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江屿?好久不见! ...
-
飞机落地宜州。
两人拎着行李箱出机场打了车,一路听着司机师傅说着宜州的年俗,窗外街景飘着淡淡的腊味香,年味浓得化不开。
车子停在沈知泠家楼下。
刚进门厅就闻到了熟悉的荠菜香,推开门的瞬间,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笑语扑面而来——两家父母正围在客厅的大圆桌旁包荠菜饺子。
沈母和杜母捏着饺子皮手法娴熟,沈父和杜父坐在一旁聊着天,桌上摆着满满的馅料和擀好的皮,温馨得不像话。
“可算回来了!再晚饺子都包完了!”
沈母抬眼看到她们,立马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迎上来,接过沈知泠的行李箱,
“一路累不累?快坐下歇会儿,今晚就吃你最爱的荠菜饺子,特意去挖的新鲜荠菜,洗了七八遍呢。”
杜母也笑着拉过杜宁宁:
“你这丫头,催了八百遍总算到了,快过来搭把手,你爸擀皮的速度都赶不上我们包的了。”
两人放下东西洗了手,凑到桌边跟着一起包饺子,客厅里满是家长里短的闲聊,宜州的乡音裹着暖意,瞬间吹散了霖州都市的疲惫。
不多时,一锅荠菜饺子煮好上桌,热气腾腾的饺子蘸着醋和蒜泥,一口下去全是家里的味道,几人围坐一桌吃得热热闹闹。
吃到一半,沈母忽然看向杜宁宁,夹了个饱满的饺子放到她碗里,状似随意地问:
“宁宁啊,今年怎么没把你家那位带回来过年?你们俩结婚也有阵子了,难得回来一趟,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杜宁宁扒拉着碗里的饺子,笑着摆手:“嗨,干妈,他公司年底忙,还没放假呢,等过段时间他放假,就来找咱了。”
杜母在一旁接话:
“忙点好,年轻人多拼拼,就是别太累着,饭得按时吃。”
沈母点点头,话锋一转就看向沈知泠,眼神带着点试探的温柔:
“泠泠啊,你看宁宁都成家了,你在霖州工作这么久,身边有没有合心意的人?要是有,就带回来给我们看看,爸妈也好放心。”
这话刚落,杜宁宁立马放下筷子打趣,冲沈知泠挤眉弄眼,声音故意扬了点:
“干妈,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泠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可不敢说,但喜欢她的人那可不少,在霖州追她的,能从公司前台排到地下车库呢!”
“哦?还有这事儿?”
沈爸爸一听瞬间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往前探身,
“快说说,是谁啊?多大了?做什么的?霖州本地的还是咱老乡?”
沈知泠正咬着饺子,被她们的话闹得脸颊发烫,嘴里的饺子都没咽下去,赶紧放下筷子摆手打断,往沈父碗里夹了个大饺子转移话题:
“爸,吃饭呢聊这个干嘛,我在霖州工作稳定,哪有心思想这些。快吃饺子,凉了皮就硬了,妈包的荠菜馅多香啊。”
沈母看她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追问,杜父在一旁打趣沈父:
“你看你,急什么,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别瞎凑热闹。”
沈父嘿嘿笑了两声,扒拉了两口饺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沈知泠,眼底的八卦劲还没消。
一桌人又热热闹闹地吃起饭,窗外宜州的夜色渐浓,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鞭炮声隐约传来,年味漫在空气里。
宜州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街头巷尾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飘着腊味和卤菜香,离除夕只剩半天。
沈知泠和杜宁宁窝在沈家搓麻将、备年货,嘴上拌着嘴,心里却都装着点小惦念——杜宁宁总对着手机发呆,宋默那边依旧没准信,只说
“放心,除夕肯定让你吃上团圆饭”
惹得她天天念叨
“怕是年夜饭要少一个人了”。
沈知泠偶尔劝两句,心里却也悄悄想起霖州,周逸辰会给她发些霖州街头的年味照片,
温然则每天定时发一句“宜州天冷,多穿点”,淡淡的惦念,藏在字里行间。
除夕傍晚,沈家和杜家的父母早已聚在沈家,厨房飘着炖肉和鱼的香,沈母和杜母在灶台边忙活着年夜菜。
沈知泠和杜宁宁在客厅贴福字,正吐槽宋默“铁定赶不回来”,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杜宁宁愣了愣,刚转头,就见宋默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身风尘却笑着看她:
“老婆,除夕团圆饭,怎么能少了我?”
“宋默!你怎么回来啦!”
杜宁宁瞬间眼睛亮了,冲过去扑进他怀里,满肚子的抱怨全化成了笑意,
“你不是说没准信吗?吓死我了!”
宋默揉了揉她的头发,侧身让出身后的人,笑着说:
“别急着感动,还有个惊喜,给你们介绍下——江屿,我工作伙伴,也是你们的老同学,好久没见了吧。”
沈知泠闻声抬眼,撞进一双温润含笑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简约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海外归来的沉稳儒雅,正是当年大学一直追她的江屿学长。
“小知泠,好久不见。”江屿笑着开口,声音温和,还是那副随性张扬的性子,带着点久违的熟稔,
“没想到吧,这么多年没见,竟以这种方式重逢。”
沈知泠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笑着点头:
“江屿?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回宜州了,还和宋默一起?”
客厅的热闹引来了厨房的长辈,沈母看着江屿,一眼认出:
“这不是老江家的小子吗?都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精神!难怪看着眼熟,这都多少年没回宜州了,年后还得回美国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江屿,他抬手礼貌地和长辈们问好,随后目光落向沈知泠,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缓缓开口:
“叔叔阿姨们好,这次回来呢就不打算走了,年后准备留在霖州创业,做跨境金融咨询的工作室。霖州现在是南方的金融商贸核心城,营商环境好,海外和国内的业务对接需求大,我之前在海外积累的资源也能刚好用上,时机正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知泠,又看向宋默和杜宁宁,笑意更浓:
“况且老宋和宁宁在霖州,还有小知泠也在霖州发展,老同学老朋友都在一个城市,以后互相照应,也热闹。总比在国外孤身一人的好。”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响起阵阵称赞,沈父拍着江屿的肩膀笑:
“好小子!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霖州现在发展确实快,你的眼光不错!”
杜母也跟着点头:
“这下好了,孩子们都在霖州,以后逢年过节也能常聚,知泠在霖州也多个人照应。”
杜宁宁立马凑到沈知泠身边,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
“可以啊沈知泠,这老同学回来的时机,可不一般啊。”
沈知泠脸颊微热,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江屿选择留霖州,巧合之外,似乎还有着她能意会的私心。
江屿似是察觉到她的窘迫,笑着接过话头,主动谈起大学时的趣事,
说起当年追沈知泠,去图书馆占座、陪她赶专业竞赛的过往,语气坦荡,没有半分尴尬,长辈们听得哈哈大笑,客厅里的氛围更热闹了。
年夜饭摆上桌,满满一大桌菜,荠菜饺子是压轴,腊味鸡汤暖融融地炖在砂锅里,一家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宋默和杜宁宁黏在一起,满眼都是彼此;
江屿坐在沈知泠身边,时不时给她夹菜,聊着宜州的变化、霖州的金融环境,从创业的规划聊到她在温氏集团的工作,
句句都聊到心坎上,自然又熟稔,仿佛两人从未分开过。
沈母看在眼里,悄悄和沈父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满意的笑意
——
江屿知根知底,宜州本地世家,留过学又自己创业,性格温润绅士,和知泠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再合适不过。
窗外的烟花突然炸开,绚烂的火光映在窗玻璃上,鞭炮声此起彼伏,宜州的除夕,年味正浓,阖家团圆。
此时宜州附近,周逸辰在那人家里“很抱歉这个时候来叨扰您,周文强您还记得吗”,
听见这名字那人一摔筷子“周文强!老子记不死他!要不是当年的工程款发不下来,我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一个人孤苦伶仃,老婆儿子都跟别人跑了!”
话落间,将碗里的荠菜饺子塞进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用袖口随意擦了一把嘴巴“不是,你是他谁啊!打听他干啥啊”
周逸辰看这人模样,不能贸然说出自己的身份,他随手从旁边拿出一个凳子坐下,又打开一瓶啤酒
“来,我陪您喝,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我也是当年的受遇害者啊”
那人眼里半信半疑,打量着周逸辰“你?这么年轻,我怎么没印象”
周逸辰喝了一口啤酒“我是受害者的儿子,我的父亲再也没回过家,母亲也...”
那人看周逸辰这么年轻比自己过得还惨,举起啤酒跟他碰杯“好了小兄弟,咱俩走一个。”
周逸辰配合那人喝着酒,鬼哭狼嚎的过了一个时辰,看着那人喝倒在自己面前,他将衣服盖在他身上,将门轻轻关上,脚步有点虚浮,脑海里回荡着那人说的话
“大家也就是找个由头说周文强吧,毕竟死人没法辩驳,大家也是没法子了,再说了你说那好家伙有钱了,肯定比没钱好啊,为啥要寻死呢,我脑子一直有个怀疑的人,没证据啊,当年城西项目的总负责人,当时周文强死后,他也一并消失了,你说这咋整,一个死无对证,一个无影无踪,我当时偷听到他打电话,说要去什么...昭城”
周逸辰想起今早在电脑上查看的城西项目负责人信息——赵涛,祖籍是昭城的。
看来是时候去趟昭城了。
——手机震了震,是沈知泠发来的年夜饭合照,照片里的她笑眼弯弯,身边站着一个陌生挺拔的男人,眉眼柔和,和她挨的很近。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只觉得画面中的热闹,离自己格外遥远。
他指尖顿了顿,还是笑着发了句:
“知泠姐新年快乐,宜州的年真热闹,吃好喝好。”
发送后,他看着窗外零星的烟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霖州温家的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的家常年夜饭,清炖排骨、清蒸鲈鱼、炒时蔬配着精致的凉菜,一碗菌菇汤温在白瓷砂锅里,还有一盘大名鼎鼎的温董事长亲手包的白菜猪肉饺子。
温然坐在母亲对面,褪去了职场上的矜贵冷硬,眉眼柔和了许多,抬手给温母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温妈妈笑着点头“你和知泠那丫头怎么样了,我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的,模样好还有上进心,什么时候领回家给妈看看”说着又往他碟子里拨了几个饺子,
温然闻言耳尖泛红,低头假意吃饭“妈,还早着呢。”
温母看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离有儿媳不远了,母子俩偶尔低声聊几句家常,说着霖州的年俗,讲讲集团里的琐事,没有喧闹,却有着单亲家庭独有的温和默契。
窗外烟花炸开的光影映在窗玻璃上,落在两人的碗筷间,静谧又温暖。
温然指尖轻搭在桌沿,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暗着,藏着早已发送的新年祝福,眼底是化不开的惦念,落在宜州的方向。
宜州的团圆,霖州的惦念。
旧识的重逢与相守,在新年的钟声里,
悄然拉开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