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的风，吹来了我的三位男主》几叶知秋

21、两根小苦瓜

　　会客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沈知泠、温然，还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苏皖。

　　苏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温然揽着沈知泠的那只手，看着他看向沈知泠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带着哽咽的质问：

　　“温然，你就这么护着她？我不过是觉得初稿有问题，跟客户提了几句意见，你至于亲自过来给她撑腰吗？我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对我过问过，你为什么偏偏向着她？”

　　温然揽着沈知泠的肩，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似是安抚，
　　转头看向苏皖时，语气冷了几分，也留了余地：

　　“苏皖，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知泠是我女朋友，她的工作室，我护着天经地义。你是工作室的设计总监，拿了薪水，就该做好本职工作，有问题内部沟通就好，没必要把话传到客户那去。这次我不追究，也当是给你个提醒，下不为例，要是再有下次，这设计总监的位置，你也别坐了。”

　　苏皖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再闹下去，只是委屈地看着温然，眼底满是不甘。
　　这时，周逸辰端着三杯水走了过来，先递给沈知泠一杯，又递给温然一杯，最后走到苏皖面前，将剩下的一杯递过去，只有简单的一句：
　　“苏总监，喝点水吧。”

　　苏皖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灯光下，少年的眉眼干净，眼底没有丝毫敌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和她相似的落寞
　　——那是一种凡事只能自己扛，连委屈都没处说的落寞。

　　她的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气和委屈，莫名淡了些。
　　眼前这个少年，和她一样，都是这无人撑腰的独行者，都尝过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滋味。
　　周逸辰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与她对视一瞬，便轻轻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到沈知泠身边，低声道：

　　“知泠姐，我去把终稿存档，再跟设计部交代下后续的注意事项。”

　　苏皖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捏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惺惺相惜。
　　温然看着苏皖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说，只是低头看向沈知泠，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心疼：
　　“累不累？收拾下东西，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知泠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苏皖，语气平和：
　　“苏总监，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后续设计部的工作，还要劳烦你多费心，毕竟工作室刚起步，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苏皖攥着水杯，指尖泛白，终究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再闹脾气。
　　沈知泠被温然牵着往外走，走到工作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皖办公室的方向，轻声道：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温然捏了捏她的手，轻叹一声：

　　“我知道，所以没说重话。都是熟人，留几分情面，以后见面也不至于尴尬。”

　　窗外的晚风穿过楼宇，带着淡淡的暖意，吹走了办公室里的一丝紧绷。

　　夜色漫上来时，工作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苏皖磨磨蹭蹭收拾好电脑，指尖摩挲着办公桌上那只空水杯
　　——还是白天周逸辰递来的那只，心里堵着的气散了大半，只剩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她没坐电梯，顺着消防通道慢慢往下走，高跟鞋敲在台阶上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寂。

　　走到楼下便利店门口，冷不丁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逸辰正站在冰柜前挑饮料，指尖在各式瓶装水间顿了顿，最后拿起一瓶最平价的矿泉水，指尖攥着钱包的边缘，透着几分拘谨。
　　苏皖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开，却还是被他抬眼撞见。两人对视一瞬，都愣了下，周逸辰先轻轻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没有白天的疏离，眉眼间都是淡淡的平静。

　　苏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走到饮料区随手拿了瓶气泡水，
　　余光瞥见周逸辰正靠在收银台旁等结账，那副攥着钱包、略显局促的模样，像极了从前在家、凡事都小心翼翼的自己。

　　结完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晚风的凉意吹过来，卷走了些许职场的燥热。

　　谁都没先开口，就这么并肩走了两步，听着不远处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倒显得身旁的安静格外难得。

　　还是苏皖先打破沉默，声音比白天柔和太多，褪去了设计总监的凌厉，只剩点随意的释然：

　　“白天的事，我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
　　周逸辰愣了愣，侧头看她。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卸了精致的职业妆，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诚恳：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针对我，只是心里不舒服。”

　　顿了顿，又补了句，

　　“知泠姐也不是偏私，她只是想护着工作室，护着大家。”

　　苏皖扯了扯嘴角，没反驳，走到路边的石墩旁坐下，拧开气泡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滑进喉咙，压下了心底的闷。

　　“你跟着她多久了？”

　　“大学最后那年在她家暂住，后来我实习结束，就来她工作室了。”

　　周逸辰也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矿泉水瓶捏在手里没打开，

　　“家里没人管，她算是拉了我一把。”

　　这话落进苏皖耳朵里，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开了她心底那层裹了多年的硬壳。

　　她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了然，还有点同病相怜的柔软：

　　“难怪。”

　　苏皖低头喝了口气泡水，看着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声音放得很轻，像说给周逸辰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我妈走得早，在我高中的那会，没多久，我爸就娶了继母，她进门的时候，肚子里就怀着弟弟。”

　　话说出口，心里竟松了口气。

　　这些年，她从不愿跟别人提家里的事，怕被人看轻，怕被人说矫情，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靠着一身凌厉想要站稳脚跟。

　　可对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境遇相似的少年，那些藏了多年的委屈，竟然有了倾诉的出口。

　　“从那以后，家里就没我的位置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

　　“我爸眼里只有他的儿子，继母就更不用说了，我在国外熬了这么多年，拼了命做到现在，不过是想有个自己的地方，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再寄人篱下。”

　　周逸辰没说话，只是默默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夜色里，便利店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马路上的喧嚣隔着一段距离，这方寸之地，成了他们暂时逃离职场和家庭的小小角落。

　　他懂这种感受，

　　懂那种“世界很大，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的孤独。

　　两人沉默了片刻，没有煽情的安慰，却彼此都懂这份沉默里的惺惺相惜。

　　“温然护着沈知泠，是真的。”

　　苏皖忽然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不甘和嫉妒，只剩点认命的平淡，

　　“白天那事，是我小心眼了，借着工作撒气，以后不会了。”

　　她不是大方，只是忽然想通了

　　——争来争去，温然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倒不如好好做自己的事，守住设计总监的位置，这才是最实在的。

　　“知泠姐其实也没怪你。”
　　周逸辰侧头看她，声音依旧轻柔，

　　“她下午跟我说，你只是心里憋着股气，找个地方发泄罢了，工作室刚起步，她也不想把关系闹僵。”

　　苏皖愣了愣，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暖意。
　　她以为沈知泠会记恨，会觉得她故意找茬，却没想到对方竟能体谅。

　　她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又喝了几口气泡水，心里的闷意散了大半。
　　又坐了几分钟，马路上的车渐渐少了些，晚风更凉了。

　　苏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恢复了几分职业的利落，却少了从前的尖锐：
　　“我走了，打车回家。”

　　“我也要走了，坐地铁。”
　　周逸辰也跟着起身。
　　两人走到路口，一个往出租车扬招点走，一个往地铁口走，方向相反。

　　临分开时，苏皖忽然回头，看着周逸辰的背影，说了句：
　　“白天，谢了。”

　　谢他递的那杯温水，

　　谢他愿意听自己说这些废话，

　　也谢他让她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活得这般孤独。

　　周逸辰愣了愣，抬手轻轻挥了挥，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地铁口的人流里，背影单薄却挺拔。

　　苏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暖气裹过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璀璨，却再也照不进她心底的角落。
　　只是此刻，心里却比白天轻松了太多，像被便利店的晚风，吹走了多年的郁结。

　　而地铁里，周逸辰靠在扶手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指尖捏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心里也静了不少。

　　他知道，苏皖以后不会再找沈知泠的麻烦了，

　　也知道，那个看似凌厉的设计总监

　　不过是个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的、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