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蒋家旧事2 什么时候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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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孙小艳。
她拢了拢头发，又侧仰头眨眨眼，眼底划过泪光，才操着普通话抱臂开口道：
“我和我老公08年结的婚。那时候日子苦哦，我妈嫁的又不如我小姨，我们家那时候穷的没人说媒。我跟我老公是自由恋爱。”
她用复杂的目光扫了一眼蒋玉雯。
“我老公原先是干矿上的，我说那个危险。正好那时候都去南方打工，我就跟我老公一起去了南方厂里上班。”
“有次下班，他正好救了个瞎子嘛...那瞎子懂点东西。他说我老公一看就是被借财运了。给了我们个破解的法子。他说找个...找个适龄的，有钱的亲戚，把这个东西放进去就行。好运就来了嘛。”
“当时就数玉雯的堂哥有钱，一天就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挣。她堂嫂买黄金戒指啦项链啦就跟不要钱似的。”
“我就想，借一点运气。也不用能天天买黄金，至少吃喝不发愁就行。”
孙小艳又狐疑的看一眼蒋玉雯，她几番张嘴，都没再说过下文。负手而立，盯着陆音清，意思就是“我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蒋玉雯忽而接过话口：“这屋子，是我二叔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他跟堂嫂一起住的。这个八字是他们的头胎，刚出生没几天就夭折了，还是个男孩，唉。”
“这个小棺材的事情，表姐也跟我们商量过。也找了会看事的，说是这孩子怨念太重，据说这个借运的法子也能镇一镇怨气。流了孩子，我堂哥嫂那两年一直很倒霉，没办法就说让两家的运气流通一下...”
陆音清冷笑：“相信这种邪术镇怨气，还不如去正经做个超度来得快。”
二人脸色皆是一白。
陈罄见状，悄悄靠近陆音清，凑在他耳朵边低声说道：“我刚刚就是听到小孩哭了，猫叫似的，但是感觉不止是一个小孩，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陆音清眯眼瞟他，轻微抬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说法。对他做口型道：
“你想怎么办？”
陈罄对他不靠谱的眨了眨眼。旋即，他清嗓道：
“我作为这个，陆大师的徒弟啊。也是对这个邪术稍有建树的好吧，所以啊，这个，我简单说两句。”
陆音清扶额转头闭眼，心道果然不能指望猪去上树。要是自己真是陈罄的师父，恐怕早就死不瞑目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发言！
陈罄充分利用自己那张不笑很冷淡的脸，那双眼睛此刻这么一眯，还真有点压迫感，他接着道：
“知道我师父为什么收我吗？我先天通灵体质，刚刚说低血糖是怕吓到你们。我一进这屋，就看到几个棺材七窍流血，还有个秃顶鹰钩鼻的瘸腿老头，对着我说，‘掐了我家香火，你们不得好死！今天找到下咒的，马上就七窍流血，死无全尸！’...”
他演技大爆发，绘声绘色的描述。恨不得当场来一段厉鬼索命VCR，陆音清已经嫌丢脸背过身去了。
反观那二姐妹却脸色发青，神志不清的念叨：“二爷，二爷来索命了,他说的那不就是二爷吗...”
见二人反应，陆音清诧异的皱眉看着陈罄。难道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备战冲刺考北影了？
陈罄却暗暗勾起唇角，他赌对了。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呢？
先前他刚进蒋宅时，第一时间上了个厕所。
农村的厕所都是独立的旱厕，一般都会开一小块菜地在厕所周围，真正做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菜地已经荒废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家具压在上面，还散着一地废纸。
陈罄可谓真的是做到了“慧眼如炬”这四个大字，他直觉不对，仔仔细细的将那堆破烂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堆废纸中发现一张破破烂烂的全家福。
他仔细端详，首先判断出第一点：这照片拍摄的时候蒋家几乎还很富裕。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除了——
那个一只脚有点小的老头。
还有点像陈罄以前看过那部降魔电影里的“天残脚”。
他的衣服像打了蔫儿的梅菜干，紧巴巴的贴在身上，头顶秃了一大块，但四周的头发又很长，耷拉着脸站在最边上。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陈罄把这种感觉解读为无措、恐惧，甚至还有点像怨恨。
方才蒋家二姐妹扯到这叔那嫂的那二爷的，才让他想起来这件事情，没想到居然真的被他蒙对了！
图上就两个老人，一个看着生龙活虎，一个看着畏畏缩缩。
这堂哥堂嫂住这么偏，想必当爹的二爷在家没什么地位。
那就基本确定谁是二爷了。这个夭折的“侄子”，也不言而喻了。
未必是多么高明的手段，但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个小聪明，陈罄认为自己耍的很好。
他对着陆音清挤眉弄眼，此刻他正洋洋自得，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这么严谨的推理。
天纵其才啊！陈罄忍不住自我感慨。
陆音清看着他一脸求表扬的神情，破天荒对他笑了笑。
随即，他又换回那副严肃的面孔，对着蒋家姐妹沉声道：
“你是我的缘主，我会帮你，但你得说实话。我这徒弟所说没有半点虚言，孰轻孰重，你们自己分辨。”
“这件事...确实有难言之隐。我堂哥堂嫂都去世有几个年头了...”蒋玉雯断断续续道，“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堂哥堂嫂，当时是出车祸死的。就是...”
“哎呀。你让我说。”孙小艳推了一把这个磨磨唧唧的妹妹，“就是——”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女孩突然喘着气跑进堂屋。
“孙姨妈，你快去看看吧，垚垚他不行了！”
“什么？！”
孙小艳站在村里的大队院里，看着倒在血泊一动不动的垚垚发出惊呼，随即便腿一软坐在地上。
“垚垚啊！垚垚啊！这怎么回事啊...你不要吓着妈妈，救护车！救护车！”
村干部赶紧过来拦：“唉，姐啊，你先起来，这孩子，这孩子——”
这孩子脑浆都摔出来了，陈罄于心不忍的闭上眼。
他看着这白花花红彤彤的一片此刻心里也涌上了恐惧，开始干呕起来。他此刻才意识到生命的转瞬即逝，明明昨天那个小孩还在角落打游戏，和蒋玉雯顶嘴...
他后知后觉，脑海犹如惊雷炸起，想起昨晚陆音清的话：
“可能还会出事。”
真出事了。
陆音清人呢？
陈罄环顾四周，却没看见他半个人影。
远处孙小艳还跪在地上痛苦，蒋玉雯扑过去将她抱住，二人瘫坐在地，周围无一人上前阻拦。
“姐姐！姐姐！怎么办啊...二爷真的来索命了...”蒋玉雯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涕泪横流，哭天喊地。
“啊！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们害的！还我家垚垚命来！”
陆音清出来看到这一幕，感到有些头疼。他昨晚已预料到会出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孩子。
此刻蒋家二姐妹已然神志不清，在追问恐怕也没什么收获。
他此刻还带着来自陈罄的胃袋翻涌的恶心感。刚刚去大队院的办公室要了两杯热水，出来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陈罄，将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陈罄接过，捏了捏杯子道：“——又是塑料杯啊！”
他想起来，之前在陆音清办公室也是用的塑料杯。
只是没有浮浮沉沉的茶叶。寡淡的白水冒着热气，在杯壁结上一层水雾。
陈罄看着杯子发呆。
“谢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陈罄茫然的问道，搓了一把脸。
“先料理后事吧。”陆音清转头说道，“先去看看能帮什么忙。”
“叔叔，你们是很厉害的道士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在嘈杂背景音中响起。
陆音清垂眸，是刚刚来给孙小艳通知的那个女孩。她年纪看起来比垚垚大，说话却宛若稚子。
“昨晚是你给那个打游戏的小孩拖走的吧？”陈罄注意道，他又犯了贫嘴的毛病，“我们不是道士。还有要叫哥哥。”
那女孩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垚垚刚刚从大队院的房顶摔下来了。直接头着地，大队院根本就没多高。是不是我们家是不是有鬼啊？”
“垚垚死了，你不害怕啊？”陈罄问道。
“啊，我们不是都会死么。”那女孩脸上带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却令人毛骨悚然，“反正我们都会死的。从他们给太爷爷害死以后。”
“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把我那个太爷爷关到笼子里啦。我从书上看到，他们说这个叫造孽，造孽我们都会死的。哥哥，你们看到鬼了吗？是不是我二爷爷来啦？”
陈罄不知作何回答，陆音清却开口道：“你不会死。”
方才他站一边儿的时候，神魂出窍，去拍了拍当地的土地爷。别的地方的市长来莅临指导，土地爷也不该怠慢，问了问，给他开了更大的权限。
有点类似于WiFi共享，他不在自己的服务区，有些功能是不能用的。
出外勤，属于是处理别人地盘的事务，要低调。能凭借基本功破解的东西，他一般不会去要权限。
只是，今天实在是有些棘手。
先前陆音清只能简单判断出“蒋宅”藏着因果，开了权限之后，他就可以看清当地每个人身上的因果。
这种需要层级上报的流程他很早就有所诟病，换个村换个县之后连基本的能力都不能用，也不知道管这么严能干嘛？搞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得去找土地爷报备，对方还得上报走一个工作流程。
他甚至去找过地府处长办公室，那天正好崔判当班，回了他一句什么来着？
“这叫划分权责界限，明确主体责任。”
...啧，行吧，陆音清认了。
所以，他刚刚一直缄默不语，是在观察这些人身上的业障。
蒋家二姐妹的业障重得像村长门口的“泰山石敢当”，其余站着围观的一些也有着不同程度的业障，可能不致死，但也绝对绕不开最害怕的“残疾”和“贫穷”这两件事。
这个小女孩的倒是很少。她虽是个傻的，但越是这样的人，灵魂反而越纯净。
她的业障，少到可能只会有“吃薯条没有番茄酱”这种程度的糟心事。
人各有命，既有巅峰，又有低谷。至少她能顺利的不被外界影响的过完自己完整的一生。
“你爸妈是谁？”陆音清问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我爸妈死了，我在玉雯姑姑家住。”
但她还是说了两个名字，紧接着被刚刚安抚好孙小艳的蒋玉雯叫走了。
陈罄若有所思的向上看，他手掌放在右侧脸上，手指蹭了蹭太阳穴。随即道：
“你猜到了？”
“对。”陆音清点头。
管那个老头叫太爷爷，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蒋玉雯堂哥堂嫂的孩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罄一筹莫展，“一团乱麻啊完全。”
陆音清已经联系过土地爷开了精神外挂，他瞥了一眼陈罄，沉静道：
“他们家的风水只是个幌子。鲁班术虽邪，但知其术，破其基，有破解之法。先前你未注意，堂屋上方挂了个葫芦，院子四角撒了糯米...厌胜之术其实也好破解。”
“那他们家是为何...？自导自演？”陈罄惊讶。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地上坐着的孙小艳，此刻疯疯癫癫，再无半点今早那般肆意的模样。蒋玉雯蹲下不停地抚摸她的背，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恐怕，就要查一下那个小女孩的话了。”陆音清说道，“你知道一句话吗？前人作孽，会报应到自己子女身上。”
“知道，你是说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吗？”陈罄问。
“不止如此。”陆音清摇摇头，“恐怕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罄寒意四起。
他比陆音清看的更加透彻，梦里堆积如山的棺材还历历在目，又想到自己踩着棺材上去点蜡烛，棺材里渗出的血...
陈罄的预言梦能力，并非是白给的。他需要去琢磨，需要去猜，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启示。
“走吧，去村里打听打听。”陆音清说道，“靠你了，情报小王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蒋家旧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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