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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盟约初立，暗护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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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后的长汀村，晚风总裹着闽江的潮气，漫过青石板巷，钻进凤城中学的窗棂。
沈辞和温念踩着放学的铃声走出教室，身后是喧闹的人流，身前是渐沉的暮色。两人没像其他同学那样结伴嬉闹，只是并肩走着，脚步轻缓，像早已默契多年的旧友。
“陆星把发绳还给阮清后，两人今天课间说了三句话。”温念先开了口，指尖捻着校服衣角，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阮清问他跑步累不累，陆星说还好，然后阮清又说他跑得很快，他就没说话了，但耳朵红了。”
沈辞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十五岁的陆星，向来嘴笨又腼腆，被人夸一句就会手足无措，这点性子，过了五十四年也没变。
“慢慢来。”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巷口那棵老榕树，“他们的缘分，本就该是细水长流的。我们要做的，不是推，是护，别让旁的人、旁的事，扰了这份干净。”
温念点头，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简易的山与江，正是“山霖南盟”的雏形。“我记了下最近的事，陆星这周总被后排的男生堵着要作业，阮清则是被隔壁班的女生孤立，说她装清高。”
沈辞的眼神沉了沉。
这些事，他记得太清楚。五十四年前，陆星因为孤僻成绩又好，总被班里的混混刁难，他那时懦弱，只会忍，最后闹到被人堵在巷口打了一顿，从此更不愿与人亲近；而阮清，性子安静不爱扎堆，被女生抱团排挤，连课间去打水都没人愿意和她同行，慢慢变得愈发沉默。
前世的遗憾，大半都源于这些细碎的恶意，一点点磨掉了少年少女的勇气。
“这些事，不能再发生。”沈辞停下脚步，看向温念，“从今天起，山霖南盟分两路——你守阮清，我守陆星，暗中护着，不露面，不插手他们的相处，只挡掉所有恶意。”
温念合上笔记本，眼里闪着光：“好。我守阮清，你守陆星，山霖为证，南盟为约，绝不食言。”
两人的目光在暮色里交汇，没有多余的话，却已定下最坚定的盟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辞就等在了陆星家巷口。
陆星背着旧书包出来时，看见靠在墙上的沈辞，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眼神里带着疏离的警惕。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个刚转来、总看着他的转学生。
沈辞没上前，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走：“顺路，一起去学校。”
陆星抿了抿唇，没说话，沉默地往前走。沈辞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说话，也不靠近，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走到村外那条偏僻的小路时，果然有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在路口，正是班里总刁难陆星的那几个。
“哟，陆星，挺准时啊。”为首的男生吊儿郎当地晃着腿，“这周的作业，该交了吧？”
陆星的手攥紧了书包带，脸色白了白，前世的恐惧瞬间涌上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沈辞上前一步，挡在了陆星身前。
他比那几个男生都高，脊背挺直，眼神冷冽，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过去，周身的气场瞬间压得那几个黄毛不敢造次。
“他的作业，你们不配要。”沈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再堵他，别怪我不客气。”
黄毛们面面相觑，看着沈辞不好惹的样子，骂了两句晦气，悻悻地走了。
小路恢复安静，陆星站在沈辞身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辞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言，只道：“走了，要迟到了。”
他依旧走在陆星身侧，只是这一次，陆星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而另一边，温念也守在了阮清的必经之路。
课间阮清去打水，几个女生故意堵在饮水机旁，嘻嘻哈哈地推搡，想把水洒在她身上。温念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假装接水，轻轻一挡，就把那几个女生的动作化解，还笑着说：“大家排队呀，不然老师看见了要批评的。”
女生们看温念看着乖巧，却不好惹，只能嘟囔着散开。阮清抬头看向温念，眼里带着感激，小声说：“谢谢你，温念。”
温念弯眼笑：“没事呀，我们是同学，应该的。”
一整日，沈辞和温念就像两道隐形的屏障，守在陆星和阮清身边。
有人想抢陆星的笔记，沈辞先一步把笔记收进书包；有人想孤立阮清，温念就主动拉着她一起去食堂、去操场。他们从不出现在陆星和阮清的相处里，却在所有暗礁来临前，悄悄挡在前面。
傍晚放学，两人又在老榕树下碰面。
“陆星今天没被堵，还主动跟我说了第二句话。”沈辞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阮清也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了，她说一个人吃饭挺孤单的。”温念晃着手里的笔记本，“我记下来了，以后每天都陪她。”
暮色渐浓，老榕树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闽江的风卷着水汽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沈辞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着小小的“山霖”二字，是他昨晚熬夜刻的。他递给温念一枚：“山霖南盟的信物，一人一个，戴着，也算个念想。”
温念接过木牌，红绳摩挲着指尖，木牌上的刻痕带着温热的触感。她把木牌系在手腕上，抬头看向沈辞：“以后，我们就戴着它，守着他们，也守着我们的约定。”
沈辞也把木牌系在手腕，红绳衬着他清瘦的手腕，木牌轻轻晃动。
“嗯。”他望着远处闽江的波光，声音轻缓却坚定，“山霖南盟，不离不弃，护他们圆满，也补我们遗憾。”
晚风穿过老榕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跨越时光的盟约，作下最温柔的见证。
前路漫漫，守护方始，而他们的同行，才刚刚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