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的无限修罗场》超大一只游鱼

16、综艺剧本杀（16）

　　叶季明话说得暧昧，明眼人一下就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饶是初识人类文明的蛮茵也感觉到了意思不对劲。

　　他很是疑惑，将视线落在叶季明那张始终挂着招牌笑容的脸上。叶季明当然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看着蛮茵的眼神莫名有些炙热，其中涌动着的情绪让小人鱼梦回遥远的故海。

　　在他的故海，其他雄性人鱼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只是叶季明的目光没有那么露骨，克制中夹杂着隐晦的温柔，所以蛮茵倒也不怎么害怕。

　　他只是被烫了一下，像是鱼缸里固执地朝着一个方向游动的小小鱼，触碰到不可逾越的边界后受到惊吓，蜷收回了视线。肩头微微发卷的发丝因他而垂坠胸前，额前碎发即刻布下一片阴影。

　　像极了是因为害羞而闪躲。

　　意外的罗曼蒂克。

　　林木眯了眯眼，本能地不爽了起来。

　　身体先一步行动，他手臂一展，直接就从后头把蛮茵给捞抱在了怀里。下颚搁在蛮茵肩头，他极有分寸地克制着自己的重量，不敢把蛮茵压疼了，但呈现出的效果却无比亲昵，仿佛是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又好似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连走路都要腻在一块儿。

　　“我听说叶先生擅长写悬疑类的剧本，咱们现在处境够悬疑的了，叶先生要不推理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尽管他没怎么用力，蛮茵还是觉得沉，头发还被压得不舒服。他动了动脑袋，手指指尖抵在林木脸上轻轻地将他推开。

　　“你有点重。”

　　“真娇气，靠一下都不行。”林木看似抱怨的吐槽一句，但语气却充满了笑意，像刚跟女朋友犯完贱的大男孩。

　　叶季明并没有在意林木刚才状似宣誓主权的举动。他站到了蛮茵右侧，好脾气地接了话茬：“林先生谬赞，我只是个人比较偏好悬疑类故事而已。推理算不上，我仅能代表我个人表达我对这两天发生的事件的看法。”

　　“我梳理了一下大家提供的信息，整理出了两条线。第一条线我姑且称他为外线，也就是真实的我们。第二条线则为内线，也就是我们在歌舞剧院里需要扮演的人设以及要进行的故事。”

　　“先说说外线。外线的我们都是因为接到了节目邀请而汇聚于此，大表面上看起来大家好像都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实际上……”他顿了顿，继续道，“实际上，据我所知，我们大概有三组交集线。第一组是林先生，蛮茵以及竹笙。你们三位常年在热搜上霸榜，热度可想而知，其次就是我和云礼小姐。之前我参加过一档节目，在节目上和云礼小姐有点交集，其实作为当事人的我们并没有太过在意，但这件事被网友无限放大，也曾经在热搜上滚动过一段时间。”

　　记忆复苏，林木当即就想起了眼前这位编剧和美女主持人的一些爱恨情仇。

　　“我记得好像是说你们在某一次的电视剧访谈里起了些争执？”

　　叶季明颇为无奈：“甚至不算争执，很正常的讨论而已。”

　　林木大概能明白一些原因，有些剪辑真的特别喜欢搞事，明明很平常的一件事被他们恶意剪辑，两位相安无事的正主就起了‘冲突’。说到底，就是为了引发讨论热度，博眼球。

　　“接着就是周邑和贾坂，我记得是某次音综？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要这么说……我也有点印象，”林木作为高强度网络冲浪选手，对这件事留有记忆，“好像是贾坂参加了某次综艺，和作为嘉宾的周邑一起唱歌，结果现场声音劈叉？后来周邑在社交软件上发文内涵来着。不过他很快就删博了，还跟贾坂称兄道弟，观众们一眼看出猫腻，都说这是资本的力量。”

　　小人鱼默默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禁嘟囔想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木看出他眼里的惊奇，就仿佛自己被夸了一样，高兴地扬起下颚，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孔雀，颇为得意。

　　“照你这么说的话，节目组是因为我们彼此有冲突才找我们来的？”

　　已经三组人发生过不愉快，团队氛围一定不会好。这样的队伍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出事也是迟早的。

　　说到这里，林木蹙着眉抬头瞥向角落的摄像头，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边……或许真的在直播。”

　　有冲突就有故事，有故事就有观众。

　　叶季明点点头：“如果我们继续被困在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难说。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尤其当第一个案例已经出现。”

　　“你还是觉得，凶手是贾坂？”

　　叶季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道内线上。

　　“梳理完外线，现在来整理内线。目前我们已知内线是个循环，蛮茵杀竹笙，竹笙杀云礼，云礼杀贾坂，贾坂杀周邑，周邑杀你，你杀我，我的目标为蛮茵。每个人都是加害者，也是被害者，加害和被害的理由姑且不计，我认为胜出的方式是完成自己的任务，且不被杀害。”

　　林木沉吟片刻，略微严肃地说：“解决问题最根本的方式就是把问题本身解决掉。”

　　叶季明轻哼笑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只是专注地盯着蛮茵在看。

　　三人一组的效率确实很高，蛮茵甚至全程帮不上忙。他倒是想帮呢，每回自己想找点事干，叶季明和林木两人就会优先冲到前面去，仿佛两位训练有素的保镖，生怕蛮茵手上沾一点儿灰。

　　小人鱼不大了解人类，没想到人类居然是如此热情的生物。

　　叶季明跟林木学坏了，也加入了拆迁大队，只可惜他们一路拆到蛮茵出现的初始房间都没能获得更多有效线索，倒是一路搜寻到了不少武器。

　　比如消防斧，比如小锯刀，蝴蝶刀，铁棍，钢琴线等等等等。

　　林木拿到找到钢琴丝的时候都忍不住骂：“这玩意什么时候也算在凶器列表里了，制作组不会是连夜刷了一千多集名侦探柯北吧？可惜了，要是有大锤之类的，几个八十我就能砸一个出口来。”

　　听不到华夏古早梗的小人鱼并未当回事，反而很认真的在思考去哪里找个锤子出来。

　　他抿了下嘴，毫无察觉地吞咽着唾沫，后知后觉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有点渴。

　　但还好，这种程度的干渴尚且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且这种干渴的症状在他去一楼连灌了几杯水之后便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这些杀伤性非常强的凶器放在外面确实太过危险，尤其是在他们没办法确定歌舞剧院里是不是还有第八个人存在的情况下。林木找了个厚被子将这些武器收拢起来，返回中央会客厅的时候发现竹笙他们也回来了。

　　竹笙手中也提这个包，估计他们那边也找到了不少类似的物品。

　　关于这方面倒是挺有默契的。

　　将两个大包堆放在大门旁边的酒柜下层，云礼和竹笙，林木三人一块下去做晚饭。叶季明，蛮茵和贾坂三人则暂且留在房里。

　　壁炉的柴火早在早晨众人离开时便已熄灭，炉中堆砌着黢黑的碳灰，炉边也都是火燎的黑痕。

　　没有炉火的会议厅是说不出的冷，屋外邪佞的风不知从哪个地方渗了进来，吹得人骨头刺骨寒凉。叶季明让蛮茵坐在离炉火稍远一点的位置，自己去点燃了柴火。

　　柴木燃烧时特有的清香和暖意逐渐在室内弥漫开，驱散寒冷的同时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叶季明扯来被子披在蛮茵肩头，随后在他身旁盘腿落座。

　　不打算参与话题的贾坂窝在自己的安全领域假寐，叶季明瞥了他一眼，干脆也无视他的存在，低声同蛮茵聊天。

　　“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真的挺好奇，你跟竹笙是怎么认识的？”

　　……认识？

　　蛮茵有点汗流浃背。这问题直接问到了小人鱼的知识盲区，他蹲在原地，脑袋急速运转读取记忆，都没能找到他和竹笙实际见面并谈得上‘认识’的地方。

　　机场蹲点和跟踪尾随的时候他们俩打过照面，不知道这算不算认识。

　　看蛮茵沉默不语，叶季明非常自然地顺势往下说：“是一见钟情吗？”

　　“……我不知道。”人鱼轻声细语，就像唱歌一样动听。

　　叶季明像海洋中行进的船长，情不自禁为他转动船舵，视线也随着注意力一并偏移到他的侧脸，紧紧落在那双映着火光红润光辉的唇上。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帘微垂，声音也不自觉压低。

　　“那……你喜欢他哪里？”

　　小人鱼默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回答：“我不知道。”

　　没有得到准确答案的叶季明并未气馁，他只是浅浅地笑出了一声气音。

　　“可惜了。”

　　蛮茵：？

　　可惜什么？

　　少年眼神干净清澈，很容易就能读懂他的情绪，只消一眼，叶季明便轻松明白了他未曾出口的疑惑。

　　“可惜没办法向竹笙先生取经，学习一点吸引心上人目光的方法，但现在好像不用了。”

　　从蛮茵清澈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叶季明声音渐缓，用几乎只有蛮茵可以听到的话，一字一顿，缓慢说道：“你终于在看着我了。”

　　人鱼还没理解人类话中的含义，眼瞳里叶季明的身影骤然放大。

　　被对方不由分说的拥在怀中扑倒，蛮茵刚伸手要推，就听到耳旁响起了一阵男人的闷哼。

　　蛮茵怔了一下。

　　他明显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空气中逐渐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