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猫铃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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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洛于晏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听着属下汇报近日京中势力的动向，听着听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殿下，鄢都看似太平，实则地下势力暗流涌动，不得不防啊。”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神情肃穆。
“康军师，依你之见，孤当如何？”洛于晏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老臣以为，殿下当继续韬光养晦，以风月之事掩人耳目，结交权贵，为日后行事铺路。”康启铭直言不讳。
“孤明白。只是这‘风流浪子’的名声，实在让孤恼火。鄢都上下，谁不说孤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真是让人不爽。”洛于晏忍不住抱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殿下，您常说要学会蛰伏。况且，那些‘风流韵事’中，未必没有您的眼线。”康启铭意味深长地说道。
洛于晏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喝茶。
“殿下。”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厅内的沉思。
洛于晏抬眼望去，只见巫怀已换好衣物。少年身着一袭黑紫色暗纹芙蓉衣，衬得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愈发清澈，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又不失华贵，倒真是赏心悦目。
洛于晏朝康启铭使了个眼色，军师会意，躬身退下。偌大的厅堂，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这衣服改了之后倒是合你的身。”洛于晏评价道。
“谢殿下夸赞。”巫怀垂首，语气恭敬。
这就满足了？这孩子，还真是容易取悦。
“孤还未曾问过，你今年年岁几何？”
“回殿下，今年已及束发之年。”
束发之年，比自己小了不少，确实还是个孩子。
“坐。”洛于晏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巫怀顺从地坐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洛于晏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初次见面的太子，倒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洛于晏对他并无印象，这几日确实是初见。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孤可曾见过你？”
“舅舅把你带回来时，孤便在想，你可曾愿意留下？若是不愿，孤会让舅舅送你回去。”洛于晏换了个说法，试图解释。
“殿下是要赶我走吗？”巫怀下意识地抓住了洛于晏的衣摆，眼神里满是慌乱。
“孤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洛于晏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呢，“孤的意思是，你若是愿意，便留下来。若是不愿，也可回到南疆，你是自由的。”
“殿下，我愿意留下来。”巫怀抬起头，那双紫眸直直地望着他，仿佛要望进他的心里。
太犯规了。
洛于晏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咳……随便你。”
“孤可提醒你，跟着孤不是什么好事，刀尖舔血的事，多不胜数。”
“巫怀乐意陪殿下刀尖舔血。”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洛于晏心头微震，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有这般魄力。不过，是真是假，还得再试探试探。
“孤听闻你是南疆人士，你来这鄢都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洛于晏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殿下，我是被人追杀至此。”巫怀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
“追杀？为何？”
“好像……是因为我阿爹的事，全家都被杀了。”
“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孤可不信你有这般本事。”洛于晏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那人找上门时，我恰巧出门摘茶，这才躲过一劫。没成想，他依旧派人追杀我。”巫怀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悲伤。
“那你又是如何遇到救你之人？”洛于晏问的是他舅舅姜离。
“当时我缺水断粮，力竭晕倒，是他救了我。”
暂且信你一回，暗中再派人去查查你的背景。洛于晏在心中盘算。
“殿下若是不信，我可以与殿下签中原的卖身契，誓死做殿下的奴，任殿下驱策。”巫怀忽然跪下，语气决绝。
这小子，竟然知道卖身契？算了，看在他年幼的份上，不为难他了。
“孤还不需这些东西来稳定人心。”
不用签卖身契本是好事，巫怀却似伤心般低下了头，小声嘟囔：“可是我想要。”
“想要什么？”洛于晏没听清。
“没……没什么。”巫怀连忙摇头。
算了，既然他不想说，便不勉强了。
洛于晏唤来琉云，告知自己午后的安排。
就在这时，巫怀手中的茶杯忽然滑落，掉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洛于晏的话。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巫怀慌乱地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拭水渍。
那是洛于晏最近得的一方手绢，虽是女子偏爱之物，但洛于晏也爱收集这些精致玩意儿。
“殿下，那……”琉云刚想上前制止。
“罢了。”洛于晏摆摆手。
巫怀知道自己犯了错，乖乖地放下帕子，垂手站在一旁，低着头，像只等待责罚的小猫。
洛于晏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方新的手绢。
“来。”
巫怀乖乖地伸出手，倒是实诚。
“右手。”洛于晏接过他的手，细细地帮他擦拭。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洛于晏看着他又举起的另一只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拿起帕子，“那只手。”
“嗯！”巫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像自己先前养的那只猫儿。可惜那猫儿最后被人下毒害死了，自己当时边哭边葬了它，后来找到下毒之人，剜了手，割了耳，丢在城郊。自己的东西，还容不得别人作祟。
洛于晏看着眼前少年，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保护欲。好想给巫怀也买个铃铛，挂在身上，一步一响，定是十分动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猫铃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