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蒋家旧事4 琉璃彩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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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黄得发污，狗叫声和嘶吼的风声交织，一行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陈罄搂了搂身上的羽绒服，他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
“好冷！”他暗暗道,缩头弓背地跺了跺脚。
陆音清在人群的最前面带路，他身姿挺拔，步伐悠闲，仿佛在饭后散步一般。
陈罄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陆音清完全没有要急着证明的意思?他真的有线索吗？
“喂，神棍，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不耐烦地说道，“磨磨唧唧给谁看呢？”
蒋玉雯搀着孙小艳，忍不住劝阻：“唐勇，你虽然是我姐姐的小叔子，但陆大师也是我请来的客人，不要这样讲话。”
“切。”唐勇不说话了，恶狠狠地瞪了蒋玉雯一眼。
等到了大队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封锁线还在，地上的痕迹也还明显，隐约露出一个人的样子。
孙小艳几欲再次眼泪夺眶而出，但还是强忍道：
“陆大师。你说我儿子被推下去的，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你要上去看。”陆音清道，“去他跳下去的地方。”
唐勇脸色有些难看，“你耍我们？”
“不会的。”陆音清答。
他点了只烟，却不抽，将他塞到陈罄手里。
陈罄：“啊？我不会抽烟。”
“没让你抽。”陆音清不由分说的拉过他的手，在手心上面一顿比划。
“等下烟烧完，你在我背后画这个符号。”
他指尖微凉，让陈罄无端感觉这触碰有些痒。
陈罄只感觉横竖横竖钩，竖直点点点点。啊陆音清的手指挺长的。
盯着这双羊脂玉般白皙的手，陈罄不自觉的开始发呆。
直到陆音清收手，他才后知后觉——
自己根本没记住啊！怎么办？
陈罄惊慌：“陆音清，我没...”
“没事，我相信你。”他看了一眼陈罄，然后闭上眼。
这...大师是有什么灵魂出窍的法术吗？？陈罄震惊，“陆音清？”
他踮脚上手探了一下陆音清的鼻息，松了口气。
还好，是热的。
后面的蒋家人的不满还需要陈罄抚慰。他回头，闭眼清了清嗓子又睁眼：
“咳咳。大师正在入定，不用着...急？”
陈罄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此刻，周围虽无任何物质流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吸了魂一般呆滞。
——如同刚刚在蒋宅院子里一般。
时间暂停？三维空间？自己穿越了？？？？
无数个念头在陈罄的脑海里徘徊，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时间静止。
他的微观视角不断放大，看向唐勇那张蜡黄枯皱的脸时，仿佛能看到对方的毛孔在翕张。
又低头，见手里的烟，烧得慢的像某网盘没充svip的下载进度条。
陆音清的一根烟的时间就是这么算的？那他这样抽一根不得黑全肺啊？
...那这一根烟的时间确实挺久了。
陆音清下来的时候，土地爷已经恭候多时。
一般土地庙装修怎么样，都和当地供奉程度有关。
这个村子的神龛显然建的相当不错，陆音清刚进去几乎就快被晃瞎了眼。
“陆市长大驾光临！请进请进！”土地爷看清来人，立马展现出了惊人的服务业天赋，“喝茶，喝茶！”
“垚垚呢？”陆音清直切重点，“阳间此时不到人定，阴差应该还未到。”
“啊？什么垚垚？”土地爷诚恳道，“我不知道。”
“今天刚走个小孩。”陆音清眯眼，“长泽，别装。”
长泽正是眼前这个“土地爷”的名字。
和“城隍爷”一样，这些称谓都只是个挂名职位，私底下认识的员工都会互相叫名字。
都是给地府打工的，谁也不比谁高贵，只是陆音清的职位确实要比长泽高一些。
“我真不知道啊。”长泽连连摇头，“是不是黑白小队长直接接走了？”
陆音清愕然：“你们不走流程？”
长泽摆摆手：“嗨。老黄历了。就2020年之后这种小事我们一般都不过问了。”
陆音清沉默。
那一年人地府来的确实多，要走流程还不知道要堵成什么样。
“能不能联系上黑白？”
“今天是二十三组的值班，你别急，我给你问问啊。”
长泽转身去拨弄桌上的那个木头盒子，他头也不回道：“吃啥桌上随便拿啊。”
陆音清看了一眼长泽桌上乱七八糟的花生瓜子糖，以及周围大红大绿的传统建筑搭配，跟那种老塑料纸上印的画一样。
有点难看。
虽说简化流程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但是似乎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首先，这垚垚是横死，这一般属于重点观察对象；其次，昨晚他在酒店看的那个八字就是垚垚的，他想了想月份和日期，跟八字也没有明显冲害。
这不可能啊。
“陆市长！有消息了！”长泽兴奋的挥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陆音清见他这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感觉情况不对：“坏消息。”
“我先汇报好消息吧！二十三组的人没走远，正押着魂往回走呢！”
长泽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又将泡好的茶推到陆音清面前。
“坏消息呢，就是程煜跟着一起来了。哈哈！”
陆音清捏着茶杯的手顿住。
“他这么闲？”陆音清没好气，“干脆直接把蒋家的事情处理完算了。”
“你就这么在背后编排你领导呢？”
一道悠闲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程煜。他拖着怪模怪样的腔调道：
“我也不知道陆市长这么闲，跑来别人的地盘管事呢。”
屋里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连长泽这个七彩斑斓如同塑料糖纸的般的屋子都要变得黯然失色几分。
“长泽，你这装修品味还是这么差啊。好久不见，二位。”
程煜自觉落座，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垚垚呢？”陆音清咬牙切齿。
“不急，我给你带了份大礼。”程煜拍拍手，扭头向门外道：“带进来吧。”
一黑一白两个带着高帽子的身影走了进来，一个写着“一见生财”，另一个则写着“天下太平”。两个人押着一个青年和一个小孩走了进来。
“抬头吧。”程煜吩咐道。
“陆音清！”陈罄一抬头就崩溃大喊，“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怎么看到黑白无常了！”
“程煜！他一个生魂！你压他下来干什么！”陆音清猛地起身，甚至想上手去掀程煜的领子。
“别急嘛，我就是请他下来玩玩。”程煜笑得森然，他常年不来阳间，身上全是淡淡的鬼气。
他摆了摆手，两个阴差将陈罄放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陈罄又扫了一眼穿着明显不像现代人衣服的长泽和程煜，仰天大喊，“你们是在拍短剧吗？是国运大比拼还是山海经啊？？？”
“小弟弟别怕，我们拍短剧呢。”程煜安慰他道，“你陆哥是导演。”
陆音清几欲吐血，程煜到底是想搞什么东西？
“怎么样陆哥？你觉得我们陈罄有没有当演员的潜力？”程煜盯着陈罄，拉住他的手一番摩梭。
陆音清顿感浑身上下一片鸡皮疙瘩，这种感觉正是来自陈罄的。
他瞳孔猛地放大，程煜把通感打开了！
按理来说，他们只是□□被绑了因果线，为何此刻魂魄状态也会有如此感觉？！
甚至比□□更甚，感官还要再敏锐千百倍。
“这这这不好吧！”陈罄赶紧抽回手，“我我我打小演技就不好！让我赶紧回去吧！”
“哎，怎么会呢？我看你演技挺好的。刚刚不是骗得两个女人团团转？”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僵硬的陆音清，嗤笑道，“你陆哥也是影帝呢。”
长泽看着这气氛不对的现场，作为屋子的主人他却半点融不进话题，倍感凄凉。
陆音清又感觉膀胱有些憋胀，看陈罄涨的跟猪肝似的脸，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叹气。
“你到底要做什么？”陆音清压着火气问道。
“只是好玩儿。”程煜从桌上摸了个糖丢给垚垚，“你可以接着查，但是不能做任何干涉。”
“哪种程度？”
“我只是给你传个话。你不会以为你的一举一动那个大人不知道吧。”程煜看着垚垚发抖的样子笑出声，“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完起身就往外走，绛紫色的衣裾被行走时的风带起，衬得他颇有仙人之姿。
但他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鬼。
两个阴差互相对视挠了挠头。
“程判，这名死者我们是带回还是...”
“让他问。等下再给这个小子押回去就行。”程煜在门口说道。
屋内一片寂静，长泽小心翼翼的给陈罄也倒了杯水推了过去，两个人还顺便演了出“年度讲文明树新风客气拉扯你好我好大家好“大赛。
“垚垚。”陆音清开口道。
地上的那小孩一抖，抬头茫然的看着陆音清，眼底一片空白。那眼神，往好听了说是清明如稚子，直白点说就是仿佛智力残缺。
垚垚嘿嘿地拍手笑笑，口水流了一脸，仿佛一个不足月的婴儿。
陆音清心下一凛，心知这是被抽了魂。
人有三魂六魄，缺一魂少一魄都会导致精神不完全，缺的越多人越傻。垚垚的反应，至少被抽走了一魂二魄。
怪不得程煜一副猫抓耗子般的悠闲，原来他早就有所准备！
“调监控吧。”陆音清叹气道。
“啊？”长泽和陈罄同时震惊。
长泽搬来一个显示屏调试一番，就放到了桌上。
“这个不用插电啊？”陈罄好奇。
“磁吸充电的。”长泽诚恳道。
其实是纸扎的，不通电就能用。
视频不长，看完监控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长泽道，”人心可畏啊！”
“居然会是这个人！”陈罄不解，“他们有什么恩怨呢？”
“我也不清楚。”陆音清捏了捏眉心，“这下难办了。”
长泽提议先送二人回去。陈罄担心，他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我打个车吧，这定位是哪？怎么显示没信号啊？”他掏出手机，一阵疑惑。
“让长泽打，他知道地址。”陆音清说道。
陆音清这是不想让这个小男生知道地府的事，长泽心道。
“我来吧我来吧哈哈哈！”
长泽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音清一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市长啊，咱俩怎么都说认识五十年往上了，你这个...搞断袖怎么不跟我说。”
他声音很低，但却被陆音清听的清清楚楚，抬腿给了他一脚，疼的长泽哎哟直叫唤。
“小气！”长泽抗议道。
片刻后，还真有一辆桑塔纳缓步行驶在土路上，朝这个“纸扎屋”过来。
“上车吧，你困不困？”陆音清将手放到陈罄脖子后面摸了摸，“嗯？”
他本来受到室内的“光污染”之后很精神，却在陆音清一下又一下的抚摸中缓缓睡着了。
刹那间，土路，桑塔纳，都像泡沫一样的碎掉了。露出的景色正是一个古式小筑，上面明晃晃的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土地庙”。
“下次别变老式桑塔纳了。现在街上跑的都是秦plus。”陆音清嘱咐道。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长泽向他告别，“下次再来啊！”
陈罄猛地睁开眼，指尖一热，竟是那烟已经烧到头了。
他急忙在陆音清背后比划，虽然他没全记住，但是至少记住了一半。不过也奇怪，他的手如同有记忆一般，自己连贯了下来。
陆音清睁眼了，周围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陆音清？”陈罄小声的叫了他一下。
陈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难道刚才自己一直站在原地发呆？烟烫到他才回神，手脚都是凉的，脖子后面却有点发热。
耳朵也很烫，应该是红了。奇怪。
“神棍，我现在跟你上去，你必须给我们讲清楚。”唐勇嚣张道，“本来这小子死就死了，孙小艳只要能回头跟我哥过日子，死得也值当。你非要整这么一出。”
陆音清没理他，他看向孙小艳：“你要不要上去？”
孙小艳向前一步：“我只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好说。”陆音清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一群蒋家人。
此刻除了孙小艳和蒋玉雯，其他人都站在这个群体里面。
陆音清抬手，用食指指向唐勇。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孙小艳冲了过去，“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果然是你干的！”
“哎..姐姐！”
“放屁，怎么可能是老子干的！”唐勇阻挡着冲过来的孙小艳，冷笑道，“你他妈的就是想故意坑我是吧！”
“别急，”陆音清抬头，“——我还没说完呢。”
所有人都静止，看向陆音清。
“我说的，是你身后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蒋家旧事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