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冷漠的犟种 ...
-
联邦政府南部首都,澳托大学,终年绿树。
青年Omega稳步走下实验楼台阶,身型修长,腰背挺直,坚冰一般的冷白皮肤上有一双凉薄厌世的眸子。
“温枢同学!”北方长相的男性Alpha追在身后,手里举着一个手机。
温枢停下脚步,视线平直望着对方走来。
俞豪争将手机递给温枢,接在手里的温枢浅淡笑了下,“谢谢。”
“没想到你还挺丢三落四的,”俞豪争注意温枢很久了,虽然同在一个实验室出入,但他却找不到与其搭话的契机,今天总算让他逮到了机会,“作为感谢,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温枢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不自觉的轻蹙眉头。
俞豪争以为他会拒绝,因为他的气场分明写着生人勿近。
但他不想放弃,等着温枢。
信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对方问:在哪?
点开消息的温枢直接删除掉了内容,本来是要拉黑的,但过去五年的经验告诉他,拉黑只会令对方戾气爆棚,对解决问题起不到一点作用。
“扫哪。”温枢抬头问。
俞豪争立即反应过来,找出添加好友二维码,“这,”跟着笑了声,“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差点社死了。”
“为什么,”温枢点了添加邀请,一脸清白,“你的拓扑学推理公式很有意思,是一个新的方向,我很感兴趣。”
原来是公式吸引了他。
无妨,俞豪争松了口气,“如果你感兴趣,明天的公开课我们可以坐在一起,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犯罪网络当黎曼面去解,你的研究方向非常有意思。”
两个人同为澳托大学拓扑系研究生,在课业上有非常多的共鸣。
俞豪争又说,“晚上有事吗,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是说,我们可能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也知道,我刚来澳托大学不久,很想要交像你这样优秀的朋友。”
温枢想着那条被删掉的信息,“嗯”了声,“好,晚上我没事。”
“太好了,”俞豪争有些惊喜,“那我请客。”
“我请吧。”温枢举了举手机,浅笑了下,“也算是谢谢你了。”
俞豪争愣了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黑色的军用大G停在实验楼不远处,男性Alpha一袭笔挺的军装,左耳上别了一枚黑色蓝牙耳麦,面容冷峻无斯,气息有些阴戾。
直直看向温枢——原来他会笑。
男性Alpha一条胳膊抵在车窗边缘,缓慢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轻轻揉动着太阳穴。
一圈,两圈,三圈……
男人眼睁睁望着温枢有说有笑的和一名陌生Alpha走过,眸底一片漆黑,仿佛一名蓄势待发的刺客。
副官没敢回头的问,“上校,要不要叫住温少爷。”
季封迟没有说话。
严政吞了下口水,不再言语,“……”
温枢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季封迟身子向后一靠,听不出喜怒的说,“走。”
晚灯初上,长街的霓虹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一层层泼在潮湿的街面。
温枢和俞豪争从巷子里的餐馆出来,身上沾了些油烟气。
俞豪争很是惊喜,温枢竟也有这般人间烟火的一面。
“你挑得餐馆很棒,你是我到澳托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下次换我请你。”
温枢出餐馆后第二次看腕表,“再说吧,我还要打工。”
“打工?你吗。”俞豪争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温枢那一身昂贵的行头,光是他腕上那块表,全球限量版,价值七位数。
“嗯。”温枢知道俞豪争在质疑什么,但他不想解释,“兼职家教,今天晚上刚巧雇主有事,我才有空请你吃饭。”
“这样呀,”俞豪争展现得非常会尊重人,且温文尔雅,“那不如下次你介绍我一下,我也挺想打份工的。”
他那身穿着也不像是需要勤工俭学的样子,但温枢没有推脱,“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介绍你。”
“那真是太好了,”俞豪争抬手拍在温枢的肩膀,“我人生地不熟的,读研后的第一份工作就全靠你了,温同学。”
温枢的笑纹还未曾扬起……
哔——!
一道急促且能听出愤怒的呜笛声,自二人身侧传来。
大灯骤亮,俞豪争下意识挡起手臂护住眼睛,另一只手搭在温枢肩膀上,能明确的感觉到温枢身体变僵的速度。
黑色的普通大众上,前门车窗下摇,季封迟就那样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手肘支着车窗,拳头抵在唇边,并发出一声骨节的咯吱声。
像是倒计时。
“有人来接我了,明天见。”温枢和俞豪争告别,抬腿向轿车走去。
“温枢……”俞豪争唤了一声,诡异的气氛令他担忧起温枢的安危。
他明确的听到车上的男人寒声说了句“坐前面。”
温枢握着后排车门的手紧了又紧,五秒钟后,绕至副驾。
黑车驶远了,俞豪争才回过神。表现了一晚上的温润眸子缓缓降温,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单手插着口袋靠在路边的栏杆上。
他拔通了一记电话,声音略带慵懒说,“喂,帮我查个人。”
教山别墅区属军区重地,可俯瞰半个首都风貌。
轿车的速度不快,可以说是闲情逸致。
前车窗始终开着,夜风徐徐吹来。温枢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外面的旖旎风情。
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
他失望且认命的闭上眼睛,自始至终,视线都没向旁边的人身上落一下。
季封迟抓住方向盘的手张开,再抓握,手背上的青筋隐现出来,眸底氤氲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联邦内阁及军区政佬的眼里,季封迟是一位可以称得上彬彬有礼的年轻后辈,他矜贵英俊有魄力,刚柔并济有决断。
黑色轿车在晚九点零1分的时间驶入别墅大门,温枢死死抓住怀里的书包,就等车一停,他推开车门就想跑。
可季封迟比他还快,Alpha仗着自己压倒性的力量,在温枢转身同时将他肩膀扣了过来,力量之大动作之狠,温枢的肩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一秒,温枢根本不知道季封迟在想什么,整个人已经被他托起拎过中控台,抱到了腿上。
“季封迟,”温枢身子下落时戳到了手指,痛得嘶了一声,用那只没戳到的手抵在他健硕的胸膛,尽量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你又发什么疯,有事回屋里说。”
“怎么办,”季封迟目光邪侫,自下而上仰望着温枢因愤怒而血气上涌的脸,“九点门禁已过,你晚了一分钟进门。”
温枢很想骂一句败类,明明是他自己故意开慢车,压着点进的别墅。
但他知道,他的反驳只会令这个疯子更加变本加厉。
“那你弄死我,”温枢面无表情,语气凉凉,“就像上次一样。”
季封迟本有些暴虐的表情立即冷了下来。
半年前温枢玩失联,实际是去给人当家教,过了九点才进家门,就像是故意挑衅一样,面对季封迟的质问一字不语。
最后被惹怒的季封迟把人绑在床上折腾了一个星期,都没换来他一句松口,和哪怕一分低头。
温枢是个冷漠的犟种,和他温吞良善的哥哥温巽截然不同,季封迟八岁那年进入温家时就知道了。
或许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