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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毕业季 可我要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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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是一个很关键的阶段。
所有人不会再闲着游荡,而是打起了 12 分的精神,认认真真地复习着每一门科目,攻克着每一道不会的难题。
从前一下课就打打闹闹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现在每个人恨不得都把屁股粘在凳子上,只有一些人上厕所的时候,才会给寂静的教室带来一些人声。
“月亮,上厕所吗?”陈晚肘了肘李惜月的胳膊。
“好。”李惜月停下笔,和她一起去了厕所。
“月亮,我感觉那个李唤妥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你前两天不是跟我说,寒假那段时间,他来找你放烟花吗?我真的越想越不对劲,他以前可没对别的女生那样过。”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日久生情了?”
“说不准啊,万一等咱们考完试了,他没准真会向你表白,你和他肯定能成。”
李惜月没有反驳,她多么希望这就是真的。
高考的前几天,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了。
有人光明正大地把手机带进了学校,换做平常,肯定会被没收加写 1000 字检讨。不过现在临近高考,老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叮嘱,不要在上课的时间玩手机就行。
陈晚带了一个拍立得来学校。
“晚晚,咱俩照张合照吧。”李惜月兴冲冲地说着。
“没问题。”
拍好照片后,陈晚劝李惜月勇敢一点。让她主动去找李唤妥拍一张合照。
“月亮,再不照就没机会了。你总不可能一直守着那一张照片吧!”
“我去,那你能不能先把你的拍立得借给我?”
“拿去拿去。”
李惜月拿着拍立得走进李唤妥的座位,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知道李惜月一定会来。
“咱俩再照张合照?”
李唤妥爽快地答应了。
相纸出来的那一刻,李惜月的心忍不住一颤。
她和她的少年,又多了一个能够回忆的东西。
李惜月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放进口袋。还反复地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这珍贵的照片被她一不小心弄丢了。
毕业季,真是一个很光明正大的理由。
大家都可以向暗恋的人索要一张合照,或是一个签名。
在这偌大的青春里,也只有这一刻,大家才敢主动地靠近。
靠近那个承载了你一个青春的人。
高考结束后,两个人竟然心有灵犀地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也都在同一个院校,平常见面的机会很多,也就更加熟悉起来。
国庆恰巧是李唤妥的生日,他约李惜月出来一起玩。
“生日快乐啊,寿星,又老了一岁哦。”
“别打趣我了!”
晚上,李唤妥喝多了,任凭李惜月怎么呼喊他,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李惜月刚想着去叫个代驾,身后的李唤妥突然坐了起来。
“月亮,不想叫代驾,要,你送。”
李惜月也没辙,只能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学校走。
也是在那个时候,李唤妥借着酒劲吐出了真言。
“我能追你吗?月亮,我高中的时候就想追你了。”
“只是那个时候,怕影响你。”
“我就想着,先等到毕业吧,等毕业了,我一定向你表白。”
“可是,我又有点退缩。不过万幸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我终于有更多的机会了解你了,我再也不想退缩了。”
李惜月愣在了原地,一个喝醉酒的人说话能有几分可信度。
但她没问出来,只是先把他送回了宿舍。
一大早,李唤妥就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李惜月下楼,就看见抱着一束花的李唤妥。
“月亮,我昨晚没说胡话,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吗?我昨天晚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也都是真心的。”
“我现在要光明正大地追你了!”
“笨蛋,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那你就不用追了,我同意。”
李惜月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李唤妥。
大二那年,陈晚和林知离分手了。
等李惜月找到陈晚的时候,她正在宿舍睡大觉,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月亮,我以为分手了就一定会哭呢。但我现在却很平静,因为我们虽然都还爱着对方,却没有能力继续爱下去了。”
“我们都遇见了比彼此更好的人,所以我们同时选择了放手。”
“我觉得你高中时说的挺对的,异地恋没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我信了。”
“月亮,我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李惜月佩服她,佩服她敢爱敢恨。
也佩服陈晚,爱得坦率,放下的坦然。
又或许,陈晚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从不为情所困,从来只把自己当中心。
李惜月跟李唤妥在一起后,跟普通的校园情侣一样,平平淡淡地谈了 4 年的恋爱,偶尔也有争吵,但感情依旧很美好。
大学毕业后,他们选择在本地就业,在偏僻的郊区租了房子。虽然离上班的地方很远,但胜在房租便宜。
“月亮,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这是自从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李唤妥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李惜月相信,她的少年一定会说到做到。
“月亮,我想先立业,再成家。我要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李惜月理解他,毕竟每个人都有远大的理想抱负,这是没有错的,而且她可以陪着他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朝九晚五的日子里,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陪伴着彼此一天又一天。
直到恋爱第六年,李惜月 24 岁那年。
两人就经常争吵,刚开始两人争吵,也只是小打小闹,没一会儿便和好了。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吵架越来越频繁,甚至砸东西,摔东西,最后不欢而散。
“李唤妥!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李惜月崩溃地大喊,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现在的李唤妥,脾气也很火爆,一听她的语气,瞬间也来了脾气:“李惜月,别跟个大小姐似的!除了我,谁会惯着你?”
“你整天就跟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你烦不烦啊!”
“这个家,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了,我现在就走,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李唤妥走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李惜月一个人坐在地上,崩溃得大哭。
他们之间的感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质变。
两人感情的裂痕,发生在一个平常的星期天。
李惜月的父母来看望她,两个老人家高高兴兴地买了很多女儿爱吃的零食,还给李唤妥也买了很多东西。
自从上次那次大吵后,李惜月已经半月没有见到李唤妥了。
听别人说,李唤妥当天晚上就出差了。
他没告诉她,她也懒得问。
李惜月知道父母今天要来看她,在厨房里忙碌了一早上,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可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在门口等到父母的身影。
没有等到父母的身影,却等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们说,父母来的时候,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刮到。
小车直接飞出去了几米远,两个老人命悬一线。
李惜月顾不得换衣服就匆匆往医院赶去。
医生说:“两个老人受的伤很严重,所以要尽快安排手术。家属也要先把钱交上,另外,我们也不能保证手术的百分百成功率,所以,这份病危通知书,也需要你签一下字。”
李惜月接过病危通知书的手都是抖的,她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交钱,交钱给父母做手术。
她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全部余额,还是差了很多,她又问圈子里的同事借了一些钱,甚至是一些不怎么联系的大学、高中同学,她全部都借了,可是就是不够。
最后,她想到了李唤妥。
她着急忙慌地给他打电话,可电话铃声响了一秒又一秒,电话那头的人始终没有接。李惜月打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一个都没有接通。
她的父母在这场耗时里最终双双殒命。
等李唤妥赶回来的时候,葬礼已经接近了尾声。
李惜月猩红着眼,看到李唤妥的那一秒,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她一下下地捶打他:“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一个都没有接。为什么?如果你接通了一个电话,我的父母就不会死了!”
“李唤妥,我恨你!”
李唤妥的心中也不好受,那几天他忙晋升的事情。
手机也没有时间看,每次结束工作后,他基本都是倒头就睡。
他和李惜月都有一个惯例,那就是吵架后会把对方开启免打扰,她发的那些微信消息,他真的一条都没有看到。
而她打的那些求救电话,他不是不想接。那一天,他开了一天的会议,手机是交给助理保管的。
助理看着一直响铃的手机,可是李唤妥还在开会。助理便等着会开完,立刻就把手机递给他。可是开完会的李唤妥,浑身都很疲惫,根本就没有听清助理说了什么,只是凭本能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倒头睡下了。
他这一觉错过了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当他见到李惜月的时候,他无言以对。他任由她,打他骂他,他绝不还口,更不还手。
因为那是他欠她的,欠她父母的。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可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再也换不回两个老人的性命了。
李惜月由爱生恨,整整一年的时间,终于把她的所有爱全部消磨殆尽了。
第七年的时候,李惜月累了,很累很累。她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了,也无法再面对这段感情。
“滴答、滴答、滴答——”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步一步地走着,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出。
“嘎吱——”
门开了,是李唤妥回来了。
“我们谈谈吧,李唤妥。”李惜月一个箭步冲到了李唤妥的前方。
李唤妥轻轻推开了她,随后一脸烦躁地转过身,语气不耐烦地开口:“我刚下班回到家,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吗?非得要今天说吗?明天说不可以吗!”
他尽情发泄一通,也不等李惜月回话,就径直回到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李惜月孤零零地站在客厅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李惜月一下冲到房间,拉开房门,对着正在换衣服的李唤妥问道:“你累我就不累了吗?”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就触到了李唤妥的逆鳞,他一下子发了怒,把衣服随手丢在了床边:“累累累,你天天就说累,我也很累呀!你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我现在做的这些,不都是在为了将来能够娶你吗?你不是说你理解我吗?”
李惜月红着眼说:“是啊,你真的太忙了。今天是我爸爸妈妈的祭日,你不该去他们的坟上跟他们道个歉吗?”
李唤妥沉默了,他哑声道:“对不起,我忘记了。”
李惜月有些累了,她轻叹一口气:“李唤妥,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李唤妥对这个话题避而不答:“晚安。”
说罢,他径直关上了房门,隔绝了门外的李惜月。
李惜月坐在沙发上,她想不明白,她和李唤妥究竟是怎么到了无法挽回的一步。
最直接的原因,或许就是她父母的死亡吧。
如果李唤妥可以及时接到电话的话,及时地把钱打过来,她的父母也许就有希望了。
可是李惜月也明白,他为了晋升经理,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可她接受不了父母的突然离去。
所以她找了一个宣泄口,那个人就是李唤妥。
这一年来,他们不间断地爆发着争吵,一次比一次激烈。每一次的争吵,都一点一点地磨灭了李惜月心中属于李唤妥的最后一点喜欢。
她想开了,她父母的死,归根结底,也不是李唤妥的错。
如果那天他们没有来看她的话,那这个灾祸是可以躲过去的。
而李唤妥只是因为没有及时接到她的电话,就被她当成了可以讨伐的对象。
她连夜去了一趟埋葬父母所在的墓园,照片上的小老头和小老太太笑得一脸和蔼,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旁边是她舅妈的坟墓,她的舅舅此刻正坐在墓碑前。
“舅舅,你还没放下啊?”
李卓颢轻笑一声:“哪是那么容易能放下的。”
“可我要放下了。”
放下这七年的感情。
原来,放下一段很长的感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明明在友好地沟通。
可是说着说着,两人的情绪就越来越激动,甚至他们开始动起了手。家里的东西被他们波及着,厨房里的碗筷被震碎在地上,客厅里的花瓶也应声倒地,墙壁上挂着的电视也倒塌了。现场惨不忍睹,然后两个人又突然冷静了下来,两人一人一边的坐在沙发的一端。
冷静下来后,李惜月就说出了分开的话。
李唤妥说给他 7 天的时间,李惜月答应了。
最后这 7 天的时间,就当是抚平过去 7 年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