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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A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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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铂悦酒廊高级包厢内。
顾宋璟倚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凤眸通红,六位数的西装外套被扯的皱巴巴的,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酒精伴随着烟味充斥着整个包厢。
服务生刚打开包厢门,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措不及防,用手使劲扇了扇。
不止服务生,就连坐在一旁的裴宴也受不了,看见有人进来,语气略带嫌弃道:“那个谁,把门打开,别关了,老子他妈都快得肺癌了,没被病死也要被呛死。”
顾客放了话,服务生乖巧的将门开了一半既能散烟味,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动静,作为A市有名的销金窟,在铂悦酒廊的大都是上流阶层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保护客人隐私在这儿显得尤为重要。
等服务生将酒放在桌子上出去后,裴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有什么心事快说,前几天不是见了媳妇挺开心吗?今天又是怎么呢?把我从公司叫过来一个小时,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喝酒抽烟,你他妈自己数数你喝了几瓶呢?要我说,温昕真该回来了,她在的时候别说酒,就连烟你都不敢碰一根。”
温昕对酒的忍受力还行,虽然不喜欢酒精味,但只要他们喝的不过分一般不会说什么,毕竟那么大一个集团,工作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总得有种宣泄情绪的方式,但对于烟,那可谓是“嫉恶如仇”,两人好的时候,顾宋璟连沾烟味的衣服都不敢带回家。
思及此,裴宴聪明的想起来自己兄弟的老婆还没有追回来,看这样子,无疑是受了情伤。
“说吧,是不是温昕赶你呢?我都不说了吗,这正常,别说五年前她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就算是我,被你们所有人这么摆一道,众叛亲离,别说跟你回来原谅你,就连看,我都懒得看你们一眼。”
一番话说完,顾宋璟还是不为所动,依旧坐在原位,手里的酒就没有断过。眼睛红的瘆人,透露出的眼神像要把谁生吞活剥一样。
“你得慢慢哄人家呀!骂你一顿不理你算轻的,要我说,你就应该自己把自己收拾干净送上门让她打一顿出气。 ”见顾宋璟不理人,裴宴继续“教悔”道。
“你说得对,他就应该把我千刀万剐。”许是他这句话触动了顾宋璟,原本还坐着的男人迅速直起身,放下手中的酒杯。
“但在这之前,其他人也别想逃。”
听见这句话,裴宴瞬间打了个冷颤,原本吊儿郎当的脸色变得深沉起来。语气严肃道:“宋璟,这五年你报复得罪的人还不够多吗?你自己想清楚,温家被你搞的现在就是一副空壳子,断了资金链,带头孤立山星,差不多行了,赶狗入穷巷,逼急必反噬。”
闻言,顾宋璟“嗤笑”一下,不以为然道:“温家还得给她留着,要是回来没有家她会难过的,我说的是顾泊,他要怎么办?”
听到他这句话,裴宴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操,姓顾的你疯了,那是你亲爸!三年前你把他送精神病院,当时你知道那些舆论报道怎么写的吗?你现在还想怎么样?积点德做个人,别他妈耍疯了!”
“温昕出火灾的那个时候我早就疯了。”顾宋璟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那顾伯伯又怎么呢?”许是为了让他冷静,裴宴用了“敬称”,作为发小,裴宴比任何人都知道顾宋璟有多么恨自己的父亲。
“他都已经疯了,再大的恩怨也该了解了吧!”
“他当年动温昕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怎么个死法,还有......夏家,既然知道她是我的命,那就别去碰!”
顾宋璟十分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与此同时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见他油盐不进,裴宴气的心脏疼,却又只能作罢,问道:“你是又知道什么呢?”
“当年顾泊逼我退婚后,我给过小星星一张卡,用的是我母亲曾经给我留的那笔钱,但顾泊没打算放过她。
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查到温昕身上。故意放消息让夏元应知道。然后坐山观虎斗,让夏家以为是温家不想放弃顾家这块肥肉。最后西城区开发的项目夏温两家谁都没捞着,被顾泊捡了漏。
当时温昕都已经拿到真的亲子鉴定了,临了被夏元应给换了,最后两家都没落到什么好处。
倒让温昕当了背锅侠,被A大劝退,又被温子业收了房子,最后无处可去。”
说到这儿,顾宋璟苦笑一下:“我就知道,我在意的东西,顾泊不可能留给我。”
顾泊和顾宋璟的母亲是商业联姻,两个人之间一丝感情都没有,因此这个儿子的出生并没有带给两个人多大的快乐,更像是完成了一项家族之间的“繁衍任务”。
顾泊对于顾宋璟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态度。
但变故就出现在顾宋璟八岁那年,顾宋璟的母亲宋林出了轨,并且在顾泊的眼皮子底下生下了她和情人的孩子。
哪怕是这样,在外出差一年回来的顾泊也依旧扮演着“好丈夫”的角色,在两家都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当了那个孩子的爹。
于是,原本离婚的事情“不了了之”。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可只有宋林一个人知道这才是地狱的开始。
她原本有着出众的履历能力,靠自己考取的名校学历,还有一个两情相悦的爱人,就在以为一切圆满时,宋家人逼着她和没见过几次面的顾泊结婚,这还不是最令她崩溃的,彻底碾灭她的,是像个生育机器一样,每个人都让她生男孩,这样可以巩固这场联姻,将利益最大化。却无人在意她也曾经是一个职场精英。
原本以为那个孩子会带给自己希望,让自己逃离这场窒息的婚姻,到最后却因为脸面而破碎。
那个孩子未满百日就病死,所有人都知道,但又装作不知道。
顾宋璟亲眼看着那个孩子被顾泊当着母亲的面摔死。
在那以后,他的日子开始不好过,顾泊像个变态一样殴打他,带铁丝的鞭子抽在小腿上带下来一丝血肉是常事,零下十多度的天气,顾泊会让他穿着短袖短裤站在外面,方便自己抽打。
凡是自己儿子在意的东西,他总能想办法毁掉,甚至是当着儿子的面。
玩具,朋友,顾宋璟从未完整拥有过。
在顾宋璟十六岁出国前的每一天,挨打挨饿是家常便饭。旁人都会说“这是为你好,顾家掌舵人就应该百炼成钢。”连顾宋璟也这么以为,直到顾泊带着自己的情人上门。
为了训诫自己的女伴“忠诚”,他当着顾宋璟的面,用皮带抽死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宋林,血腥味顺着空气流动弥漫着顾家老宅各处,那一天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窗外各种飞鸟鸣叫。
似是哀嚎,却又更像是无能为力的愤怒。
顾宋璟那时只有十二岁,他呆呆的站在卧室门外,甚至可以看见宋林露在外面的肠子,她死的是那么的残忍,那么的随便。
那个会在自己睡着后偷偷上药流泪,在自己挨打的时候用自己身躯护着自己的母亲永远不在了。
那一刻,顾宋璟突然明白,他只是顾泊的宣泄工具。没有什么疼爱一说,只不过是顾泊为了让自己铭记“背叛”的耻辱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