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今天也在好好工作》BlackFox

2、死亡进行曲（二）

　　十月十九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张洵按照约定陪同樊姝一同出行。却见他换了张面皮，现在的张洵眼睛细长，鼻梁挺翘，嘴巴是罕见的花瓣唇，是极致标准的男生女相。

　　樊姝有些惊讶。

　　张洵道，“不过是换了副脸而已，还不至于认不出吧？”
　　樊姝道，“倒不是认不出，只是大人身上这股气儿实在是难压。即使换了面容也还是不似此间人。您若和我站在一块，说我是您的助手更恰当些。”

　　张洵：“无妨，他们若是生疑，正好去惩戒之域慢慢细想罢。”
　　樊姝无奈，“大人还是爱开这样的玩笑，怪吓人的。”

　　张洵不觉得哪里吓人，他想，或许是因为樊姝在那呆久了，产生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私人飞机在某个小岛上停下，张洵走在樊姝身侧，迎面一群社会精英正笑呵呵地向他们打招呼。

　　“樊局长，人都到齐了，就等着您了！”
　　“是啊是啊樊局长，您上次一个没猎着，这次不知道有没换了好枪呀？”

　　众人装模作样地笑着、问候着，樊姝面不改色，也笑道，“上次都怪我心太急，这次必定要露两手给大家瞧瞧！”

　　她主动向人群中央的特莱斯伸手，“先生，您最近身体可还好？”

　　特莱斯回握住她的手，“一切都好，而且兴致还不错，这才请大家都来捧捧场一块乐呵乐呵。”男人顺势拍拍她的肩膀，“小樊啊，舟车劳顿累了吧？先回去休息休息，等到晚上咱们再开始。”

　　樊姝笑着回应，“都听您的。”

　　特莱斯敏锐地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张洵，眼底闪过精光，笑问：“这是你的……？”

　　樊姝拉过张洵，给众人介绍道，“我远方亲戚家的一个孩子，能力很不错，现在担任我的助手。”

　　张洵脸上闪过拘谨，板板正正地问候：“各位领导好，我叫樊达，请多多赐教！”

　　特莱斯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最终意味不明地说：“这皮相，这身段，是个好孩子，小樊啊，你们家的人各个都很出挑嘛！”

　　樊姝不悦地抿了抿嘴唇，还是应和道，“您过誉了。”

　　*
　　“你们都在这候着吧。”樊姝带着张洵单独进了别墅三层内间。这栋别墅足足有十几层高，而三层一整层都是属于樊姝及其部下的。

　　樊姝悄悄做口型：“有监控。”

　　张洵心领神会，他有些天真地问：“樊局长，我有些饿了，现在可以吃点东西补一补吗？”

　　樊姝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应，“不等晚上和大家一起吃了吗？”

　　“太迟了，没必要等，只是我不知道您是否选好了菜谱？”
　　“当然，你可以随时动筷子。”

　　四目相对，两人嘴角都挂着浅笑。

　　“那太好了，我叫人送点东西上来。”

　　张洵拨打了座机电话，对面立刻就回应，“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张洵不假思索，“一杯橙汁，一份甜点。”

　　他这要求说得不够清楚，可对面不敢追问，半分钟不到就将超大规格的各色甜品和橙汁送了上来。

　　服务生虽然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但嘴唇却忍不住地抖，“您好，您是第一次来，还不知您喜欢什么，冒昧了。”

　　张洵客气地让人把甜点放下，然后便静静地坐在餐桌旁。他左手托腮，右手轻轻拍击着桌面，非常富有节奏感。

　　直到第十三下拍击声落下后，整栋别墅忽然乱做一团——

　　“不好了，有人死了！”
　　“特莱斯区长，特莱斯大人，您怎么了！”
　　“是袭击！一定有内鬼袭击！”

　　樊姝急急忙忙地披上衣服，花容失色地问张洵，“发生什么事了？”
　　张洵也表现得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突然就乱起来了！”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手持激光枪械的警卫员将室内团团围住。领头人见了樊姝微微颔首道，“樊局长，岛内发生恐怖袭击，为确保您的安全，我们必须要检查一下您的房间。”

　　樊姝闻言赶紧拉过张洵，“小达，离姑姑近点，别伤着你。”

　　张洵默默地看了眼她，最终应道，“好的姑姑。”

　　*
　　前一秒特莱斯和众人还正商讨着这次该怎么玩。他们一致认为狩猎游戏已经太过时了，现在流行的是让这群贱民自相残杀，谁杀得最多最野，谁才能进入正式的围猎场，拥有被他们射杀的资格。

　　如果能侥幸从围猎场中活下来，那放他们出岛也无不可。

　　反正八十二区被他们牢牢握在手心，几个平民能掀起什么风浪？况且这样的游戏有彩头有活路，那些贱民才会厮杀得更狠、才更有看头啊！

　　但下一秒，众人发现大厅的空间瞬间变得极度扭曲，他们还没来得及呼救就纷纷昏倒在地。等他们眼睛再睁开时，周围只剩下一片漆黑。

　　“这是哪？谁干的？谁干的？”特莱斯咆哮道，“谁敢弄我？”

　　空气中传来破风声，一只巨大的摆锤忽然向特莱斯的脸袭来！
　　嘭！他肥硕的身躯被狠狠甩飞！

　　众人看不见彼此的存在，却能听见特莱斯的哀嚎和惨叫，听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现在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而未知意味着危险。

　　有人问：“谁敢动我？把我弄到这来做什么？我们可都是八十二区响当当的人物！”
　　有人喊：“谁在捣鬼？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冒着风险对我们下手？”
　　有人哭：“我就说我不来，我就说这样的游戏没什么好玩的，我都是被你们连累了！”

　　突然，空气变得燥热，整个空间像是秘制的巨型蒸笼，要把人的心肝肺都蒸熟了！所有人都在哀嚎，他们捂住自己的口鼻，自己的脸蛋，捂住自己的裤.裆，像苍蝇一样乱转。

　　在众人奄奄一息的时候，温度终于回归了正常。

　　人们躺在漆黑的空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是他们优渥的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与死亡的距离竟然这么近。

　　长久的静默后，幕后之人终于发声：“我呢，确实与尔等无冤无仇。不过我的日子很无趣，很乏味，物质已经无法带给我足够的快乐刺激了。所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玩弄你们来取乐。”

　　一声响指，众人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件武器。

　　“杀掉你身边的所有人，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才能离开这里。”那声音听起来慵懒而迷人，“猜猜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空间仍然是一片黑暗，但所有人就像是被淋了层荧光粉似的，都能看见对方的存在。

　　没人动手。
　　他们在等。
　　他们不信有这样一个组织敢同时冒犯这么多家族势力。

　　“诶？还不动手吗？”
　　“那这样好了，我每数一个数，就随机死一个人，直到你们肯动手为止。”

　　声音不给他们丝毫考虑的时间——“一”。
　　某个中年男人应声倒地，在他附近的同伴感受到男人温热的血液均匀地喷溅在他们的脸上。

　　“啊啊啊啊！”

　　终于有人动手了！
　　特莱斯用斧头砍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该死的，为什么不给我发手枪！”
　　“谁踏马能用小刀杀死人啊！”

　　白色的荧光小人们不断地交叠，倒下，循环往复，最后只有一个荧光人用长枪勉强撑住身体，颤颤巍巍地站在中央。年轻男人眼神决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什么拯救世界的大片。

　　那声音轻笑，“唔，你很厉害嘛！”

　　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怒吼：“我赢了，放我出去！”

　　“想出去啊？伐完井斯先生，你小小年纪就背上二十多条人命，命弦早已乌黑不堪。若是放你出去岂不是放归恶魔？”

　　“所以，”幕后黑手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去赎罪比较好。”

　　又是一声响指，最后一个荧光人应声倒地。

　　——“不好，伐完井斯先生的生命体征也彻底消失了！”

　　急救大夫悲呼一声，他倒不是心疼这群人，主要是在替自己悲呼。救不回来此人，他的命恐怕也是要到头了。

　　今夜与这群人登岛的往常没什么不同，都是血流成河，悲哭一片。只不过这次扮演死者的换了人而已。

　　在会议室焦急等待的樊姝得知众人的死讯后震惊地后退两步，幸好被张洵扶住。冷静干练的局长呼吸急促，双眼紧闭，仿佛不远面对这样悲惨的事实。

　　半晌，她终于缓过神，郑重承诺道：“特莱斯先生对我恩重如山，其余的十二位友人也与我关系甚好。我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大家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