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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别走错了 “你认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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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这边的事算是清了,作为师兄,程风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程风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为什么整个事件里,师父从来没出现过。
毕竟,自己当时召唤神兽一样联系了师父,但是这件事里他从没露过面,或者说程风就没见到他,哪怕是衣角都没。
正纳闷着,自己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嗡!”
他指纹解锁低头一看屏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陌生人】:“事你师弟自己办完了,玩去吧。”
程风:“......”
程风:“……………”
程风:“……………………………”
.
叩问这天晚上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一座山上。
山不高,却有云雾缠着,像是有人拿纱布一圈圈裹上去的,裹得整座山头都模糊起来。
石阶很老,被露水浸得发黑,缝隙里生出绒绒的青苔,踩上去悄无声息。叩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往上走,只是腿脚不停,像是被什么牵着、引着、催着。
阶旁有棵歪脖子松,松下有块石头,石头被坐得光滑发亮。
叩问看了一眼那石头,忽然觉得渴了。
不是口渴,是另一种渴。说不上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本该在那里,却被人连根拔走了,剩下一个空洞洞的口子,风吹过去都能听见回响。
山风裹着松针的气息扑在脸上,他好像闻到了很淡很淡的檀香味,又好像没有。
石阶走到尽头,是一扇旧门。
门是木头的,门环是铜的,铜绿堆了厚厚一层,像是几百年没人叩响过。叩问站在门前,鬼使神差地抬手,指节抵上铜环,轻轻叩了一下。
“笃。”
声音不大,却很沉,闷闷地穿透了门板,像是叩在了什么很深的、很空的地方,荡出了回声。
门开了。
没有人来开,它自己开的,吱呀一声,露出一道窄缝。
缝隙里透出一线光,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是烛火的光,昏昏黄黄、摇摇晃晃的。
叩问侧身挤了进去。
院子里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桌上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
桌前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素色长衫,头发随意束着,垂下来一缕搭在肩侧,整个人像是刚从水墨画里裁下来的,又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坐了几百年,等什么人等了几百年。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没有抬眼。
叩问站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
那种感觉很荒唐。
他明明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山,没有见过这扇门,更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站在这里,看着那人肩侧垂下来的那缕头发,他鼻尖忽然泛酸,眼眶忽然发烫,像是前世今生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汹涌地倒灌回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人终于抬起头来。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具体五官看不清,很模糊,但是能感受到眉眼清淡,神色漠然,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动一动眼皮。
但他的目光落在叩问身上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像是深冬的雪夜里被人擦亮了一根火柴,微弱却烫人。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叩问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说什么。
他想问:你是谁?
话还没出口,那人忽然开口了。
“过来。”
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随意招呼一个走丢了的故人,又像是藏了太多东西,反而什么都不敢多说了。
叩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走过去了。
他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来,隔着那盏凉透了的茶,看着对面那张陌生的脸。
“你认识我?”叩问问。
那人垂下眼,把凉透的茶端起来倒掉,重新斟了一杯热的,推到叩问面前。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一个常年握剑或者握笔的人。
“不认识。”他说。
叩问觉得他在撒谎。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那人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轻轻吹了吹,神色淡淡,“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今天你来了,就是今天。”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叩问却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等谁?”
那人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隔着茶杯里升腾起来的热气,看着叩问。那目光很深,很沉,像是要把叩问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再记一遍,再确认一遍。
然后他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路走对了么?”
叩问一愣:“什么?”
“上山的路。”那人说,“有几条岔道容易走错。”
叩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像是被这个问题搅得有些混乱。
他明明没有上山的路,他从梦里来的,可对方问得那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该知道这山怎么爬,这条路怎么走。
那人见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很浅,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被藏起来了。他伸出手,越过石桌,指尖落在叩问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瞬。
就一瞬。
指尖是凉的,像玉石,或者像深秋的露水。
叩问低头看去,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石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杯茶,一杯热的,一杯凉的。
“下次来,”那人说,声音低下去,像风穿过山谷的回响,“别再走错了。”
叩问想问:什么下次?什么走错?
但山风忽然大了起来,老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满院烛火晃了一晃,所有的影子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个人的脸也在消失,像一幅画被人从边缘蘸水慢慢洇开,轮廓、眉眼、衣角,一点一点化进风里。
叩问伸手去抓,指尖穿过茶水、穿过烛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日光灯,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床上,心脏砰砰地跳,被角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梦里的画面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句话残留在耳畔,像是有人刚刚在他耳边说完,热气还没散尽。
他躺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缓缓坐起身。
忽然放在旁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程风发来的消息,其实不只这一条,往上翻还有。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我们现在在餐厅哈,醒了找我嘛。”
叩问往上翻了翻。
这人不知道是闲的还是网瘾,发了特别多。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醒了没醒了没?”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嗨喽嗨喽?”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青骄说要吃饭,你醒没一起走。”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啾咪啾咪。”
叩问眼皮一抽搐,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洗洗:“……………”
这是哪来的一脏东西。?
虽然这么说,但是叩问看到这条消息就起床了,也没再多想那个梦的事。
也没跟程风微信上说。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晨光,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拐角处,一个人影正好转过来了。
那人穿着长款淡墨绿色衣服,头发随意束着,垂下来一缕搭在肩侧。
那件衣服像一件被黄昏浸过的旧宣纸,松松披在肩上,走动时衣角漾开的弧度里藏着半阙没写完的词。风撞进袖口,也像撞进了某年深秋。
叩问脚步一顿。
那个人已经走远了,玄色的衣角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里,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散得无声无息。
他慢慢转回头,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快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