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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纨绔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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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元年,永乐帝登基,龙袍加身,诏书遍传天下,大赦四海。紫宸宫钟鼓齐鸣,万民俯首。但这位皇帝自幼体弱多病,登基之路坎坷不断,靠得外戚之力方得稳固。朝野之间,虽不敢明言,坊间却早有传言——“天子之位,怎可托于病骨?”
永乐帝育有九子,个个皆是才情卓绝,朝中大臣私下夸耀:“陛下血脉昌隆,天家气象,这是我大齐的福气。”唯独太子洛祈,字于晏,自幼便被冠以“纨绔”之名。他不问政事,整日流连于鄢都烟柳繁华地,醉心于烟花细流之间,贪恋红尘世俗。世人皆道他荒唐,可偏偏,他又生得一副摄魂夺魄的好皮囊。
太子降生之日,天象异变,彩霞漫天,彩凤盘旋于皇城上空,三日不散,百官惊拜,皆叹于“凤栖东宫,国运将兴”。可谁曾想,这被赋予厚望的太子,竟成了最不羁的浪子。
鄢都烟柳巷中,谁人不知“洛郎”之名?他一袭月白锦袍,腰悬玉箫,步履轻佻,眸光流转间,似有星河。他笑时就如春风拂面,邪肆时让人移不开眸子。未出阁的闺秀见他一面,便红了耳根。纵是如此,他仍高居“鄢都才郎婚嫁榜”榜首,无数贵女梦中低唤其名。
可世人只知他是风流浪子,却不知他袖中藏剑,伺机而动。
“洛于晏!你个混账东西,还不给朕滚过来!”一声怒喝震碎晨露,惊起宫苑飞鸟。
御花园中,永乐帝拿着竹木鞭,追得气喘吁吁,龙袍翻飞,竟要亲自执鞭教训。而那罪魁祸首,正狡猾如狐狸一般,在假山石间穿梭,边逃边笑道:“父皇息怒!儿臣不过在酒肆听曲,又未杀人放火,怎的惹父皇你这般不悦?”
“听曲?”永乐帝怒极反笑,指尖颤抖,“你可知昨夜又有御史递折子,说‘太子夜宿青楼,与歌姬对饮至天明’!你可知道,你穿的是龙袍,流的是皇血,岂能如此辱没宗庙!”
洛于晏终于停下脚步,眉眼带笑,却无半分愧色:“儿臣出门从不曾自报身份,用的都是化名。皇家颜面,儿臣比谁都爱惜——若真打着太子旗号招摇,那才是丢人现眼。”
永乐帝一滞,竟无言以对。他喘着气,在石椅上坐下,身旁张公公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拂开。
“这孩子……是随了谁?”他低声叹道,语气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倔如顽石,油盐不进。朕说一句,他顶十句。与他说话,果真是折寿。”
张公公垂首轻语:“奴才瞧着,太子殿下许是心性未定,少年贪玩,也是常情。待他玩够了,自会明白陛下苦心。”
“十七了!”永乐帝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轻跳,“十七岁的人,还整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成何体统!”
是啊,十七岁。正是少年意气、该立身立命的年纪。可洛于晏却像一株生在深宫的野藤,不依不靠,偏要往风最烈处攀爬。
他名洛祈,字于晏,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却无一用心。太傅曾叹:“太子若肯用三分心力,足可冠绝天下。”可他偏爱那市井喧嚣,仿佛唯有在烟火人间,他才能争得半刻闲暇
宫人皆道他疯魔,却不知他心中自有自己的道。
而这一切,或许都源于那个即将归来的人——他的舅舅,姜离,离北王,人称“鄢都战神”。
姜离乃皇后姜瑶的兄长,年少时便是个惊世骇俗的主儿。文臣骂他狂妄,武将畏他锋芒。他却一笑置之,提剑北上,自请出征,十年间平定中原,斩杀敌国名将夺敌旗,威震四海。百姓传唱:“离北王一出,山河静默;铁蹄踏处,胡尘不起。”
他不仅是大齐的守护神,更是洛于晏心中唯一的光。
传闻他不近女色,不嗜酒,唯爱黑骨长鞭,,他所到之处,百鬼避行。而今他即将凯旋,皇帝亲设宴席,迎他归都。
消息传来那日,洛于晏站在宫墙高处,望着远方的鄢都,唇角微扬:“舅舅……你可终于回来了。”
他趁宫禁松动,悄然溜出皇宫,混入长街人群中,静静等待。
等待的过程漫长却让人内心雀跃,那可是他的亲舅舅,从小便最疼他。他靠在柳树下,竟不知何时合上了眼。他梦到了舅舅在战场上的模样。
忽然,人群中传出欢呼声:
“是鄢都战神!是离北王回来了!”
刹那间,万朵金菊如雨般被人从城楼两边丢下。最前方,那人身穿玄甲,骑着黑马,银甲披风,好不威风,他的腰挂着黑骨长鞭,面如寒玉,眸若寒星——正是姜离。
洛于晏猛然惊醒,心头一热,不顾一切地跃起,挥手高喊:“将军!将军!”
那玄甲之人似有所感,骤然回首。目光如电般,穿透人群,落于他身上。
姜离嘴角微扬,抬手一挥,队伍骤停。他仰头,朝洛于晏勾了勾手指。
少年欣喜若狂,正欲上前,忽觉腰间一紧——一条乌光流转的黑骨长鞭如灵蛇般缠绕而至,轻轻一提,他便腾空而起,稳稳落于一匹雪白骏马之上。那马似专为他备下,鞍鞯鲜亮,鬃毛如雪。
“臭小子,不是爱凑热闹?”姜离策马近前,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头,声音低沉却含笑意,“那就随我回营,尝尝真正的军中滋味。”
洛于晏坐在马上,眼底闪烁着光芒。他望着眼前这个如神祇般威严又温柔的男子,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误解,都不再重要。
他知道,自己的“纨绔”并非真荒唐,而是藏锋于尘,让那些想让他死的人被一击毙命
他更知道,从今日起,他这条被现在世人轻视的“凤尾”,总有一天会让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苦心经营
赞叹也好,侮辱也罢,他人的评价就如那阴沟里的泥土一般不值得让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