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不懂咪话》尤眠

52、chapter 52 灰色的路

　　徐辰的身份改变了，所以当时孟虔的身份一定会改变的。

　　但燕汀呈想不到孟虔的身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是不是现在的身份也是这个样子。

　　不再是属于实验体的物种，也不是人类。

　　而是一个单独的躯壳。

　　但——

　　如果真是一个单纯的躯壳，那孟虔是否还会存在？

　　不止孟虔，还有孟衡。

　　燕汀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是孟衡的外表，但是不代表他们已经消亡。

　　身旁的徐辰激灵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燕汀呈低头细声询问：“怎么了?”

　　徐辰半响没有说话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一样，燕汀呈微微皱眉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自己身体的机能好像越来越差了。

　　燕汀呈低头看着自己微微用力就发抖的手，余光却是控制不住的往徐辰身上看。

　　他眼神无光的看着前面，胸膛前的空洞早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太过于的奇幻，一切都超过了燕汀呈的认知。徐辰胸膛前的皮肤早已经恢复好和原本没有什么区别，燕汀呈又喜又怕。

　　“燕汀呈，好像不一样了。”徐辰轻声说着。

　　燕汀呈点点头，自己也感受到了。

　　不止是身体状态，还有这一次的记忆锚点与事情重合度。

　　完全不一样了。

　　二人同步意识到……这也许是一次机会。

　　“你害怕吗？”燕汀呈鬼使神差的问出这句话，说完自己都懵了一瞬。

　　好像不是徐辰害怕，而是自己害怕。

　　害怕事情结束之后，那些表面愈合的伤口千倍百倍的奉还回来。若是原本是自己一个人，是不怕的。

　　在高危行业里面就是这样，赶在生前面死却在后面无穷无尽的追着你。

　　死会抓住你的把柄威胁你的一切，直至将你的意志折磨的恍惚。放松的瞬间将仅存的意志毁灭，你的一切也会随着毁灭的事物一同消散。

　　燕汀呈紧皱着眉头，燕汀呈承认，一个条件他都赌不起。

　　徐辰望着燕汀呈紧皱的眉头轻笑出声，抬手揉在眉头轻轻抚平。燕汀呈不情愿的神情自己没有见过很多次，他即使是不情愿的神情表现在脸上他也不会让自己看见的，这么忧愁的神情自己还是头一次见的。

　　他紧皱的眉头被自己抚平，但眼底占据的情绪却怎么都抹不去，徐辰轻声说：“你在害怕啊。”

　　燕汀呈点点头。

　　之前总觉得承认丢人，但是现在发现，好像承认也没有那么丢人。

　　幻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来到自己身边的只有爱人的怀抱。

　　被徐辰拥入怀中的那一刻燕汀呈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以为徐辰没有了心脏也就会没有了体温，就如同一个精致的等身木偶娃娃一样。

　　但现在的这个拥抱是有温度的，燕汀呈垂首不敢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他怕自己一抬头就看见徐辰眼中必死的决心，就像刚才那样。

　　就像刚才那样，徐辰义无反顾的选择去结束这一切。

　　但换来的是，再次的重启。

　　徐辰没有问燕汀呈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感到害怕。

　　因为自己清楚，害怕是不需要理由的。

　　并不能因为说他是队长，他是说要走在自己前面的爱人，他总是顶着天的人，这样的话作为不能的害怕说辞是没有道理的。

　　任何情绪的发生不过是经过刺激产生的，大脑将其划分输出然后表现在脸上。

　　像燕汀呈这样的，不表现在脸上就憋在心中。但往往徐辰都能够很好的引导出他情绪的发泄口，那时候燕汀呈才知道。

　　原来一个人是可以有缺点的，原来一个人是可以放弃那些谎言的。

　　“这次的结局是好吗？”燕汀呈趴在徐辰怀中半响才闷声憋出一句话。

　　徐辰认真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说：“不知道，这次很不一样。”

　　徐辰实话实说，又说：“但是，你不是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不是吗？”

　　燕汀呈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的话。

　　毕竟想到要做的事情只是全然的猜测，就像之前那样，如果猜错之后的发展二人一概不知，后面的结局也不知道。

　　徐辰抬手顺着燕汀呈后脑勺炸起来的头发，尾巴轻轻拢住了燕汀呈的腰身，问：“他们还活着吗？”

　　“万一呢？”

　　燕汀呈说不准，好像每次都在和这三个字打交道。

　　“那就去碰碰运气吧。”徐辰点点头，没有疑问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想着之后的行动，“那你现在要起来吗？”

　　燕汀呈没吭声，只是环着徐辰腰身的手臂紧了一些。

　　既然所经历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二人也没有遵循之前的事物一同。当孟岩再次站在二人面前的时候，明显的感觉他们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的周围的气氛说不出来的陌生，但明明眼前就是熟悉的两个人。

　　抬眸看着他们，眼中对自己的眼神说不出来的奇怪，没有了之前的恭敬，而且……像是厌恶。

　　孟岩眉峰压低说：“别一个两个的给我摆脸子，现在可是没有退路了，集团那边已经在准备了。”说着孟岩拿出一份文件在二人面前晃了晃，又说：“刚才的紧急会议我们已经决定好了，现在你们所要面对的考题就在……”

　　话还没有说完，得意的神情还摆在脸上。手上的文件猛然被燕汀呈伸手夺了过去，二人看都没有看直接一把撕了，雪白的纸片在空中纷飞，洋洋洒洒的飘落在哪里都是。

　　错愕占据了孟岩的眼底，指责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又听他说：“这个完全没有用，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玩法，供得起就行。”

　　这句话说大了是真的，有我们自己的玩法也是真的。

　　孟岩疑惑不解的问：“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孟家的集团可不能毁在你们手上！”

　　徐辰听着孟岩的话还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下，他们要做的事情好像与集团没有什么关系，于是徐辰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说：“当然，如果死人了，我们也会处理好的。”

　　闻言孟岩不受控制的后撤一步，眼前的人变得完全不认识了。

　　至少他们说出来的话，是极其陌生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语气。

　　他们真的不一样了。

　　“你们，”孟岩犹豫着开口，看向他们的眼神逐渐奇怪：“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燕汀呈与徐辰对视一眼同步说着：“证明自己啊。”

　　好像是错觉，兄弟二人还是自大的样子，孟岩这么想着。

　　“当然了。”燕汀呈一脸不怀好意的靠近，说：“毕竟孟家这么优秀，我们两个肯定也不能让孟家丢了人，要干就要干一个大的，你们制定的那些太不起眼了。”

　　孟岩眸中闪过一丝的疑惑，不起眼？

　　他管这，从千百个人中厮杀出来叫做不起眼？

　　那什么才叫做起眼的？

　　孟岩盯着他们胸有成竹的模样又问：“那你们知道集团的情况？”

　　他们摇摇头，孟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刚才的一番话直接被孟岩划分成为了两个毛头小子的胡乱发言，初生的牛犊不怕虎，现在在孟岩面前就是两个典型的例子。

　　“这么冲动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性子，孟家的集团不光是在外面有名声，与海外的基地也是有合作的。”说着孟岩转过身指着前面的建筑，又说：“在选拔过程中的那些实验体你们都看过，怎么样？”

　　燕汀呈：“一般。”

　　徐辰：“傻子。”

　　孟岩：“……”

　　孟岩默默收回了伸出的手指，又说：“这庄园里面的每一个实验体都是由海外基地选拔出来的，”他转过身看着二人，“就像是你们一样。”

　　孟岩转过身看着二人的一瞬徐辰愣了一下，指尖不由的颤抖被燕汀呈一把握住，“怎么了？”

　　燕汀呈低声询问，徐辰摇摇头：“只是在想着，要是没有碰上你，我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你遇上我了，不是也在这里吗？”燕汀呈开玩笑说着，反而徐辰倒是一副认真的模样，他皱眉说着：“不一样的，现在你我和我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是不一样的。”

　　徐辰所说的话深有体会，拥有记忆的他独自走过太多太多次相同的道路了。

　　“就像是你们一样从千百的人群之中厮杀出来的，顶尖的存在。”孟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似有似无的傲娇：“顶尖的存在，才能送来这里再次接受训练，成为真正的为孟家所用的实验体。”

　　二人的神情依旧没有孟岩意料之中的惊讶或者兴奋，恰恰相反他们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们，”孟岩说话的声音都顿了一下，又说：“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燕汀呈疑惑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徐辰，问：“他问有没有感到什么，我没有，你呢？”

　　徐辰：“我也没有。”

　　孟岩被二人的回答一噎顿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讲，“一点都没有？”

　　“嘶……”燕汀呈倒吸了一口凉气，装作深思熟虑的模样呢喃着：“要非要说一个出来……”

　　孟岩眼底的兴奋直接溢了出来，“那些实验体挺没有脑子的，蠢是蠢了点，但是动作也不怎么灵敏，该换新的一批了。”

　　说完又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了，是该换新的了，因为那些都被我们炸毁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的喜色。

　　孟岩看着燕汀呈的态度问：“你很喜欢吗？”

　　燕汀呈反问：“要不然呢？”

　　他的反应太过于的理直气壮，孟岩想要偏过头看看徐辰的反应，结果徐辰一直没有看着自己，刚才的话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徐辰缓缓转过头，看着孟岩一脸欲言难止的样子，说：“那不是正好吗？”

　　孟岩一愣：“什么正好。”

　　徐辰：“孟家现在所有的实验体应该都没有了吧？那就由我们来提供，这个就作为这场比试的参考试题。”

　　徐辰说得简洁像是在阐述什么平常的事情一样，孟岩皱眉想着徐辰刚才所说的话，什么叫做由他们二人来提供？

　　半响孟岩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可置信，随后冷静了下来问：“你们要去海外基地？”

　　徐辰别有意味的笑了笑：“这样才有挑战性，这样才能在孟家一战成名，这样，才能让你看清我们的价值。”

　　孟岩皱眉思索着徐辰刚才的话，他说的很对。

　　现在就是需要一件事情来证明他们的价值，需要他们其中一个人或者他们两个一战成名，需要他们一个人或者两个来惊动一下沉寂已久的孟家。

　　思索衡量利弊半响，孟岩才点点头终于松了口。有好有坏，但是孟岩所能想到的好处远远大于了那些坏。

　　他沉声提醒：“我可以安排你们需要的一切，但是我同时也需要你们的一战成名，当然了，一战成名要是对于你们来说压力大的话，一鸣惊人也可以。”

　　孟岩的这点说辞在二人的耳朵中完全就是莫须有的存在。

　　“当然。”燕汀呈点点头认同着刚才徐辰说的话，“一战成名，到时候你会得知一个很大很大的好消息。”

　　“好。”孟岩轻轻点头，“那我拭目以待。”

　　说着孟岩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路，门外已经停好了几辆车。“原本是打算随同你们一起去的，但是看着你们现在的架势，怕是我去了你们那不好发挥出来全部的实力，那你们就自己去吧。”

　　二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没再听着孟岩后面再说着一些什么，不过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二人踏入了之前千百次没有踏足过的领地。

　　会经历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之后的事情结局也是一片迷茫。

　　这次刺激的感觉太过于的久违了，二人已经在枯燥无味的轮回之中走的太久了。

　　久到都觉得这条路通天都是灰色的，看不到尽头。无穷无尽的路上只有自己孤单一人，因为他没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