在怀里，小声在你耳边问：“累了？”
“嗯。”你闭着眼孩子气地在他胸口又蹭又钻，说：“想睡觉。”
赵光义差人禀明兄长母亲自己要先行离开，赵大笑笑默许。
为了让你睡得舒适些，赵光义一路背着你出了宫。
马车上你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道歉，说昨天采花心切忘了告诉随从，害他担心你也很难受。
赵光义抱着你，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拍你的背哄你入睡，见你沉沉睡去，他没再问你采的什么花。
深夜，你在潜龙殿惊醒，着急忙慌的你无视在旁边伏案办公的赵光义，他就那么看着你睡眼惺忪地跳下床，趿拉着鞋跑出去又跑进来。
你双手背在后面神神秘秘朝他走去，到了面前煞有介事亮出手里开得正艳的芍药。
赵光义放下案卷，挑亮灯问：“为何送我芍药？”
“昨天瓦肆的姐姐说上巳节要跟喜欢的人定情就要得送芍药，我特地到郊外找了最漂亮的一朵。”
“你还小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定情？”
你懵懂地摇摇头说：“可我知道我喜欢你。”
“哪种喜欢？喜欢江叔寒姨那种喜欢。”
“不是。”你想了想，答：“说不清是哪种喜欢，我只知道别人不准喜欢你，你也只能喜欢我。”
你点点头十分赞同自己的观点，看着赵光义笃定道：“没错，就该这样。”
赵光义楞了一秒，给你逗笑了。他一手接过粉白的芍药，一手捞起你说：“睡觉。”
把你放到床上，赵光义放下床幔叹了口气，痴痴地看着你说：“快点长大吧少侠。”
次日一觉醒来你浑身酸痛，哼唧没几声你见某人支着脑袋直勾勾看着你。
赵光义：“少侠，你长大了，是时候算算这几天的账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