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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泥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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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凌晨四点秦嘉被电话吵醒,她眯着眼睛打开手机——凌晨三点四十六,来电人——王主编。
“怎么了王主编?”
秦嘉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她预感王主编这么晚给她打电话肯定有重要的事。
“江源县就在刚才发生了重大泥石流,我们部门需要出派三个记者去现场,我刚通知了丁芳和孙荣强,想到几个实习生就你实力较强,你愿不愿意跟着一起?”
“愿意,愿意。”秦嘉恨不得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她现在研三马上面临毕业,想多多历练,尽可能转正的时候多占点优势。
“行你快点收拾,六点五十的飞机,你们首都机场碰面。”
王主编挂了电话,秦嘉猛的起床,简单洗漱带上口罩叫了个车就往机场赶。
丁芳是他们三个中资历最深的,在候机的时候就开始联系江源当地媒体确保及时获得灾情信息。
“灾情突然,我知道你们都没有休息好,在飞机上赶材料也别懈怠,我这只有几条速溶咖啡你们凑合凑合吧,到时候秦嘉出镜报道,孙荣强务必保证灾情信息的准确性。”
“好。”秦嘉和孙荣强干脆回答。
飞机上秦嘉整理着资料,默默熟悉着新闻稿。
“2019年6月19日凌晨2时30分,江源县xx乡遭遇罕见短时强降雨引发山洪泥石流,道路桥梁通信中断……”
雨还在下,秦嘉穿着蓝色雨衣,报道失联人数时一度哽咽。
工作结束后,秦嘉三人在临时搭建的安置帐篷里吃着盒饭。
“还有没有人手诶!前面又塌了!”身穿红色救援服的中年人操着方言大喊。
“这里没有,这些人都是上头来的,哪里能跟着一起去抢险。”发盒饭的那人放下手头把那中年人拽到一边嘀咕着,生怕被别人听见。
“上头来的也是中国人,都是父老乡亲有什么不能帮的。”
孙荣强站起来,“快带我过去。”
眼看着秦嘉和丁芳也要站起来一起去,那中年人又开口:“两位女同志就先别去了,前面危险,随时还有再塌方的危险,你们吃完饭到村子内部的安置区去帮忙吧。”
“好。”听到这里秦嘉和丁芳也没有执着。
村子里的安置区有个小学学校单独的大帐篷,里面滞留的孩子都是因为泥石流阻断交通后暂时没有家长来接的学生。
“这么小的孩子就来住校啊。”一个看起来上二三年级正在打饭孩子吸引了秦嘉的注意。
“这里山多隐形危险也多,与其每天让孩子走那么多路来上学还不如住校安全。”一个当地老师解释道。
“小秦啊,同期和你一起来的实习生都巴不得转去生活类新闻组,出外勤也是去其他城市里采采人文,你怎么上赶着来山沟沟?”丁芳递给秦嘉一杯水。
“哪想那么多啊,能有历练的机会我就上,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为了来央媒自己做的那些努力,现在梦想成真了,如果懈怠了没能转正这不是前功尽弃吗?”秦嘉接过纸杯。
“你怎么想着当记者,从小就梦想干这一行吗?”
“也不是从小吧,高一那年刚住校,两三个星期才放一次假,周日的时候老师就给放新闻看,那时候在学校里多闷啊,看看新闻就是很大的乐趣了,看得多了也就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记得你当时来面试,是有一个厉害的项目加持留下来的吧。”
“是,当时才研二我们学校和央媒合作,学校派我去采奥运会,合作结束后我都想转体育类了。”
“那为什么最后没转呢?”
“尝试过一段时间,但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
蒋应琮穿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淋浴间,加上在伊斯坦布尔中转的时间,他回国的旅程长达十五个小时,头等舱虽然宽敞舒适,但是他也并没有休息好。
电视机里新闻的声音充当背景,谭助理来电了。
“蒋总,您休息好吗,今天晚上和北京股东的会议要推迟吗?”
蒋应琮抬手看了眼表,离会议开始还有四个小时,自己还可以暂时眯一会。
“不用。”
“在安置点的活动板房里,记者们放下手中的采访本和摄像机,与灾区孩子们愉快相处的画面令我们动容……”
蒋应琮抬眼看向电视机,画面刚好切到秦嘉坐在红色塑料椅上,她随手扎上的低马尾已经有些松散,刚刚淋了雨,几缕碎发粘在额前,她用手把头发撇到一边,又指了指手中的书,身边的小女孩嘴巴张合着读着书中的内容。
“蒋总,需要安排酒店送餐吗,还是联系聚福阁?”
蒋应琮看得出了神。
“蒋总,您听得见吗?”谭助理以为是自己信号不好。
“嗯,不用了,我饿了会自己联系酒店的,公司见,先挂了。”蒋应琮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
“好。”
挂了电话后蒋应琮换上睡衣,拉上窗帘准备休息。
闭上眼睛后却一直睡不着,他又起身从包里拿出一盏香薰。
点燃后,清淡的栀子味溢出,后调跟着琥珀木质香。
随着味道慢慢充斥整个房间,蒋应琮也逐渐进入睡眠。
会议的主要内容无非就是蒋应琮打算转移在德国的产业,国内京城总部公司成立不到两年,但是长三角那边的仓库进出口产业链已经基本成熟。
这想法是蒋应琮提出的,其实好多股东都不同意,觉得国内配套的物流链跟不上。
“德国仓储成本逐年攀升,近年来中国开放程度也越来越深,现在转移是个不错的时间点。”
说这话的是公司老话事人陈叔,除了蒋家股份占比外,属陈家最大,陈叔也属于看着公司一点一点壮大起来的元老。
听到陈叔发话,争议也就小了。
“小蒋今年多大了?二十五,二十六了吧”会议结束后,陈叔走在前面。
“26了。”蒋应琮笑着回应。
“年轻有为啊,结婚了吗?”
“还没呢。”
“没结婚好啊,现在的时代真是大发展,我年轻的时候26岁有孩子的比比皆是,现在的孩子们都以事业为重啊。”
“嗯,您说的是。”
“你爸这次也会回国了吗,身体好些没。”
“还在柏林,身体也是老样子,自从晕倒住院之后精力就大不如前。”
寒暄是假,想摸清蒋应琮家情况是真。蒋应琮与之斡旋却也只是说些车轱辘话,没让姓陈的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
表面上陈叔同意蒋应琮转移国外产业的方案,但内心也并不看好他,巴不得出些差错,让蒋应琮在股东会难堪,趁机成为凌云的第一大股东。
蒋应琮算是凌云真正的“外人”,或者说如果不是早年间那些事,蒋应琮和凌云压根没半毛钱关系。
所以站在各位曾经看着凌云逐渐做大做强的股东的立场来看,对蒋应琮有意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蒋应琮也不傻,虽然当年接手凌云也并非他本意,但这几年凌云在他管理下一度成为华人所创立外贸公司中的龙头企业,他对凌云也是有了实打实的情感,自然不可能拱手让人。
名利场上的明争暗斗他也见惯了,商人重利轻情义,这是蒋应琮成了“蒋总”和见识到他爸的所做所行后真正体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