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bug后，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闵三花

4、积分！偶遇需要成本

　　宣平侯府的马车辘辘驶出城门，朝着京郊的慈恩寺方向行去。车内，苏清歌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计算。
　　今日出行，理由充分（病愈祈福），已报备王氏（虽不情愿，但碍于孝道名声勉强应允）。碧桃和福顺随行，外加一个赶车的刘伯，都是相对可靠的人。表面看，一切如常。
　　但她的目标，显然不是那青灯古佛。
　　【系统，调出萧逸今日行程的最新信息。】她在心中下令。
　　【积分-5。目标‘逸王萧逸’今日行程更新：已确认辰时三刻出城，前往皇家猎场。同行者有承恩公世子、户部尚书幼子等五人。预计午时前后会在猎场外围‘观景亭’附近休憩用膳。申时前返回城内。】系统扣分毫不手软。
　　苏清歌看了一眼积分余额：25/100。又少了5点。信息费真是吞金兽。
　　慈恩寺与皇家猎场虽同在城郊，但一个偏东，一个偏西，并非顺路。她若想“偶遇”，必须在萧逸一行人返回时，出现在他们可能经过的路线上，并且要有合理的借口。
　　“刘伯，”苏清歌掀开车帘一角，声音轻柔，“听闻慈恩寺后山有一片枫林，此时秋色正好。上完香后，我想去看看，可能要多耽搁些时辰。”
　　刘伯是府里的老人，闻言笑道：“大小姐说的是，慈恩寺后山的红叶确实是一景，只是山路略有些崎岖，您身子刚好，可要当心。”
　　“无妨，只在山脚走走便是。”
　　计划第一步：延长在慈恩寺周边停留的时间，创造时间窗口。
　　马车抵达慈恩寺时，已近巳时。寺庙香火鼎盛，往来香客不少。苏清歌按照礼数上香祈福，捐了些香油钱，又听主持讲了段简短的经文，一副诚心静养的模样。
　　整个过程，她看似专注，实则一直留心着寺内外的动静，尤其是是否有衣着华贵、举止张扬的年轻男子出现——萧逸那些狐朋狗友，也可能来此处游玩。但直到她起身表示想去后山走走，也未见类似身影。
　　很好，目标应该还在猎场。
　　她带着碧桃和福顺，从寺庙侧门出去，往后山方向漫步。秋高气爽，枫叶初染，景色确是不错。苏清歌却无心欣赏，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形和道路。
　　慈恩寺后山有一条岔路，一条通往枫林深处，另一条则蜿蜒向西，与通往皇家猎场的主官道在数里外相接。如果萧逸他们从猎场回来，不走最近的那条官道，而是绕行这边（或许为了看风景，或许为了去别的什么地方），就有可能“偶遇”。
　　但这概率不高。她需要增加筹码。
　　“福顺，”她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菊花，“去采些新鲜的花来，要带着露水的最好。等会儿回城，给老夫人房里插瓶。”
　　“好嘞，小姐！”福顺麻利地去了。
　　支开福顺，苏清歌对碧桃低声道：“碧桃，我忽然想起，听闻这附近有一种罕见的‘金边兰草’，生于山石背阴处，有宁神之效。你眼神好，去那边石崖附近帮我寻寻看，不必强求，留意安全。”
　　碧桃不疑有他，点头应了，朝着另一侧的石崖方向走去。
　　现在，只剩下苏清歌一人站在岔路口。她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注意，飞快地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包【一次性染色粉（亮红）】和半份【初级促食散】。
　　染色粉她没动。但促食散……她小心地捻起一点，极其轻微地洒在岔路口靠近西向小路一侧的几丛茂盛草叶上，尤其是几株野莓附近。剂量很小，几乎看不见，味道也极淡，混杂在草木气息中难以察觉。
　　希望这坑爹的促食散对鸟类真的有点用。如果能把附近山野的鸟雀（尤其是颜色鲜艳、容易被注意到的）暂时吸引到这条小路上空或附近活动，或许能增加萧逸一行人选择走这条路的兴趣？毕竟，纨绔子弟打猎归来，看到鸟雀纷飞，兴之所至追着玩几下也是可能的。
　　做完这些，她将剩下的促食散和染色粉收回，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株枫树下，仿佛在专心赏叶。
　　约莫一炷香后，福顺捧着一大把野菊花回来，碧桃也空手而归，说并未见到什么金边兰草。
　　苏清歌表示无妨，接过菊花，又逗留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我们往回走吧，免得刘伯等急了。”
　　三人沿原路返回岔路口，准备折向寺门方向。
　　就在此时，西边小路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少年人肆意的笑闹声。
　　“驾！快点！今儿个那只瘸腿狐狸差点就到手了！”
　　“逸王爷，您那新得的猎隼才叫厉害，一抓一个准！”
　　“少拍马屁！本王饿了，赶紧回城，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个会做炙羊肉的胡厨……”
　　声音由远及近。
　　苏清歌心头一跳，来了！她迅速调整表情，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对碧桃和福顺道：“好像有马队过来，我们快些避到路边，莫要冲撞了。”
　　三人急忙退到路边树下。
　　几乎同时，五六骑骏马从西边小路上拐了出来，当先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正是穿着绯色猎装、外罩玄色披风、额间还带着运动后薄汗的萧逸。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萧逸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树下主仆三人，目光掠过两个下人，落在了被他们隐隐护在中间、低头侧身、手捧野菊的女子身上。
　　秋日阳光下，女子身姿纤秀，侧脸线条柔和，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手中的金黄野菊衬得她素白的指尖愈发如玉。虽然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那份沉静怯弱的气质，与这山野秋色奇异地融合，竟有别样的韵味。
　　萧逸勒住马，马蹄嘚嘚，停在了不远处。他眯起眼，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
　　“吁——”他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停下。
　　苏清歌似乎被马蹄声惊到，捧着花，微微抬了下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惊慌失措的眸子，飞快地瞥了一眼马队，又迅速低下头去，福身行礼，声音细弱：“民女……见过各位公子。无意冲撞，请公子们先行。”
　　这抬头一瞥，惊惶一礼，让萧逸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什么。
　　戴着帷帽的女子……慌乱的眸子……还有那似曾相识的、清越中带着怯意的嗓音……
　　“是你？”萧逸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惊讶和玩味，“上次巷子里……帮本王抓住‘黑将军’的那位姑娘？”
　　苏清歌仿佛这才“认出”他，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耳根却染上薄红：“原、原来是王爷……民女失礼。”她捧着花的手指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她今天没戴帷帽，清丽脱俗的容颜完全展露，虽然脂粉未施，病愈后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与上次那个隔着帷帽、举止带着点古怪大胆的形象微妙地重叠，又有些不同。
　　萧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又扫过她手中的野菊花，眉头挑了挑：“你怎么在这儿？还……采花？”他记得上次她说“家中有急事”，跑得飞快。
　　“回王爷，民女……来慈恩寺上香祈福，病体初愈，想着沾沾佛气。见这山野菊花开得好，便采了些，想着回去给家中长辈插瓶，聊表孝心。”苏清歌的声音依旧细弱，但回答得清晰有礼，还点出了“孝道”。
　　“哦？祈福？孝心？”萧逸嘴角勾起，似笑非笑。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长随，走近几步。他身上带着一股马匹、汗水和野外草木混合的气息，有些迫人。
　　苏清歌似乎被他突然靠近吓到，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头垂着，睫毛颤动。
　　“抬起头来。”萧逸命令道，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随意。
　　苏清歌咬了咬下唇，似乎挣扎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但目光依旧垂着，不敢与他对视。这个角度，正好能让她姣好的面容完全暴露在萧逸视线中，又能维持着怯生生、规矩守礼的闺秀形象。
　　萧逸打量着她。确实是个美人，而且……有点意思。上次觉得她胆大（敢拦鸡），这次觉得她……挺乖？还有点孝心？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刻意逢迎的大家闺秀或风月女子都不太一样。
　　“你是哪家的？”萧逸问得直接。
　　苏清歌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家父……宣平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宣平侯府？”萧逸回想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似乎是个不太起眼、日渐没落的侯府。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家世，反而指了指她怀里的花：“就采这个？这山野里没什么好看的花儿，改日本王让人送几盆好的到你府上。”
　　这话说得随意，却隐隐带着赏赐和亲近之意。旁边的几个少年互相交换着眼神，露出暧昧的笑意。
　　苏清歌连忙道：“王爷厚爱，民女愧不敢当。这山野之花，虽不名贵，却也是一份心意。不敢劳烦王爷。”
　　“啧，麻烦。”萧逸似乎觉得她过于拘礼，失了趣味，但又瞥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和紧紧抱着花束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那股捉弄的心思又起来了。他忽然伸手，极快地从那捧野菊中抽出了一支开得最盛的。
　　“这朵还行，归本王了。就当是……谢你上次帮忙。”他随意地将那支菊花在指间转了转，然后……顺手插在了自己骏马的辔头旁。
　　金黄的野菊，配着雪白的骏马和玄色披风的少年王爷，画面竟有几分突兀的……和谐？或者说，是他身上那种混不吝的气质，将这原本有些村野的画面，硬生生衬出了几分不拘一格的张扬。
　　苏清歌似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这番操作，一时忘了反应。
　　萧逸看她那呆呆的样子，觉得有趣，哈哈一笑，翻身上马：“走了！回城吃炙羊肉去！”他调转马头，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小姐是吧？下次若再‘偶遇’，可别再跑那么快了！”
　　说完，一夹马腹，带着一阵笑声和马蹄声，一行人呼啸而去，扬起淡淡尘土。
　　直到马队消失在道路尽头，苏清歌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她看着怀中缺失了一支的野菊花束，又抬眼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那怯弱惊慌的表情渐渐褪去，恢复成一片沉静。
　　【系统，评估刚才的接触。】她心中默念。
　　【接触评估中……】
　　【接触方式：半计划内“偶遇”（成功）。】
　　【接触效果：目标确认宿主身份，印象加深，互动增加。目标主动索取物品（象征性），并做出“下次再见”的模糊约定。】
　　【目标好感度波动：+8（兴趣提升，印象复合化）。】
　　【当前对宿主‘苏清歌’综合印象指数：20/100。】
　　【达成微小成就：‘秋日山野的再遇’。奖励积分：15点。】
　　【当前积分：35/100。】
　　加了8点好感，15点积分。比上次有进步。苏清歌还算满意。至少，身份过了明路，印象分在涨，虽然涨的原因可能有点歪（觉得她“有趣”、“有点乖”、“呆呆的”？）。
　　但是，积分35，距离兑换【初级洞察】还差15点。
　　她需要再推动一点“变化”或达成一个小成就。
　　目光落在被萧逸抽走一支的野菊上，又想起他随手将花插在马头上的举动。一个念头闪过。
　　“碧桃，福顺，”她转身，语气平静，“我们回城吧。福顺，回去后，悄悄打听一下，逸王爷今日回城后，是不是真的去了‘醉仙楼’，还有……他那匹白马辔头上插了支野菊花的事，有没有传开。”
　　福顺应下。
　　苏清歌眼眸微深。萧逸性格张扬，行事高调，这种略带“风流不羁”意味的小举动，很可能被他自己或者身边人宣扬出去，成为一则趣谈。
　　如果……她能利用这个趣谈，做点什么呢？
　　或许，可以试着推动一点点的、“符合他纨绔人设”却又“稍显特别”的“风雅”？
　　比如，让这“山野赠菊（被迫）、鞍侧簪花”的轶事，听起来不那么像纯粹的胡闹，而带上一点点……嗯，类似于“名士风流”的边角料意味？哪怕只是旁人一丝丝的错觉，或许也能给萧逸带来一点新鲜的心理满足感，同时潜移默化地给他套上一个稍微“雅致”一点点的标签？
　　这操作很细微，风险在于可能根本掀不起水花，或者被解读成别的。但值得一试。毕竟，她现在缺积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真的小范围传开，落在那位一直“观察记录”的皇叔厌王耳中，他会如何批注？
　　苏清歌捧着花，慢慢走回马车。
　　脑海中，积分栏的数字微微跳动。
　　山风吹过，枫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某些悄然落子的声音。
　　而在遥远的厌王府书房，一份新的密报被呈上。
　　这次的内容，是关于逸王猎场归来，于慈恩寺后山岔路“偶遇”宣平侯嫡女苏清歌，并索要一支野菊簪于马侧的简短记述。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拿起朱笔，在密报旁顿了顿。
　　片刻后，落下两行批注：
　　**【山野菊，鞍侧斜。】
　　**【刻意否？】
　　笔锋微停，又在下方，极其缓慢地，添了三个更小的字：
　　**【观其变。】
　　墨迹未干，映着窗外流转的天光，幽深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