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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找我么 更换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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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那道火符也将惨白的鬼手逼得猛地缩了回去,青骄吓得浑身发软,魂都快飞了,几乎要直挺挺晕过去。
“我好害怕!”他控制不住地尖声叫起来,嗓子都吓劈了叉。
程风立刻板起脸,厉声呵斥:“闭嘴!”
青骄话音戛然而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程风神色一正,攥着拳一本正经安排:“来,我喊‘三二一’,你拼尽全力喊‘滚’!”
他深吸一口气,绷着脸郑重大喝:“三二一!”
青骄憋足了浑身力气,扯着嗓子吼:“滚!”
程风再提音量,气势更足:“三二一!!”
青骄脸涨得通红,卯劲喊:“滚!!”
程风铆足了劲喊到最大声:“三二一!!!”
青骄直接声嘶力竭,破音似的狂吼:“滚!!!!!!!”
叩问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俩一通操作,良久只余下一片无声的默然。
算了,随他们折腾吧。
叩问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只装过武猖兵马的陶罐,刚要开口提醒,下一秒那陶罐竟毫无征兆地轰然碎裂!
瓷片四溅的脆响刺破寂静,青骄的惨叫又一次炸了开来。
叩问厉声喝止:“闭嘴!”
青骄瞬间掐断声音,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噤了声。
程风僵在原地静了片刻,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都绷得发紧:“不对,叩问。”
“刚我大哥传了话,说他先前看走眼了……这玩意儿,是真有硬实力。”
叩问微微蹙起眉:“看错了?”
程风狠狠咽了下口水,面露几分忌惮,沉声道:“虽说听着离谱,但半点不假。大哥还说……这背后,藏着个比他道行还高的东西在暗中操控。”
叩问鼻尖莫名一凉,一丝极淡的气息悄无声息缠了上来,是陈年中药沉久了的涩苦,混着深冬霜雪的清寒,轻飘飘散在空气里,似有还无。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漆黑的屋内,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里半点火气都没有,根本没人煎过药。
“程风。”叩问忽然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先招魂。”
程风愣了半拍,茫然“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噢,点蜡烛。青骄,去点蜡烛。”
“好。”青骄连忙应着,从包里摸出几根白蜡烛,手抖着用打火机点着两支,蹲身摆到地上,又赶紧燃了三炷香,小心翼翼插进罗盘旁的小香坛里。
下一秒,周遭磁场骤然乱了——
罗盘指针瞬间疯转,噼里啪啦撞着盘壁,转得快成了一道虚影。
青骄毕竟是程风亲传的弟子,而叩问也是大半夜被程风一个电话催起来的,与鬼魂谈判这种事,终究还是程风最在行。
“听好了。”程风死死盯着疯转不停的罗盘,手脚麻利地把棉线铺在地上,抓起一沓纸钱就点着,火苗蹭地窜了起来。
他语气又怂又故作郑重,对着火光开口:“贸然闯进来确实是我们不对。你有啥要求尽管提,给你烧点美金啊,小小心意,大大敬意。”
叩问垂眼瞥了瞥那沓印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零的冥币,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彻底陷入了沉默。
“总之,你把我徒弟的魂魄还回来。”程风盯着跳动的火光,语气急了些,“有什么要求,咱们都能谈。”
叩问侧头看向青骄,少年正微微垂着头,脸上挂着一层诡异又僵硬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朝青骄走近两步,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青骄垂着脑袋,喉间溢出几声轻飘飘的嘤咛,声音虚浮又遥远,像从墙缝里钻出来似的,慢悠悠应了一个字:“是。”
“哎呀!”程风手里的纸钱差点掉火里,吓得猛地一蹦,“什么玩意儿!?”
不是程风没见过,而是这鬼声音太娇滴滴了,放熟人身上总显得违和。
“你想做什么?”叩问紧盯对方,沉声问道。
附在青骄身上的东西骤然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嗓音又细又阴,一字一顿,字字裹着刺骨的恶意:“我、要、他、死。”
“现在还有商量余地,”叩问声音里带着警告,“放人,交魂。”
“如果我不呢?”那声音虚浮不定,仿佛自虚空传来。
程风急得直喊,语气又急又慌:“你缠着他有什么用?他修为几乎等于零,我徒弟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我给你找个更合适的替身,行不行?”
被附身的青骄发出两声阴冷的嗤笑,声音尖细又诡异,慢悠悠反问:“哼哼,他本就没什么本事,你们把他让给我,不正好吗?”
叩问不再忍耐,手指捻着雷符直接甩出去,死死钉在青骄身上,那人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痛苦地皱起眉。
“放人。”叩问冷冷道,手上已经再拿起一张符。
对方疯狂地叫了两声,仿佛撸铁时给自己打气一般,忽然召出一阵冷风将符吹去。
“你觉得我怕么?”她道。
叩问指节绷得发紧,侧头给程风递了个眼色,让他去法器包里拿东西。程风手忙脚乱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块绿牌子,快步凑了过来。
就这一瞬,“青骄”浑身一僵,眼神里瞬间泛起警惕。
叩问再次道:“放人放魂,还是怎么?”
“我有什么好处?”那人道。
叩问说:“你想要什么?”
那东西狮子大开口:“我要红砖大庙。”
叩问接过绿色牌子,上前一步道:“你还没那个能力。提醒一句,现在不是你在跟我们谈条件。”
他用绿色牌子拍了下自己手,撩起眼皮道:“是看我们愿意给什么。你最好说点我们能立刻办的。”
“我要替身。”那人借着青骄的身体眯起眸,“我知道你们有。”
“可以。”叩问答应了,又问道:“我可以给你们这里的都找替身,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那人忽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到底听没听进去。没片刻功夫,青骄身子猛地一软往前倾,叩问和程风连忙上前伸手架住他。
程风急得手忙脚乱,巴掌跟拍猪肉似的“啪啪”拍着青骄的脸,嗓门都急得发颤:“徒弟!徒弟你可不能有事啊!快醒醒,我们QQ火花还没断呢!”
谁料青骄愣是被这句“火花”给拍醒了,眼皮一掀,一脸懵地开口,全是下意识的话:“啊?我们今天没续火花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弯腰就开始干呕:“呕——”
叩问冷着脸,十分不厚道地往后撤了一步,离得远远的。
青骄弯着腰,专心致志地干呕着,啥也吐不出来,就光吐空气。
程风在一旁扒拉着手机,头都没抬,淡定地补了句:“哦,今天续过了。”
然后他抽空抬头:“你接着吐吧。”
青骄欲哭无泪,满脸问号:“?”
有洁癖到不沾边的师叔,满心只有QQ火花的师父,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钻的红衣鬼,还有个早就走了、却总爱调侃人的福主。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按照江湖规矩,答应人……鬼的事一定要办到,捡魂的过程十分顺利,这也是个不错的鬼。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法力屈服了。
后续替身该找的找、该送的送,一桩事总算落定。
叩问又特意进山,捉了几只武猖兵马还给青骄。少年感激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结果被程风一巴掌狠狠拍在背上,恨铁不成钢地丢出俩字:“出息!”
程风一门心思要谢叩问救了徒弟,软磨硬泡拽着人去度假,高铁上还拍着胸脯打包票:“叩问啊,这地方我挑得绝了,旺我们!”
叩问心里门儿清,这就叫半场开香槟,他们连门都还没进呢。
程风清了清嗓子,立马开启朗诵模式,语气深沉悠长,听得人都要入戏:“洛阳,千年帝都,牡丹花城,龙门石窟映辉煌,白马驮经启佛光,丝路起点通天下。”
叩问凉丝丝地抛来一句:“你剃光头了?”
“就是啊师父,”青骄在旁边一脸懵,“咱们什么时候成佛家人了?”
程风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转头又沉浸在自己的意境里,语气仿佛绘出了仙境:“道源悠长,老子著经处,北邙隐仙踪,玄门香火盛。”
青骄立马疯狂捧场:“哇塞!师父也太会说了!”
程风故作沉稳地点点头,冷不丁来了句:“不过咱们先去郑州,之后再转西安。”
叩问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算是彻底服了。
“你做路线图了?”他撩起眼皮淡淡问。
程风一脸淡定,气沉丹田,镇定地吐出两个字:
“随、缘。”
叩问:“……”
他就知道。
***
下了车,三人先找了家小饭馆,一人点了碗馄饨垫肚子。
“哎哎,叩问。”程风用胳膊肘拱了拱周身还飘着冷气的叩问,把手机往他眼前凑,“你看这儿,废弃民宿探险,去不去?”
叩问斜他一眼,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最近闲得没边了?”
“来都来了,不得找点乐子?”程风转头冲青骄使眼色,想拉票,青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怂兮兮地直摆手:“师父我不去,我怕又被上身。”
程风嫌弃地“嘁”了一声,收起手机:“真是不懂情趣。”
叩问都被他这发言整无语了,轻呵一声收回目光:“没看出来你口味这么重。”
能跟鬼谈情趣,也是真没谁了。
可偏偏,老天爷还就顺了程风这“奇葩情趣”。馄饨快吃完时,青骄手机突然弹来消息,是福主派的任务,指名要去那家废弃民宿处理事。
青骄当场脸都绿了,生不如死般崩溃哀嚎:“我的天!我居然忘了把全国各地接单的帖子删掉!”
“那这不是巧了,还刚好是我想去的那个民宿。”程风擦了下嘴,胡诌又带着惊喜道:“我的想法居然是顺遂天意。”
天知道得给他气死。
叩问想。
他听程风一路上嘴不停地说这个民宿的传言。
说是这地方原本都快成荒房了,小两口觉得就这么荒废着也可惜,请了高人来调风水,大概是开了个自费公厕在旁边,所有人可以随便上厕所,而且里面干净卫生,也算是给民宿起到宣传作用。
也不知道是“人有三急”还是怎么着,后面生意爆火。然而没多久,这运势可能是过去了,他们总是被举报各种各样的安全问题,平台上同行恶意刷差评,民宿里也没多少人。
家里儿子也生病了,小两口动不动就吵架。
他们在生意火爆的时候是有做自媒体的,有个小三万粉丝,原本已经打算接广告搞合作了,却好几单本来说得好好的,签约时临时变卦。
到最后,民宿出了个命案,算是彻底干不下去了。
程风讲完以后自己先吐槽道:“这家里不先去调调祖坟,还等什么呢。”
叩问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话糙理不糙。
有道是,“一命二运三风水。”风水包括阳宅和阴宅,两者都很重要。
但是福主只说要看看有什么,尽量除一除,做到本分职责就行了。
于是当晚11点整。
三人整齐地带着白色口罩出现在那家民宿门口。
民宿门檐下悬着一块木牌,上书“舍得”二字,笔锋洒脱,底下缀着“民宿”小字。
外观并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
装修精致而简洁,脚下是光滑的木地板,大抵是因长久封闭的缘故,竟然一尘不染。
谁料刚一踏进去,叩问便觉得一阵寒气。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手里拎着刚去道观买的开过光的桃木剑,兜里放着出门前画的符,走在前面探路。
民宿前台是简约的现代装修,浅木色搭配纯白,本该是清爽的样子,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清。墙上挂着块浅木牌,铝片雕着“舍得”二字,旁边还锥着民宿的名字,表面蒙着一层薄灰。
空气阴冷刺骨,手电筒的光扫过,反倒衬得四周更显阴森。
叩问皱紧了眉——这地方静得太离谱,静得反常。他回头喊了一声:“程风?”
“昂。”身后的人随口应了一句。
叩问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幽深的走廊。两侧房门紧闭,格局与寻常酒店并无二致,却无端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冷硬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他往那边靠了几步,又想到后面还有个青骄,顿时头疼起来,回头刚想叮嘱几句,却发现背后空荡荡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
刚才还跟在身后的两个大活人,竟就这么原地凭空消失了!
“程风?”
他目光猛地转向那漫长的走廊,尽头屋子竟然诡异地发出声响。
像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叩问警惕地举着手机走过去,冷冷道:“谁?”
几秒后,尽头那扇门忽地被不紧不慢地推开。叩问眸光骤冷,指节收紧,桃木剑稳稳握在手中,威胁的话语已抵至舌尖,倏然——
却见一人自门内缓步而出。
叩问瞬间认出了来人,周身紧绷的气势微微一滞:“……”
是沈鹤。
对方依旧戴着口罩,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声调不急不缓,悠悠飘至:“是在找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