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闻时雨

18、深渊 随着雪落下

　　穆丞言在看到报告单的那一刻神色没什么太大起伏反倒像送了一口气。
　　“稀有型毒药剂，普通医院怎么能查得出来？”林景和低声自嘲道。
　　这几个月穆丞言几乎每天都围在他身边，这让林景和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原来一个满是穆棱模样的穆丞言并没有像一般高级别家族一样，直接进入军校培养，反而是在学习……经济管理这种不太有继承性意义的学业？
　　“难道面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Enigma并没有得到穆棱的重视？”林景和在心中默然推测。
　　柔白嫩雪悄然落下顷刻间覆盖了整个江沅市，盛装打扮的霓虹灯抢夺了片刻安宁。
　　“哒哒哒！”房门被轻轻敲响，看来这不是一群讨要糖果的孩子。
　　“小和！”姜杏疏冲进推开房门，朝林景和的方向奔去。
　　一股属于Figema的信息素强势涌来。
　　“咳咳咳。”
　　穆丞言一把拉过林景和：“他久病初愈对陌生信息素很敏感。”
　　“明明贴的好好的呀？”姜杏疏摸了摸脖颈上的抑制剂贴，静默半晌，喊道：“不对！你说什么？！”她紧紧抓着穆丞言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深黑色瞳孔中溢满不可置信。
　　“来吃饭吧！”林景和拉起姜杏疏的手，打破了这份怪异。
　　几人陆陆续续坐上餐桌，穆丞言切了点烤火鸡的鸡胸部分放进盘子，并递给林景和。
　　Omega刚接过盘子，一股反胃感顷刻间汹涌而至。
　　“大病初愈？”姜杏疏死死盯着穆丞言，怒声质问道。
　　“他……”穆丞言望着Omega的背影陷入静默：“不应该啊……”
　　“小和，怎么回事？”Yellet望着匆匆赶回的Omega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我只是想拿张照片而已。”林景和朝姜杏疏搪塞道。
　　Omega看着手中那张二十年前的照片：照片里十六位实验者静立在一栋白色平房前，周围却对应着十七颗槐树。“这是云安早些年的实验基地。黎先生能查出那次爆炸后警方搜出的尸体存档吗？”
　　穆丞言将一碗温热的燕麦粥递至林景和面前柔声道：“不着急，等他慢慢查。”
　　语罢穆丞言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默默将一份文件上传到黎慕云邮件中，并标记：等半刻钟。
　　果然在半刻钟后，黎慕云将电脑移至林景和面前：“我记得当时新闻报道，这些尸体都埋在槐树下。不过，江沅市存放的尸体数量和照片上的却对不上。”
　　“又是槐树，不过像宁棠所在的这种亚热带过于潮湿的滨海区域里长得那么茂盛的槐树更怪异，难道……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一不切实际的念头。
　　“姑妈家有一棵老槐树……”姜杏疏脱口而出。
　　“穆丞言家中也有几棵。”林景和接续道。
　　“那树下面会不会……”
　　“哎~，先暂停一下别忘了明天要干什么。现在就不要讨论这些奇怪的问题了。”姜杏疏打断道。
　　十二月份的江沅市难得放晴，鸟声唤起的浮光直直斜射向基尔鲁德里花园，林景和按信息要求早早赶到。
　　这天的花园门可罗雀。林景和看着，被精心安排好，在东日里绽放出花团锦簇花园，幸福感涌向心里，心脏却不知为何有些密密地痛。
　　林景和没有选择等待，他挑了一处僻静之地——长池小道，小道上还残留着扫帚扫过的痕迹。
　　一阵眩晕感猛然间强势涌出，他伸出手去够眼前重影不断的木质栏杆。
　　“啪！”
　　一声闷响后，他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落向平面。
　　接着林景和听到一声极轻的脆响，那是戒指落地的声响。
　　最后是一声模糊的响动。
　　“棠棠！”
　　穆丞言冲上前把林景和拦进怀中。
　　再次睁眼时是一个下午，病房外隐隐约约传出几声交谈，模糊不清。
　　林景和转身走向洗手间，他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此刻像是和窗外的雪紧密交汇，一同落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大概不能和这些雪一同在明年复现吧！”他因发冷而乌紫的手缓缓抚向那扇透明玻璃。
　　被手挡住的地方风悄然将雪吹起。
　　病房外。
　　“你昨天不是说久病初愈吗？”
　　“杏疏。”黎慕云拍了拍姜杏疏的肩温声道：“穆老爷子费劲搞来的稀有型毒药剂，穆家怎么能轻易让他们发现。”
　　“可是……”姜杏疏顿了顿，继续道：“你之前答应过我，随便提出一个要求是吧？那我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呢？”
　　静立在一旁的穆丞言终于开口：“我会尽力想到完善的办法。”
　　“好了，都别吵了”苏桉从导师房间里走出
　　“猜猜我发现了什么？”苏桉将新出炉的报告单重重向地面拍去。
　　“小和他……，穆丞言你……你……简直不是人。”
　　“我明明都……”
　　苏桉一脸诧异地望向几人：“这难道不算好消息吗？”
　　“他身体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姜杏疏怒声道。
　　“嗯，我知道，而且以他的身体状况这个孩子不可能会活下来。但是，我们可以将小和身体中的一部分毒素转移至这个孩子身上。”
　　“什么？”姜杏疏语调里满是诧异。“那小和……”
　　“素衡耗竭药剂只能通过人体转移吗？”穆丞言嗓音似微颤，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就算抑制毒素的自然转移，那个孩子也不可能活下来，还不如……。”
　　漫长静默后穆丞言哑声道：“别告诉他。”
　　“这怎么瞒得住？”姜杏疏望向病房闷声道。
　　“没事，相信我。”
　　静声趴在门边的Omega将这一切尽收耳中，Omega缓缓将暖热的手移向小腹。
　　“解药的释缓剂吗？”
　　“咔！”门被轻轻打开。
　　“小和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杏疏柔声道，虚浮的笑意之下是难以掩藏的忧虑。
　　林景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