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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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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沈家大宅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窗外的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
沈宴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空气中的湿度急剧升高,带着一种让人躁动不安的黏腻感。他的身体莫名地发烫,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浑身的皮肤都泛起淡淡的潮红,指尖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发情期。比预想中早了半个月,来得猝不及防。
雪松混着暖琥珀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不再是以往刻意收敛的温顺模样,却也没有Alpha发情期常见的狂暴攻击性,只是带着极致的委屈与依赖,像迷路的幼兽般,在房间里四处弥漫。那股气息温热而柔软,顺着门缝、窗缝,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悄悄蔓延——那里是沈御的房间。
沈御今天没去学校,说是要处理社团收尾工作,此刻应该正在房间里。
这个认知让沈宴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的灼热感愈发强烈,眼底的温顺被难以言说的渴望取代。他不想找抑制剂,不想独自承受这份难熬的痛苦,他只想见到沈御,只想被沈御的气息包裹,只想确认自己在沈御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三年的隐忍、讨好、小心翼翼的靠近,在发情期的催化下,化作了最纯粹的依赖,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他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身体的灼热感就加重一分,雪松暖琥珀的信息素也愈发浓烈,带着毫不掩饰的脆弱,死死锁定着沈御房间的方向。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像一株濒于枯萎的雪松,迫切地需要檀木的庇护。
他站在沈御的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深柏木交织檀木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沈御独有的沉稳与安心感,像一剂良药,稍稍抚平了他身上的躁动,却也让他的依赖愈发强烈。
“沈御哥……”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指尖轻轻转动门把手。
房门没有锁。这是近半年来,沈御对他最明显的妥协——不再刻意锁死房门,默许了他的靠近。
沈宴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床上的身影。沈御正靠在床头看书,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沈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沈御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宴身上异常浓烈的信息素,那股温热而脆弱的气息,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沈宴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痴迷与脆弱,死死地盯着沈御,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幼兽。雪松暖琥珀的信息素瞬间暴涨,将整个房间都笼罩起来,与沈御的深柏木檀木味交织在一起,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小心翼翼的依偎,像藤蔓缠上枯木,带着孤注一掷的依赖。
“沈御哥……我好难受……”沈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喘息,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沈御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沈宴皮肤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那惊人的温度,还有少年身体的颤抖。沈宴的信息素里满是纯粹的痛苦与依赖,没有一丝一毫的冒犯,让他原本准备说出的拒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你的发情期到了?”沈御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的警惕被担忧取代,“抑制剂呢?我去给你拿。”
说着,他就要起身。可沈宴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滚烫的皮肤贴着微凉的掌心,像一团火,灼烧着沈御的神经。
“不要抑制剂……”沈宴的头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沈御哥,我只要你……只要你的信息素……”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知道Alpha的发情期需要的是抑制剂,而不是另一个Alpha的靠近。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沈御的气息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良药,沈御的触碰是他此刻唯一的渴望。
沈御的身体瞬间僵硬,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宴的依赖,感受到他信息素里的脆弱与真诚,那不是以往的偏执纠缠,只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深柏木檀木的信息素下意识地释放出来,不再是以往的疏离或压制,而是带着温和的安抚意味,轻轻包裹住沈宴的雪松暖琥珀味。那股沉稳的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将沈宴牢牢护住,一点点抚平他身上的躁动与痛苦。
“乖,忍一忍。”沈御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我陪着你。”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沈宴握着,甚至微微俯身,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些,让自己的信息素能更好地安抚他。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脸颊泛着潮红,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嘴唇被咬得通红,模样脆弱又可怜,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沈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沈御,眼底满是依赖与珍视,像望着自己唯一的光。“沈御哥,你不要走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走。”沈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轻声应道。他能感觉到沈宴的信息素在慢慢变得平稳,不再是刚才那般狂暴,而是像找到了港湾的船只,渐渐归于平静,温顺地依偎在他的信息素里。
沈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一丝满足与安心。他松开握着沈御的手,却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前倾,将头轻轻靠在了沈御的肩膀上。滚烫的脸颊贴着微凉的衣料,沈御身上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浑身的灼热感都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雪松暖琥珀的信息素与深柏木檀木味彻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氛围。没有任何逾矩的肢体接触,只有纯粹的依偎与陪伴,却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让人动容。
沈御的身体依旧僵硬,却没有推开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少年的呼吸,温热而平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还能感受到他信息素里的依赖与珍视。这三年来,沈宴的偏执与执着,他看在眼里;沈宴的付出与隐忍,他也记在心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恨沈宴,恨他鸠占鹊巢,恨他毁了自己的家。可在这一刻,看着身边这个脆弱依赖的少年,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才发现,那份恨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消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
沈宴靠在他的肩膀上,渐渐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灼热感还在,却不再那么难以忍受。沈御的信息素像温柔的春风,抚平了他心底的躁动与不安;沈御的陪伴像坚固的港湾,让他不再感到孤独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听到沈御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心上。他能闻到沈御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深柏木檀木的气息,形成一种独属于沈御的味道,让他无比迷恋。
“沈御哥,”沈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睡意,“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沈御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知道沈宴对他的执念,却从未想过,这份执念竟然是如此纯粹而深沉的喜欢。
“我知道。”沈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一直都知道。”
沈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眼底的泪水终于滑落,滴落在沈御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想做你的弟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我想做那个能陪你一辈子的人,想做那个能让你依靠的人,想做那个你也喜欢的人。”
沈御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脑海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深情,不知道自己对沈宴的在意,到底是不是喜欢,更不知道两个Alpha,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他看着身边这个脆弱又坚定的少年,感受着他信息素里的纯粹与真诚,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雨声渐渐小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气息。沈宴靠在沈御的肩膀上,渐渐睡着了,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似乎还在承受着发情期的不适。
沈御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他低头看着沈宴恬静的睡颜,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珍视。
他轻轻抬手,想要抚平沈宴皱着的眉头,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那份冷漠与隔阂,在沈宴纯粹的深情与依赖面前,彻底崩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兄弟,也不再是针锋相对的仇人,而是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羁绊,一份纯粹而真挚的情愫。
深柏木檀木的信息素愈发温柔,像一层厚厚的铠甲,将沈宴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痛苦。沈御的目光落在沈宴的脸上,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与珍视。
也许,喜欢一个人,真的无关性别,无关身份,无关血缘。
也许,他对沈宴的在意,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兄弟之情。
也许,他们的未来会充满荆棘与阻碍,会面临世俗的偏见与家庭的反对。
可在这一刻,沈御只想陪着身边的少年,只想守护这份纯粹的深情,只想让他不再痛苦,不再流泪。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另一只手也轻轻放在沈宴的背上,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睡吧,”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我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照亮了两人依偎的身影。雪松与檀木的信息素在月光下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无形的羁绊,将两人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这一夜,没有逾矩的肢体接触,没有激烈的情感爆发,只有纯粹的依偎与陪伴,只有深情的告白与沉默的守护。
可这一夜,却注定要成为他们之间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成为他们从兄弟走向爱人的起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时,沈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还靠在沈御的肩膀上,沈御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呼吸平稳,似乎也睡着了。
雪松暖琥珀的信息素与深柏木檀木味依旧紧紧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安心。
沈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没有惊动沈御,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