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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哎,爱,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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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数字跳至十楼,门刚滑开,便见杜宁宁站在电梯旁,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的闺蜜,杜宁宁最懂她的脾性,见她这副模样,当即迎上来,胳膊肘怼了怼她的胳膊:
“可以啊沈总监,刚在窗边瞅见送你上来的是温然吧?温氏集团那位,居然亲自送你到楼下了。”
沈知泠挑眉,抬手推开自己的办公室门,语气淡定:
“老板这么闲,不去处理工作,反倒盯着楼下看?”
“我那是...纯属巧合!”杜宁宁反手关上门,凑到她办公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说真的,你俩怎么扯上的?我听说这位温总眼光高得很,今年都三十的人了,还未婚娶,追他的名媛能从一楼排到顶楼,他连正眼都不带抬的,居然会送你,还订了南枝的靠窗位——那位置多难订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知泠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杯温水,慢悠悠开口:
“前几天在总部楼下便利店偶遇,他帮了我个小忙,今天一起喝杯咖啡还个人情而已。”
“就这?”杜宁宁显然不信,晃了晃脑袋,“鬼才信,单纯还人情用得着亲自送?”
沈知泠抿了口温水,不否认也不承认,指尖敲了敲桌面:
“别八卦了,说正事,上周我改的那版年末财务调整方案,你看了没?能省三成成本,比总部的方案实用。”
“看了看了,早给总部发过去了,温然还特意回了我消息,说方案做得精准,夸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杜宁宁话锋一转,又绕回八卦上,
“你看你看,这明显是对你上了心,不然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亲自回复分公司的方案。对了,他没问你什么?没打探你私生活?”
想到温然探问周逸辰的事,沈知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
“问了句家里住的人,我如实说了。”
“周逸辰?那个驾校的年轻教练?”杜宁宁倒是知道这人,毕竟沈知泠前段时间总提练车的事,“温然问他干嘛?不会是吃醋了吧?”
“想多了,不过是随口寒暄。”沈知泠拿起报表,作势要赶人,“没事就出去吧,我要工作了,别耽误我处理报表。”
“等一下!我是有正事,”杜宁宁放下刚下发的文件,低声补了一句“这周五城西项目对接会,总部那位会亲自来这边。”
周五...杜宁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哦~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看来沈大总监这次生日另有人陪咯”
沈知泠眼睛一转,直勾勾看着杜宁宁,“我怎么记得某人周五还想给我点男模来着,到底是给我点还是有私心呢......你们家老宋应该还不知情吧”
“饶了我吧,真受不了了,我家那位太能折腾了,你看我现在腰酸背痛的”杜宁宁撅着嘴捶肩。
沈知泠看着杜宁宁轻笑,她不是没想过谈恋爱,思来想去的太累了,有这心思还不如放在工作上,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此时,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温然看着白特助递上来的周逸辰资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资料上写着周逸辰的身世现状。
温然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心想她倒是会替他着想,还护着他的体面。
白特助站在一旁:
“温总,城西对接会资料已准备好,分公司那边也安排好了。”
“嗯。”温然放下资料,淡声回应,眼神看向桌角一份封好的礼盒,礼盒是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查了她的生日在这周五,借着对接会,刚好顺理成章。
接下来几天,沈知泠彻底泡在办公室,报表堆了半桌,手机调成了静音。
杜宁宁来送咖啡,看她这样别提多心疼了,赶忙凑上去安慰:
“宝,我听说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干完咱就可以放年假了,一定要撑住啊”说着就上手去按沈知泠的太阳穴,沈知泠满脸疲惫点头回应,杜宁宁给她适当放松完,轻声把门关上就出去了。
总部那边温然来过两次电话,问项目进度,声音低沉沉稳,只一句“不急,注意休息”,便挂了电话。
周四深夜,写字楼的灯只剩企划部和财务部零星几盏。
沈知泠合上最后一份城西项目成本测算表,揉着眉心起身,肩颈僵得发疼。
推门进家时,玄关的小夜灯亮着,客厅还飘着淡淡的小米粥香。
周逸辰正坐在沙发上翻实习报告,听见动静立刻起身,顺手端过砂锅旁温着的粥碗,瓷壁温热:“知泠姐,你可回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额前碎发垂着,多了几分少年感,顺手接过她的包搁在沙发旁,不经意瞥见包内那张“城西项目成本测算表”,没作声。
沈知泠换了鞋,松了松领带,接过粥碗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沿,连日加班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桌上摆着一小碟腌萝卜,脆爽解腻,是他特意做的。
“怎么还不睡?不用等我的。”她抿了口粥,声音比平日柔了些。
“没事,我实习报告也刚弄完,”周逸辰试探着开口“知泠姐,看你这么忙,这个项目是你们公司新开的吗?”,说着递过一张热敷贴“看你总揉脖子,试试这个。”
沈知泠贴好热敷贴,暖意从颈间漫开,缓缓开口:
“我实习时就听公司人讨论过,那会因着出什么事被搁置了,现在算是重启”
周逸辰闻言指尖一顿。
沈知泠正说着,抬眼瞥见桌角压着张便签,写着“周五需备食材”。
“对了,周五下午我有个项目对接会,可能要忙到很晚。”她随口附了句。
“那我等着知泠姐。”周逸辰随机调整好状态会应。
沈知泠喝完粥,周逸辰麻利地收拾碗筷进厨房,水声哗哗,衬得客厅格外静。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划开手机,未读消息里有杜宁宁的八卦,也有温然的一条,只有简单一句:
【周四收尾别熬太晚,周五对接会我来。】指尖顿了顿,她回了个【好】,唇角不自觉勾了抹浅弧。
厨房的水声停了,周逸辰擦着手出来,递过一杯温牛奶:
“知泠姐,喝了早点睡,明天开会肯定累。”
沈知泠接过牛奶,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又想起手机里温然的消息,心头漾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周五清晨,沈知泠换好浅灰职业套裙,抓起包推门就往小区门口赶
——车限号,打车排了十几位,对接会要赶早。
正急着,抬眼间见温然倚在黑色轿车旁,晨光斜落肩头,她愣了瞬,温然已掐了指尖刚点燃的烟,拉开副驾门,语气自然得像早算好一切:
“沈总监,早。猜你车限号不好打车,顺路接你,不耽误对接会。”
他没说等了多久,可副驾驶杯架里,一杯美式,正是她惯喝的少糖少冰,杯壁还凝着细水珠,显然刚买没多久。
沈知泠没推辞,弯腰坐进车,雪松味的气息淡淡漫开:“麻烦温总了,倒是巧。”
“不算巧,我今早来这附近办事,顺路。”温然发动车子,聊了两句对接会的核心流程,“测算表我看过了,细节很稳,上午会议你只管说,我衬着。”
小区楼上的窗边,周逸辰望着那辆轿车汇入车流,才攥紧了掌心的家门钥匙,快步下楼。
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压得很低:“去城西汀兰莓圃,麻烦开快一点。”
车子在郊区的柏油路上颠簸,甫一入园,湿润的草木气便漫了过来。
水汀边的兰草长得泼泼洒洒,风掠过叶尖,清冽的香气混着莓果的甜香扑面而来。
溪岸内侧是齐整的莓架,深绿的叶片间坠着点点鲜红,木栈道曲曲折折嵌在田垄间,沾着些微露水。
工作日的园子本就冷清,加上又在郊外,工作人员一见有人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先生是来采摘的吗?我们这儿的草莓都是有机种植,甜得很。”
周逸辰随手捻起一颗熟透的草莓,指尖沾了点鲜红的汁水,状似随意地开口:
“你们这圃子名气挺大,我朋友就常订你们家的货,前几天还发了一箱去霖州城中区。”
那工作人员手上的动作一顿,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您是温总的朋友?”他笑得更殷勤了些,“说起来那箱可金贵,我亲自送过去的,就怕路上磕着碰着。”
周逸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嗯,听他推荐来的。”
工作人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语气都恭敬了不少:“那您可来对了!在霖州,我们这草莓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在霖州站稳脚跟可不容易,”周逸辰漫不经心地挑起眉,“你们这圃子,开了有些年头了?”
“可不是嘛!”
工作人员哈哈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朝四周扫了一眼,示意他附耳过来,
“城西那档子事发生前,我们这莓圃就开了。要不是看您是温总的朋友,我这话都不往外说。”
周逸辰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颔首示意他继续。
“说起来也真是可怜。”工作人员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唏嘘,“我记得城西项目动工那会儿,有个小包工头,好像姓周,总来我这儿买草莓,有回说他儿子过生日,特意挑了最好的一箱寄存在我们这儿,说等忙完工地的事再来取,结果我等得草莓都快坏了,他也没来,去工地一问才知道,人没了。”
周逸辰的眼眶瞬间泛红,他猛地别开脸,指尖掐进了掌心,弯腰假装去挑草莓,声音发着轻颤:“人……怎么会没了?”
“这谁知道呢,”工作人员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内部消息全封了,那小包工头一没,工程款也跟着没影了,我有个亲戚就在那干活,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一分钱没拿到,谁知道是不是他卷了钱,良心不安,自己寻了短见?”
“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逸辰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不知道真相就别乱揣测!做好你的事!还有,把你那亲戚的联系方式给我。”
工作人员被他眼里的狠戾吓住了,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翻找,直到把一串数字报给他,周逸辰才缓缓松开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慌乱地替对方理好皱掉的衣领,付了款,提着草莓快步走到门口。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在打车软件上反复滑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压在喉咙里的那句质问,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的执念。
车子拐上回城的柏油路,窗外的绿意飞速倒退,像被揉碎的色块。
周逸辰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草莓的甜香和方才攥紧衣领时的痛感。
他把那人亲戚的联系方式存进手机,备注里只写了一个“宜州·林”,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泛红的眼尾。
司机开着电台,里面正放着轻缓的流行歌,可周逸辰只觉得那些旋律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经上。
工作人员那句“谁知道是不是卷了钱,良心不安自己寻了短见”
还在耳边打转,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父亲,那个总是把“做人要凭良心”挂在嘴边的男人,怎么会卷走工人的血汗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熬到可以独当一面。
得知在沈知泠在温氏集团工作,他故意在沈知泠面前演了一场“无家可归”的戏,成功住进了她家。
出租车的尾气混着郊外的草木气从缝隙里钻进来,他想起刚才在莓架间弯腰时,看见一颗被虫蛀了的草莓,鲜红的果肉里爬着细小的虫,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表面完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车子驶入霖州城的高架,远处的写字楼群在暮色里亮起灯。
周逸辰抬起头,望着那些明灭的光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总说:
“等这忙完,爸就带你去游乐园。”
他对着窗外的霓虹,无声地说了一句:
“爸,我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