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窃春枝

3、真相

　　9.

　　暗无天光的密室。

　　师姐咬着牙，唇齿间溢出断断续续的痛哼。

　　师尊玄冥子站在她身前，一手捧着玉碗，一手握住短刃。

　　短刃轻巧地划一刀，碗里便多一片薄如蝉翼的生肉，多一洼血红的凝液。

　　“廷儿。”

　　玉碗满，玄冥子将其递给身后一人。

　　大师兄赵玄廷躬身上前，接过玉碗时，素来严肃的面容露出喜色。

　　他谢过玄冥子，昂首饮下腥气厚重、却也灵气磅礴的血肉。

　　体内灵气动荡，反复冲刷经脉。

　　赵玄廷没空多想，抓紧时间退至角落里打坐。

　　二师兄云圳迫不及待地上前半步。

　　玄冥子边放血削肉，边笑着调侃：“圳儿莫急，小师妹不似从前安静，大抵是疼着了，我们慢些来。”

　　师姐双手攥成拳，身躯颤抖，将闷哼死死咽回去。

　　满室的声音消失，只剩下血液滴落声和两道格外急促的喘息声。

　　我没有任何反应。

　　闭着眼睛，等他们放一碗血、两碗血、三碗血、四碗血。

　　这次换丹效果好，肉会削得多些，师姐的小臂大概是要见骨头了。

　　我听见赵玄廷很快起身，大喜：“林清雪的天品金丹果真不错！比喂多少灵草都见效！”

　　玄冥子道：“那以后便给露儿多喂些金丹吧。把这两碗送去给你三师弟和灵素真人。”

　　“弟子听命！”

　　赵玄廷走了，云圳走了，玄冥子开始给自己准备。

　　“啊——”

　　师姐痛呼出声，被玄冥子捂住嘴。

　　“露儿这次不乖。小声些，很快就结束了，以你的体质，不日便会痊愈的。”他像是在和心爱的小徒弟说话，宠溺中略带责备，“露儿如今有金丹了，该感谢师尊才对。”

　　师姐大汗淋漓，呜咽着落下两滴清泪。

　　我浑浑噩噩地蜷缩在角落，丹田碎裂的痛楚源源不断、一波一波地涌，蔓延至全身上下。

　　昏了又醒，骨髓都痛得发颤，没忍住也无声流起泪来。

　　原来……剖丹真的很痛。

　　10.

　　玄冥子终于也离开。

　　我摸索着往师姐那里去。

　　玄铁链随着我的动作悉悉索索晃荡。

　　一只手攥住我，将腥气冲鼻的粘腻手腕递到嘴边。

　　我想躲。

　　但师姐还是师姐。

　　她虚弱地摁住虚弱的我：“事已至此，不要浪费……再不喝就愈合了……”

　　短短两日，师姐已然发现问题所在了。

　　我是世间独一个的特殊体质。

　　能够快速吸收天材地宝的精华转化为灵气，却不能将灵气收归己用。

　　精纯的灵气会在我的血肉里流转，然后逐渐逸散出去。

　　我无法修炼，却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灵气提纯器、转化器。

　　玄冥子将我囚禁，喂我灵草灵药，然后——

　　喝我血，啖我肉。

　　他说，仅仅坐在我旁边修炼的话，太浪费了。

　　而我体内残存的灵气，会以奇快的速度修复我的身体。

　　“对不起。”师姐气都喘不匀，断断续续低声说，“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我没说话。

　　她的手抚上我脸颊，为我拭去眼角泪珠。

　　可我的眼泪一串一串地流，似乎比我曾经放过的血还多。

　　“对不起。”师姐虚虚揽住我。

　　我没有修为，黑暗里看不清楚她的眼神。

　　师姐不知道，她恨我，我更恨她。

　　我恨师姐，所以祝愿来世的师姐苦我所苦，痛我所痛，恨我所恨。

　　但我没想到，人竟然真有来世，师姐竟真的成了我。

　　又沉默许久，师姐问：“你为何不找人求助呢？”

　　“你怎知我没有找过？”

　　我求助过二师兄云圳。

　　我自幼便被锁在密室，云圳时常奉命照顾我起居。

　　他温柔纯良，事事细心，是周围对我最好的人。

　　于是我天真地求他放我走。

　　可云圳是师尊玄冥子的忠实追随者，对师尊言听计从。

　　然后我求助了大师兄赵玄廷。

　　宗门都说大师兄彬彬有礼，待人温和，颇为照顾宗内师弟妹。

　　可那是装的。

　　赵玄廷心机深沉，野心勃勃，一条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捷径摆在面前，他恨不得一天三顿都以我为食。

　　我觉得男人皆虚伪，于是向传闻中的亲姨母求助。

　　我母亲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华容仙子。

　　灵素真人华菱是其唯一的妹妹，美貌清丽，亲切和善。

　　她惊讶，她怜悯，她安慰，她……背叛。

　　“除了血放的越来越多，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后面就算有机会见到外人，我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了。

　　师姐语带同情：“你为什么没有求我呢？如果我知道始末，一定会去救你的。华露，我带你走吧。”

　　她倚靠在我耳边，小声将逃跑计划细细说来。

　　我垂着眼睛。

　　你怎知我没有求过你。

　　师姐，你不曾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