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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回避型人格的前女友5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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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灵是个宅女,以往在家能待得很安稳,画画稿上上网就能度过一天。
但今天她的情绪很不对劲。
感情出问题,事业出问题,还做了那样一个奇怪的梦,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性格——或者说是心理出了问题。
吴灵无意识咬着手背的肉,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不断飘过,整个人焦躁又不安,只觉得跳下去一了百了才痛快。
幸好她的求生本能非常强大,在眼里新蓄积的泪留下来之前,她抖着手从尘封的某个柜子里找出了一盒药。
氟西汀,俗称百忧解。
吃下去一粒后,原本神经状态迅速被打乱。
吴灵的泪还是落了下来,但她的情绪突然处于真空状态,仿佛那些纠结痛苦的东西被抽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拿出手机就想联系秦苍术。
大脑却理智地告诉她冷静。
于是吴灵悄悄给秦苍术转了一块钱,结果显示被拉黑了:请确认你和他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
“……”
吴灵有些委屈,突然干呕了一下。
这是药物的正常反应,她连忙喝了口水压下反胃的感觉。
但渐渐昏沉的脑袋想的却全是秦苍术,反复变换的情绪让她觉得自己更不正常了。
她理智地告诉自己,秦苍术拉黑她正常,毕竟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可下一秒她就开始无理的委屈,秦苍术不够偏爱她——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舍得拉黑她呢,猜也能猜到她会伤心呀,她心里呜呜呜呜地哭起来,眼角泪水静静划过。
最后这些情绪全部变成了对秦苍术的思念。
她就像一艘等待靠岸的船,在大雾中迷路,急切地寻找着能停靠的港湾。
而秦苍术就是属于吴灵的港湾。
吴灵对此尚且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只知道自己对不起秦苍术。
于是她迷迷糊糊去找纸和笔,准备给秦苍术写道歉信,她要让他原谅她,让他再来爱爱她。
她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他的。
纸和笔对一个创作者来说随处可见,吴灵没有纠结信纸的规格,提笔就写:
“致我最亲爱的秦苍术男友,首先我要道歉,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不要那么生气好不好……”
眼泪打湿了纸张,模糊了有些飞舞的字迹。
吴灵努力擦干眼泪,继续表达自己的愧疚,却有些思绪混乱:“你生气我好怕,昨天你咬我我也很难受,你说话太难听了,梦里居然这么对我。”
“我知道你肯定讨厌我了,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性格不好,心理有些怪,我现在知道了,一定会去改的,我会去看医生。”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说出来伤害你,我爱无能。”
她哭得没有声音,像最诚恳的学生在写检讨书,鼻涕都流到了上嘴唇上。
写这些心里的话有些痛苦,不仅是因为从没跟别人说过,更因为这是在承认自己的缺陷。
吴灵从没觉得自己犯了那么多错。
这样秦苍术还会喜欢她吗?
她纠结不安,可怜又胆小。
但此刻的她太需要爱了,溢满的爱会被她高傲地推开,没有爱却会让她卑微地渴求。
说不上是这个原因,还是吴灵真的很喜欢秦苍术,她又拿出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然后用急件快递将信送走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取件的工作人员上门时,她连眼泪都没擦,丝毫不去想对方什么表情。
甚至门一关上,吴灵就开始抱着手机等秦苍术的电话,她一边猜算工作人员走下去的速度,一边幻想秦苍术收到信的反应。
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
外面的雪静静地下着,屋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吴灵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后,快要没电的手机终于出现了秦苍术的来电显示。
她顿时紧张起来,死死地咬着嘴唇,随后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起初没有说话,只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吴灵无意识地咬指节,努力瞪大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蓄上了泪,心慌又不安。
终于,秦苍术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怎么了?”
在吴灵看不见的地方,他摩挲着那张泪痕还未干透的纸张,一字一句看得认真,眼神一分一秒都不舍得离开。
潮红的脸像被晒蔫的花,透着一股糜烂的精气神,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但他的眼里却藏着不安和担忧,语气努力地保持着平静,整个人像一张崩到极致的弦,稍微不慎就要断裂。
吴灵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焦急道:“你感冒了?”
不料话一出口就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哽咽。
这下焦急的那个变成了秦苍术,他明明比吴灵小三岁,此刻却更像一个家长:“你现在在哪里?”
吴灵还想求他爱爱自己,于是看了看周围,乖乖回答:“沙发旁边。”
秦苍术一愣:“哪个沙发旁边?”
“家里的沙发旁边。”
“……”秦苍术意识到了不对劲,缓和语气小心地问:“你刚刚干了什么?”
吴灵不敢逃避问题,跟着他的话一字一句回答:“我刚刚写了一封信给你,你收到了吗,我想向你道歉。”
她尾音又哽咽起来。
秦苍术从没见过她这样,心中不由得酸楚,再大的怨恨和怒气都暂时放到了一边,对她没来由的心疼。
他的语气更加温柔:“我收到了,那在写信之前你做了什么?”
吴灵一直在想他,希望他快点过来爱她,却不敢明确地表达需求,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下雪了,我有点难受,就吃了一片药。”
秦苍术的心“咯噔”一下:“什么药?”
因为过于担心,他的语气有些严厉。
被质问的吴灵不安地用力握拳掐着手掌心,小声道:“氟西汀。”
秦苍术拿着电话往外走,一边在睡衣外面套外套,一边找玄关处的车钥匙:“这是什么药?”
客厅坐着的孙纤云站起身,皱着眉头担忧道:“下着雪你干什么去?不是还发着烧吗,工作上的急事?”
吴灵听见这话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生怕对方发现自己。
秦苍术找到车钥匙穿上鞋,匆忙回她:“嗯,我回头再跟您说。”
“你这客户真是的,难不成下着雪还能打球啊,”见他走得头也不回,孙纤云也只能急忙叮嘱:“下雪路滑你开车慢点!”
“知道了,妈。”
当午休的秦鸿影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只听见秦苍术没影的尾声:“这小子怎么把我车开走了?”
孙纤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今天停工放假,你又不上班,儿子开开怎么了?”
“……我又没说什么,就是关心关心他。”
外面的雪停了,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居民区附近都被清出了一条路。
秦苍术走出了没信号的电梯,对一直安静的吴灵又问了一遍:“氟西汀是抗抑郁药物,需要医生的处方才能开,你吃它干什么?”
吴灵轻声反驳:“不是只有抑郁症才能吃它的,医生给我开了,我就能吃。”
“呵。”秦苍术被气笑了。
他将手机免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阿南,别给我玩偷换概念的游戏。”
刚刚走得匆忙的情况下,他却没忘记带上那封信,它此刻正静静地被摆放在副驾驶上。
秦苍术终于有恃无恐起来,语气中暗含威胁:“不怕惹我生气了吗?”
吴灵像被掐住了要害,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委屈地回答:“怕。”
“那你就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怎么原谅你?”
吴灵垂下眼眸:“你问。”
秦苍术咧嘴一笑,有些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哪来的药,为什么吃它?”
“这两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吴灵。”
吴灵不敢再回避,瘪了瘪嘴,小声道:“我高中的时候医生给我开的,那个处方我一直留着,难过的时候就会吃一片。”
秦苍术心一紧:“医生给你开的什么处方?”
“……就轻度抑郁症,她说很正常的,大部分人难过的时候都会这样,其实没有任何影响。”
秦苍术没有说话。
吴灵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但还是装作轻松地说:“真的,我一年几乎才吃一片,一盒药几年才能吃完。”
“嗯。”秦苍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今天怎么难过了?”
他没有对抑郁症的事情刨根问底,吴灵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听到他问起今天的事情,她又难以启齿起来,写在信里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吴灵只能望着窗外银白一片的景象,犹豫道:“下雪了,但不是我想要的雪。”
“什么意思?”
“这是城市的雪,是落地窗外的雪,太高了,但下降的速度竟然那么快,我根本看不过来。”
秦苍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缓慢开车的同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你想要什么样的雪?”
吴灵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头顶着玻璃窗,说话时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从前的雪……”
她回忆道:“在大山里,从小小的屋子往外望,像一群在地上跳舞的精灵,我家的门槛水平线上,能一眼看见远处连绵不断的雪山,一望无际,白雪连着天上的蓝,一年又一年,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秦苍术第一次听她提起自己的家,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她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
一瞬间,仿佛那些沉默时固执的眼神都有了最好的诠释,她不仅天真单纯,还倔强不屈。
秦苍术终于从中窥探到了她灵魂的一抹影子。
他踩油门的力气大了些,问她:“你想家了?”
吴灵突然恢复了一丝冷静,连连摇头:“没有。”
还没等秦苍术追问,她已经转移了话题,语气焦急:“你还有多久到呀?”
“你那么想我吗?”
“……”
秦苍术本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随意一问,不料吴灵竟然又一次沉默了,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不想我?”
吴灵咬着指节不吭声,满手牙印触目惊心。
“你不是写信给我道歉吗,还让我原谅你,你说你知道错了的,阿南,你想我,所以想让我过来的,对吗?”
秦苍术通过这阵子和她的拉扯,已经渐渐摸清楚她的脾性,她的信里那么写,不一定嘴上能说出来。
他知道她心里肯定一大堆话,于是慢慢诱导她说出来:“你要是想我的话,我能立马出现在你面前。”
吴灵却觉得这是一种折磨,情绪立刻焦躁起来,冲他不耐烦道:“你快点过来嘛!”
她隐约知道自己这样讨人厌,也知道这样是错的,一边内疚地哭,却又控制不住地朝他喊:“快一点。”
就像得了某种不能说的瘾,她完全失了理智,只哭求着让秦苍术快点来到身边,仿佛他是一味药似的。
要说她天真单纯像个孩子,那此刻无理取闹便也觉得是所谓的天性了。
秦苍术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奇异的感觉,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但他快乐又痛苦。
因为吴灵不会表达出来,她示弱认错,她哭闹大喊,却不会说一句我需要你。
这个发现令秦苍术一时心情复杂起来,她与他印象中初见时勇敢无畏的吴灵简直是两个人。
但听着她的抽泣声,他此刻已经抽不出其他心思想这些了。
澜庭国际的电梯不用等太久,秦苍术出了电梯便跑起来,随后在吴灵家门口立定,深呼一口气才对着手机说:“开门。”
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吴灵站在玄关处眼巴巴看着他,鼻头和脸颊哭得通红,眼睛像被涂上了厚厚的粉色眼影。
但明明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的语气却带着命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