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斯言 解荣一 ...
-
解荣一愣，余光瞟到电视柜上的东西，随即答应：“好。”
“那先坐下来吧，我的故事有点长。”斯言道。
“嗯。”解荣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
见他坐到沙发上，斯言才道：“其实，我是个孤儿。”
解荣微微睁大眼睛，但并没有说话。
“我在孤儿院的日子不太好过，不知道是我天生性格孤僻还是怎么，和其他小朋友也玩不到一起，这是我的问题吗？我有段时间经常那么想，不过那是稍微长大一点才有的想法。我那么小的时候懂什么啊，什么也不懂。我只知道小朋友们都不喜欢我，都离我远远的。”斯言停顿了一下，“你懂吗？那种感觉，那种被人冷落的感觉，我很难受，而且非常难过。”
解荣还是没说话，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好在那里的老师对我很好，他们总和我玩、和我聊天，我很喜欢他们。
“可能其他孩子看到老师们对我好，心里不爽，开始骂我，骂我是个坏孩子、是个小偷。有几次甚至把我推倒，而且当我每有想站起来的动作，他们就继续推倒我。我站不起来。
“有个领头的孩子掐着我的脖子危胁我，说的什么我忘了。但是我就是很害怕。好几次半夜的时候躲在被子里想，自己怎么成为坏孩子了，又怎么成为了小偷了？”
“后来看见欺负我的那些大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被接走了，我内心是渴望的。
“但每次有夫妻过来，他们第一眼都是先看到我，而我每次都会跑到最里面那间房间的角落里。我每到那时候心理就很矛盾，躲起来却又想被人发现。”斯言的语气太平静了，仿佛只是在讲一本主角不是他的小说。
“我在那里一直待了…“斯言思索了一下，“十六年。”
十六年？！解荣觉得不可思议。
“十六岁上高中去住校了。我至今忘不了我决定离开孤儿院那天，院长噙着泪拿了钱给我，像…我认为的老父亲那样，细细地叮嘱我，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在外面儿要好好的，好好读书，也要好好生活…”斯言说到这里眉眼舒展开，露出了温和的神色。
解荣一只手揉了揉斯言的肩膀，后者抬起眼看着他笑笑。
但解荣笑不出来，满眼的担心和心疼。
沉默了一会儿，斯言又继续说道：“高中的时候我发誓一定要考上好大学不让院长牵挂，拼命地学，被心仪的大学录取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我有目标，要达到目标还是得努力，只是可能没高中那么拼了。“我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每达成一个又会觉得下一个目标也很简单，但这仅仅是我以为的，很多事也不是你以为什么就能做到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完蛋了。”
解荣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斯言抓了抓头发：“其实我跟你讲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你可能觉得，啊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愿意在陌生的地方讲他自己的故事，你可能觉得我说的都是假的或者其他什么的，这些我不在乎，因为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必要了。我直觉一向很准，我直觉你不是坏人，那我有八成把握你就是好人。所以我才会放下防备向你倾诉。希望你别嫌我话多。”
解荣笑着摇摇头：“我不会的，我反而觉得很开心，因为你信任我，我才能更深入地认识你。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朋友吧。”
斯言愣了下，勾了勾嘴角：“谢谢。”
“别介，多见外啊。”解荣想到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斯言摸了摸自己上衣的口袋……不对，现在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工作服了，一件T恤哪来的口袋……
解荣看他东摸西摸猛地想起：“噢对斯言，你的手机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我去给你拿。”
说着便站起身。
“不用了！”斯言吼了一声。
这一吼如老虎发威，震耳欲聋，响彻云霄，把解荣吓了一跳。
他扭头看着斯言，后者有点尴尬。
“呃…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拿就可以。”说罢匆匆跑进房间拿了手机。
几秒钟后他又匆忙走出房间。
解荣开玩笑道：“怎么这么急啊，是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
正在解锁手机的斯言闻言抬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他看。
解荣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立马把手机扔到一旁，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斯言旁边，跟顺毛似的摸摸他的背：“对不起啊小言，我发誓我绝没有想偷窥你秘密的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
话未说完，解荣看到毛茸茸低着头就撞了过来，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脸，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拍拍斯言的背。
“我错了小言。别生气了好不好？”解荣抓了抓他的头发，“我以后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解荣。”斯言的声音有点闷。
“嗯？”
斯言说：“我明天想回孤儿院……看看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句话却在解荣的耳边无限放大。
两个人抱了半晌后，解荣开口。
“好。”
时间静止了几秒，突然斯言有点着急地推开了解荣。
解荣疑惑：“怎么了。”
他问完发现斯言的眼里闪着泪花。
反应了一秒，后者悄悄地拽住他的衣服下摆，低头抹了抹眼泪。
“……别哭。”
“我没有。”斯言偷偷放下解荣的衣摆。
解荣看他放下衣摆后立马拿起来，把明显湿了一块的地方放到他眼前：“那这是什么？”
“……”斯言撇了撇嘴，“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见你流泪。”解荣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斯言应了声，“…我加你吧。”
“好。”
回到自己家后，斯言左想右想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明明只和解荣认识了一天，甚至一天都不到，为什么会让后者陪自己回孤儿院？
这太不对劲了。
一直到洗完澡躺到床上了还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为什么啊？为什么呀？
他“啧”了一声，从旁边的枕头上拿起手机打开了解荣的朋友圈。
解荣不怎么发朋友圈，划拉几下就到头了。
没劲。
但其实解荣有几条他还挺印象深刻的，一条是“找到他了”，一条是“想他”，还有“好想他”，还有发了一首《想你了》，“@言”……
“我才打听到你在这里的酒吧打工。”
这么说…所有的“他”，应该好像大概也许都是自己。
“……”
沉默了好一阵，一个英文单词从斯言嘴里缓缓冒了出来。
“……Gay？”
又沉默了一阵。
手机如烫手山芋，被他扔到了一边。
搞什么啊？！
斯言伸手关掉了房间灯。
黑暗中，一双眼睛却还睁着。
失眠了。
“我去了。”斯言小声骂了一句，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他终于通过数小羊羔成功睡着了。
“雅典娜，闭上你的眼睛，交出你叛逆的心……”
啧。
“雅典娜……”
斯言不耐烦地坐了起来，从旁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备注。
解。
解，冒号，原式等于……哎去去去去。斯言使劲摇摇头。
大脑飞速运转了0.17秒后，他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了衣服理了理头发，然后才接通解荣的视频。
一张帅脸出现在视频的另一头。
啧啧。一个晚上没见怎么变得这么帅了。
“都收拾好了吗？”
斯言点点头。
“下来吧。我买了早饭。”解荣把手里的东西拎了起来。
大饼油条！
斯言眼睛亮了一下，立马答应：“好！”
什么gay不gay的先一边去吧，大饼油条我来啦！
挂了电话拿上准备好的东西锁好门下楼。
斯言感觉自己下楼都是飞起来的。
“解荣我来啦！”斯言的头发很蓬松，跑起来一飘一飘的就像比熊的毛毛一样。
解荣弯弯眼睛，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他。
斯言接过东西，东翻西翻找另一份早饭。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斯言抬起头和他对视，“你自己的那份呢？”
解荣抬手压了压斯言还翘着的头发，顺手揉了揉：“我吃过了。不用担心。”
前者说完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那笑里满是宠溺。
斯言急忙低下头捣鼓着大饼和油条，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担心你。”
他不知道解荣有没有听见这句话，也不知道解荣听了这句话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发烫。
这个人笑起来太犯规了吧喂！
他正想着，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他立马抬头看着解荣。
解荣朝着他又笑了笑，将他手上的其他东西拿走了。
“…谢谢。”
“不客气。”
好礼貌哦。
“先上车吧。”解荣帮他把副驾的门打开。
“好。”斯言上了车。
斯言全程沉默地吃完了大饼油条。
于是解荣左手握方向盘，右手去摁副驾前面的手套箱。
里面有个塑料袋。
哦，垃圾袋。
斯言把垃圾扔到了袋子里，又给袋子拿了出来，刚想把手套箱摁回去。
“袋子不用拿出来。”
“哦…”斯言默默地把装了垃圾的袋子又放了回去。
解荣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乖。”
“？”
“！！！”
斯言感觉要被自己的心撞吐了。
看来是gay无疑了。
…也不能这么说，好像有点刻板印象了。
“……”
沉默是今早的康桥。
直到驶入那块熟悉的地方，斯言才反应过来。
这地方———承载着他十六年感情的地方，不论过了多久，在他眼里都是如此亲切。
车刚停下，解荣看见斯言直直地看着孤儿院大门就下了车。
解荣解开安全带，扭头看了眼后座上的东西。
“……”
斯言看着面前的这些楼，又有了和之前来这一样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现在呼吸急促，脚步很轻，但腿和手都在抖。
解荣来到他身边，把右手的东西换了一边拎，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轻轻拍了拍。
“进去吗？”解荣问。
“嗯。”
斯言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然后听见里面的人说了声“来了”便跑来开了门。
“你们是？”开门的人问。
开门的小姐姐他不认识，两年前回来的时候还没见门口有人，应该是这两年新来的。
“你好。我们找吴院长。”斯言答。
“找院长啊，快先进来吧。”小姐姐把两扇门都打开了。
“谢谢。”解荣说。
“你们太客气了。”小姐姐说着往楼梯走去，“院长办公室在2楼，跟我来吧。”
“好。”
上楼时斯言突然小小地“呀”了一声，一扭头发现东西都在解荣手上拎着。
“怎么了？”解荣扭头看他。
“你看路，看路。”解荣把头又转了回去。
斯言去拿他手上的东西，被他躲开了。
“哎——”
“我来拿，没事。”
“不用不用。”说着将他右手边的东西抢走了。
“谢了。”解荣说。
“谢谢。”同一时间，斯言也道了声谢。
两个人相视一笑。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二楼的走廊尽头，小姐姐听到他们的轻笑转过头说了句：“这么高兴啊。”
斯言刚想应一声，解荣抢在他面前说了句：“是啊，高兴。”
小姐姐也笑了，走到一扇门前：“这间就是院长办公室。需要我敲门吗？”
“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来就行。”斯言冲她笑了笑。
“啊……好，反正有什么需要的我就在一楼，你们随时都可以叫我，我随时待命。”小姐姐说。
“好的好的，真的太感谢你了。”斯言和她告了个别。
“太客气了。”
斯言看了眼自己有点皱的T恤：“把衣服整一下再进去吧。”
“嗯。”
“进。”
再听到这声音仍有点想哭，斯言推门拉着解荣走了进去。
院长没听到声音有点疑惑，抬眼看了一眼愣住了。
斯言弯起眼睛朝他笑。
“小言啊……”院长起身走到斯言对面，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有些感慨，“两年没见，成熟了很多啊……”
斯言说：“院长，两年没见，这里装修过了啊，也变得又大又漂亮了。”
院长这时注意到斯言旁边站着一个模样很俊的小伙子：“小言，这位是……”
“我朋友，解荣。”
解荣微微颔首：“院长好。”
“好！好。”院长有点激动，“这名字取得好啊，光荣！”
解荣笑笑：“是。”
“好！都是好孩子！”院长明显高兴了很多，“坐下聊，坐下聊！”
……
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斯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院长，又接过解荣手里的递给了他。
“小言小荣，你们这是干吗？”院长接过看了一眼想还回去。
“我们的一点心意，收下吧院长，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斯言说，“再说，送人东西没有还回来的道理。收下吧。”
“好孩子！”院长把东西放桌上，“走，我送你们出去！”
两个人点点头，很有默契地转身跟在院长身后。
“接下来能去你家吗？”解荣系上安全带，往斯言那看，后者正在调整座位。
斯言没听清，问道：“嗯？”
“我说，等会儿能去你家吗？”解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斯言已经调整好了：“可以啊。”
解荣发动了汽车，勾起嘴角：“好的。”
“诶——呀——”斯言在房间里伸了个懒腰。
解荣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
好可爱。
好想……
解荣摇摇头，把脑中的想法甩开了。
不行，那样会吓着他的。
“我去洗个澡。”斯言突然出声，把正在思考一些东西的解荣吓了一跳。
“哦好。”说罢看见斯言背对着他脱下了衣服。
好美的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