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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回避型人格的前女友3 你到底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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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满城灯火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喧嚣被玻璃隔绝在远方。
吴灵打开了屋内的灯,但往常一直觉得宽阔而自由的空间,此刻却突然给她带来一种难言的孤寂。
她不清楚什么原因,只以为自己的心没静下来。
于是来到画室开始作图。
《主动后,学弟黏上我了》已经画不下去了,她决定重新返回悬疑赛道。
恰好最近有一个灵感,关于高层公寓怪谈的。
但已经酝酿许久的画面,吴灵却画得一点也不顺畅。
她一会去上个厕所,一会去点个外卖,一会倒杯水喝……
在不知道多少次从座位上离开后,吴灵终于坚持不了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青梅酒,然后又点了许多外卖,最后给明小莹打了个电话:“我分手了。”
“什么?”电话那头一阵惊讶,“那么突然,怎么回事?”
吴灵有些不好意思,约莫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含糊道:“就是吵了一架。”
没想到明小莹的声音比刚刚高亢了许多,难以掩饰的震惊:“吵架?!你俩竟然会吵架?”
“等等,先别说,等我到了再细谈,你懂的,等我。”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吴灵失笑,但心里终于安稳了许多,她需要见一见熟悉的人,才能解决掉这种莫名失控的感觉。
……
晚上十点。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烤串、红通通的麻辣小龙虾、香气诱人的蒜蓉生蚝、还有清蒸螃蟹等。
明小莹一边流口水一边假意推辞:“点太多了吧。”
但还没等吴灵回话,她就一屁股坐下,先喝一口青梅酒,然后麻利地戴上手套开始剥虾,最后眼神催促吴灵:“说吧。”
吴灵有些好笑,用发圈将她披散的头发扎起来:“你怎么回事,晚上没吃饭吗?”
“别提了,”明小莹皱眉,“酒店后厨最近开始节省成本,做的员工餐难吃得无法形容,我好几天没在酒店吃了。”
“难怪,看你朋友圈都不怎么发美食动态了。”
明小莹笑了,瞅她一眼:“这跟员工餐可没关系,是因为徐昭最近惹我生气了,我俩在冷战。”
吴灵有些惊讶,嘴角憋不住地笑:“我俩太有默契了吧,你怎么回事?”
“诶诶诶,”明小莹抬手,“先说你啊。”
她用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吴灵一番,语气控制不住地惊奇:“真是想不到,你竟然也会吵架,还是和秦苍术吵架。”
“他我就不说了,整天笑容挂在脸上,无意识释放的帅气俘获了多少老姐姐,而你,出了名的好脾气、情绪稳定,就算生气都是足以登上头版头条的新闻,我真的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俩吵架?”
“什么老姐姐……”吴灵的重点放在前半句话,忍不住纠正。
“哎呀,当然不是说你了,你脸那么嫩,我说他工作的球场,那些老女人不都是看他长得帅才找他当教练的吗?”
吴灵正经起来:“你别那么说,他的工作成果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而且说人家老也不好……”
在明小莹渐渐透露出戏谑的眼神中,她的话音不自觉降低,表情开始不自然起来:“怎么了?”
“还怎么了,这么维护他,你们这是吵架分手的状态吗?”
“……”
“还不如我和徐昭,我们还没分手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提起他我就生气。”
吴灵迷茫起来:“刚刚是挺生气的,但现在不了。”
明小莹被辣得涕泪横流,却怎么也不肯停下来,喝了一口酒继续八卦:“说说,怎么吵起来的?”
抿了一口酒放下,吴灵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正常,比如突然消失掉的好感,对秦苍术的喜欢瞬间归零。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有病,尽管是面对最好的朋友,不仅会给对方带去负担和麻烦,也解决不了任何事。
于是吴灵犹豫了一会后,便下意识美化了自己和秦苍术吵架的过程:“可能我最近画画压力有点大,就冷落他了。”
“就这?”明小莹打了个酒嗝,“秦苍术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因为被冷落了就要和你分手?看不出来呀。”
吴灵有些心虚,其实她也知道,那根本不算是吵架,是秦苍术单方面的输出。
她猛灌了一口酒,转移了话题:“我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那么喜欢他,因为分手之后,我居然没有伤心的感觉。”
“根本不奇怪好吗?”明小莹一副“你现在才发现”的表情,“当初你追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了,但碍于是第一次看你那么上头,我就没说出来。”
吴灵愣了一下,突然对自己有种陌生的感觉:“我那不是喜欢吗?”
“那算什么呀,我看到帅哥也那样,总不能大街上见一个喜欢一个吧。”
明小莹停下动作想了想,随后向她解释:“荷尔蒙上头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更别说爱了,就我和徐昭,虽然经常吵架,但我觉得这三年以来,已经从喜欢变成爱了。”
那股说不清的慌乱又来了。
吴灵内心一阵空落落的不安:“怎么区分呢?”
明小莹没注意到她突然迷茫的表情,伸出手指举例:“就用某个电影里的问题测试:第一,你能否把心中所想的一切都告诉他?”
“第二,他善良吗?”
“第三,他会帮你成为最好的自己吗?”
“第四,你愿意为他生孩子吗?”
吴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连第一条都不能办到。
明小莹渐渐醉了:“当然,这些都办到了也不能证明是爱,更不能证明会结婚!”
她拍了拍桌子,开始又哭又笑:“就像我和臭徐昭,最近为什么总是吵架啊,我真的再也不想吵架了,吵架伤神……”
摇晃的手指指着心口:“也伤心。”
随后指向吴灵:“阿南啊,千万不要谈恋爱,谈恋爱太难受了!”
她抽过纸巾蒙住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吴灵了解明小莹跳脱的性格,并没有感到很担忧,将人扶到房间睡下后,她来到客厅一边喝酒一边沉思。
直到餐桌上的烧烤龙虾彻底冷却,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再也入不了口,她才回过神。
仅存的果酒已经被喝光,吴灵的面前摆满了空瓶。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意识大胆起来,拿出手机找到取消置顶的秦苍术。
虽然还是搞不清自己喜不喜欢他,但身体的本能率先做出了回答,她点了语音通话按钮。
对面几乎秒接:“……”
听筒里一阵沉默,只有此起彼伏控制不住的呼吸声,沉重又压抑。
吴灵晕倒在沙发里,无声地一脸傻笑。
她本以为秦苍术会拉黑她的,毕竟刚刚他那么生气,不仅说了分手,还归还了情侣戒指。
没想到她只是打个电话,他竟然秒接了。
难道他一直守着手机在等她的消息?
这个猜测让吴灵忍不住窃喜。
她喜欢他对自己的喜欢。
秦苍术率先打破安静的氛围:“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压抑着许多情绪,但质问的语气里,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委屈,像在等待一份迟来的道歉。
似乎只要吴灵一道歉,他就会瞬间原谅她的所有错。
但向来敏感的吴灵对感情方面实在迟钝,她除了会在最初的上头期表达喜爱之外,接不住秦苍术任何情绪。
于是此刻她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到球场了吗?”
秦苍术闭了闭眼,猛吸了一口气,极力平静道:“没有,我回家了。”
吴灵瞬间噤声。
秦苍术是云城本地人,家在二环开外,甚至上的商大都比他家离市中心远。
而她所在的澜庭国际小区正位于市中心。
虽然离秦苍术家不远,但吴灵从没去拜访过,关于他的家人和家庭,甚至于他灵魂深处更深的思想,她都畏惧靠近,更别说了解了。
所以得知秦苍术回了家,此刻或许房间外就坐着他的父母,吴灵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什么悸动的感觉都没了。
她来到落地窗前坐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想象着外面凌冽的寒风问:“回去的时候冷不冷?”
秦苍术平静道:“不冷。”
但刚刚从衣服里拿出的温度计染上了眩晕的体温,显示38.1度。
他靠在床头,脑袋一阵昏沉的感觉,喉咙里也传来痒意,只能暂时打开语音的静音功能,然后走出房间,去客厅里找医药箱。
吴灵丝毫没察觉,还在无意识地抛出一个又一个无关的话题:“明天几点上班,从家出发会不会迟到?”
秦苍术倒了杯温水冲感冒灵,一边用勺子搅拌,一边打开听筒轻声回答:“明天请假了。”
客厅里的灯没有打开,只有拐角处的夜灯发出微弱的光,以及照出他脸色苍白的手机光,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光都亮,仿佛汇聚了全身所有精力。
他急促地喝完冲开的感冒灵,然后将手机凑到耳边,静悄悄地走回房间,生怕错过手机那边传来的任何动静。
“那你回去后吃饭没,胃会不会痛?”
吴灵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困了,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暧昧无比。
秦苍术尽管满腔怨怼怒火,却还是忍不住沉溺于她柔和又显得有些天真的嗓音。
——她这个人是天真且单纯的。
虽然大他三岁,但心思简单,喜怒哀乐都藏在眼神里。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和他搭讪时,吴灵穿着一身经典复古款的轻奢小香风套装,黑长发被低低地盘在脑后,唇红齿白,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显得优雅又灵动。
她圆润的眼睛透亮乌黑,似懵懂的小鹿,但一出口就像星光般闪烁,带着无畏的勇气,纯粹得可爱:“同学你好,我觉得你笑得很好看,方便问一下有女朋友吗?”
秦苍术被搭讪的次数很多,各种开场白都听了很多遍,但不管是学妹还是学姐,不管是可爱还是温柔,他都没有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
直到那次,他一眼沦陷,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单身。”
后来的吴灵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百分百的喜欢能表达出百分之两百的浓度,秦苍术现在想来,仍觉得像在梦里一样。
她害羞时就会用这种嗓音低低地说话:“能听到吗?我问你有没有吃饭?”
秦苍术回过神来,一时嘴快回答道:“吃了。”
他语气里是没控制住的温柔,和不久前要与她打电话入睡的样子一模一样。
吴灵愣了一秒,心跳又快起来,觉得恋爱如果一辈子持续这个状态就好了。
但现实不如她所愿。
秦苍术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暗自懊恼,随后便重回到了低气压的状态,佯装不耐烦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吴灵的酒意已经散尽,那仅剩的勇气也消耗殆尽。
她紧张地咬着嘴唇,想继续这段感情,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推进下去。
最开始的认识和暧昧阶段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该更深入地交流,但不管是灵魂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她都接受不了。
明小莹说的第一个问题,是否能将心中所想的一切告诉他?
吴灵不能,她对谁都做不到。
但如果要结束,她又舍不得。
唯一庆幸的是,这是秦苍术主动提出的分手,她至少能安然地答应。
至于会不会后悔?她觉得自己不会,不管多么难过伤心,她相信自己都能跨过去。
因为过往的六段恋爱里,都是如此情形。
——她主动追求各种拥有自己喜欢的特质的男孩,上头期结束后,一切都平静下来,受不了的男孩都提出了分手,她默认答应下来。
相同的是,她都没有感到多么难过,尽管恋爱的开始多么热烈轰动,但都像烟花一般,在吴灵心中绽放过后消失。
她接受了落幕的平静,并且觉得本该如此,她享受这种孤独。
所以吴灵上一秒还悸动的心,下一秒就稳稳地落地。
她用有些歉疚的语气对秦苍术说:“我想说对不起。”
秦苍术的脑袋像被人突然打了一蒙棍,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了血色。
吴灵继续用那又轻又低的嗓音说话:“这段时间是我的错,害你今天大老远跑来饿了一天,还不得不又请了明天的假。”
“我其实挺愧疚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真挚,道歉都是秦苍术从没遇到过的坦诚,让人生不起半分气。
“你这段时间工作上的损失我来弥补,一会我给你转十万,也谢谢你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快乐,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秦苍术倒在被窝里浑身发烫,只有心被她一字一句戳得一片冰凉:“做朋友?”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脑海里像有把刀子一样,搅得整个人一阵天翻地覆,一会是吴灵初见时的笑容,一会是她沉默不语的冷漠面孔。
他一边爱一边恨,此刻却全部化为乌有,只能用最后一丝还清醒的意识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还是这一切都是你打赌输了玩的一场游戏?
吴灵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秦苍术满身的汗,闭着眼嘶吼:“回答我!”
吴灵的心莫名被拧得发疼,她伸手贴在落地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冷静了一些。
她坦诚地说:“我也不知道,对不起。”
毕竟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荷尔蒙上头和喜欢有本质的区别,她分不清楚。
电话那头没再传来声音,一阵沉默过后,通话猛地被掐断。
吴灵望向窗外,一场雪毫无预兆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