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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次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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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温昕一睁眼已经十点半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疼。
宿醉的感觉果然不太好受,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洗漱完拉开窗帘就下了楼。
孙阿姨早就做好了“午饭”,几个菜摆在红木圆桌上。色泽鲜艳,样式丰富。
顾宋璟还拿着剪刀修剪一楼阳台边的月季,见她下楼,放下剪刀道:“醒了就去吃饭吧!现在算是早午饭了,吃完我带你出门办事。”
温昕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抬头见他把开的最艳的粉色月季剪下来,心疼道:“你别剪!你让它好好开不行吗?”
顾宋璟手里的动作一顿,月季花茎剪刀刚剪了一半,“剪了它,这株月季树还能开,而且花期更长一些。”顾宋璟解释道。
“哟!大忙人还了解上园艺知识了。”温昕应了句,然后往自己碗里夹了块糯米糕。
“这是你种的,我当然要照顾好。”顾宋璟小声道,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窗边的多肉。
闻言,温昕拿筷子的手一怔。
温昕是喜欢种花栽草的,整个昕悦居几乎所有的“动植物”都是她之前养的,顾宋璟刚才剪的月季就是,这其中还包括现在窝在阳台晒太阳的布偶猫。
思及此,温昕抿了抿唇,唇瓣微张继续进食。
一顿饭的时间,顾宋璟已经打点好一切,起身时还不忘给布偶猫的水碗里放水。
见他过来,温昕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走吧。”
“去的话,我陪你一块上去。高良玉的精神状态现在不太稳定。”顾宋璟穿好西装,站在门外对温昕说道。
温昕低头穿着鞋,没听清楚前半句,只草草的回答道:“谁到那个地方精神会好,而且我也有病,我们俩半斤八两,谁怕谁?”
“你和她不一样,而且你的病早就好了!”顾宋璟纠正。
“随便你。”
说完这句话,温昕转头走到外面的“迈巴赫”前,顺带和前座的司机问了好。
跟在顾宋璟身边的人没换过几个,他这人好像念旧一样,不仅跟在身边的人不舍得换,连一些旧的物件也得留着。
……………
青山疗养院坐落在A市郊区北边偏僻的一座山的山顶,远离世外,据说这儿曾经是某位老总提自己父亲修建的“养老院”,可后来因为“大师”说怨气太重,所以在竣工后不久就被抛弃了。
才是这几年,一位企业家为了父亲能够怡享晚年,又重新投资启用了这座建筑,但地理位置过于偏僻,而且山上大片的树,一到晚上就阴沉沉的。因此没几个人会去这儿。
久而久之,这座“疗养院”就真正成为某些富商惩罚“叛徒”的地方。
车程将近两个小时,久到温昕怀疑顾宋璟把自己给卖了。一路上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光盯着旁边的顾宋璟。直到车子停在水泥路边。
“到了。”顾宋璟轻声说道。
看着温昕也下了车,他这才转身向司机交代道:“你就不用跟过来了,时间可能久一些。”
温昕抬头打量四周。
一座老式砖混结构的三层楼矗立在水泥铸成的地表,墙皮已经脱落,带着岁月侵蚀的破败感,建筑周围被一大片的柏树松树所包围,说是“绿化好”,但其实整座楼看起来阴沉沉的。
松树和柏树不就是“守墓树”吗?这座疗养院,不像是“颐养晚年”的圣地,更像是一座被古树包围的坟墓。
看见温昕“发怵”的模样,顾宋璟上前道“害怕吗?这儿就这样,山上树多,光线差,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你要是害怕就不去了!”
温昕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抬步往里走去:“走吧,我胆子没那么小。”
进入楼内,原本的阴湿才算减少一些,只是这里的护士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见有人进来,连头都没抬,更像是司空见惯。
“人在三楼顶层。”温昕连问都没问,前台的护士就提示道。
只这一句,足以让温昕后背发凉,她以前的确听人提到过“青山疗养院”这个地方,进去就不是“正常人”,哪怕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再好,到了里头也是生不如死。但今天真正到这儿,温昕才体会到“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
温昕就这样一路“思绪缥缈,魂不守舍”的任由顾宋璟搂着她到了三楼。
这里头没有电梯,只能靠爬楼梯,上去时,温昕还和正在换药的护士打了个对面。
“进去吧!你不想我进去,那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顾宋璟的声音,温昕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病房门口,她动作略显僵硬的把包交给顾宋璟。起身进了房间。
室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病床,连桌子也没有。因此空间显得异常空旷,寡白色的墙让整个房间变得压抑无比。
温昕甚至不用刻意去找,只一眼便瞧见了窗边待着的高良玉,她的四肢脖颈被什么捆绑在暖气片上,整个人从里向外散发出一种“死人”的感觉。
她整个人面容枯槁。瘦的像实验室里的“骨头架子”,阴森恐怖。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如今也向外突出,布满红血丝。原本乌黑有光泽的头发花白花白的,也没人打理,全部打着结披在身后。
温昕平静的看着她,有些无法想象这就是以前“保养得当”的继母,更是曾经整个A市贵妇圈都夸赞貌美年轻的“温太太”。
只能说,这座疗养院,的确“养鬼”,养的就是“凶神恶煞”的“吸血鬼”。
意识到有人进来,高良玉“怒目切眦”的眼睛动了一下,努力像向外转一下,还张着口,丑态毕露。可惜她脖子上也“栓”着一条绳子,一下都动不了。只能双手双脚在原地苦苦挣扎,像一条被人用刀钉在案板上的死鱼。
注意到她一直往外转头,温昕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名“护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也没问温昕是谁,径直走到“病人”面前,拿着注射器开始注射药品。
温昕倒是好奇,面容淡漠的问道:“请问用这绳子绑着她在阳台,这是什么原因?治病?”
“什么治病!”护士嫌弃厌恶道:“这人不配合治疗,没法给她注射药品,在床上她又要大小便失禁,都是我们处理,所以绑在窗户边上,我们的工作也容易一些!”
“哦,原来如此,那真是辛苦你们了。”温昕意味深长的看着一脸惊悚的高良玉,继续问道:“那她注射的是什么?”
“你不是病人家属吗?病人的检查单上不是写着精神失控和间接性分裂症吗,这药当然是治这病的。”护士回答完,就端着盘子不耐烦的走了出去。
整个屋内又重新回归寂静,高良玉刚被打了一针,这会儿看着有些神志不清。但又好像认出了温昕,目眦尽裂的盯着她喘着粗气。
见状,温昕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又阴沉道:“阿姨,是我呀!小昕,五年没见了,来看看你,看样子你活的……不太好。”
温昕挑字,用了“活”这个字,有时候,活得好和过的好是两码事。
闻言,高良玉努力挣扎摇着头,温昕看见她这副嘴脸,起身将她脖子上的束缚解开。这下高良玉的反应更大。
“其实,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何念山?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何念山”三个字像是触动了高良玉的“神经根”,她回过头,停止动作,一动不动的怔在原地,脸上震惊诧异,惶恐不安,眼神躲闪,身体也因为各种反应而“瑟瑟发抖”。
看她的反应,温昕眼里多了一丝怒气,果然和她有关!
强压下火气,温昕继续逼问:“对,没错,就是你想的何家千金,你抢了她的丈夫,要烧死她的女儿。她当年不明不白的扶持了你和温子业这对狗男女。哦,对了,她还有心脏病!”
听到最后一句,高良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嘶吼道:“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温子业!是他!”
很久没有说话的原因,她的嗓子活像一把破旧而且断了弦的“二胡”。
听到她的回答,温昕眼神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心里被怒火和寒意裹挟。
听到里面的动静,顾宋璟急忙推门而入,看见温昕撑着手臂在窗台上,急忙上前把她搂到怀里,安抚道:“怎么呢?别怕,我在。”
声音沉重柔和,透露着十足安全感。
温昕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的一条手臂,有些不死心道:
“你说什么?温子业,他可是何念山的丈夫!他……怎么呢?”
“他……他……”这个时候的高良玉像是卡壳一样,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清楚一句话。
“阿姨,你告诉我,你儿子温稔可出狱了,你不想他也来这儿吧?你要是继续装傻充愣的话……”温昕眼神泛冷,语气森然的威胁道。
“不……不,阿稔,阿稔没错,他不要进来!”
“那你就告诉啊!”温昕大声且不耐烦道。丝毫没注意到一旁顾宋璟拉着她的手让自己冷静。
“是……是温子业,是他,是他换了那贱人的药片,把治病的,换……换成了淀粉片,我,我什么都没做。”
高良玉原本就不利索,又被温昕威逼的话吓到了,这段话说完硬是用了好几分钟。
“轰”的一声,温昕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死守的底线塌了,心里的寒意从脚尖蔓延上来,眼睛死水一般。
“温昕?”顾宋璟叫了她一句,随后拍了拍她的背,冷眼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高良玉,搂着温昕出了“病房”。
一直到了车里,温昕都一副“漠然”的表情。下午三点,艳阳高照,明明二十八九度的温度,她却觉得寒冷刺骨。
她的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就为了给外室一个“名分”?
可笑至极!荒唐无稽之谈!
“想哭就哭吧,没人知道。”看着温昕难受的模样,顾宋璟不忍心的劝道。又将车后面的挡板放了下来。
听到他的话,但温昕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反射弧有点长。许久,她才眨了下眼,摇头道:
“知道温子业在哪个医院吗?我要去见他,问清楚。”
她想问问温子业,母亲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难道只是他攀附何家的工具?可为什么那么自私的高良玉却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何念山的一切!
看到她的反应,顾宋璟一时有些后悔带她去了这种地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顺着她的意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