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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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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正式开始,两位新人向来宾敬酒。
江曼如跟在柏悦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遇到长辈敬酒,她会轻声问好;遇到同辈调侃,她会低头害羞。
无懈可击。
柏悦敬完最后一桌,带着江曼如回到主桌。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累不累?”江曼如递过来一杯温水,轻声询问。
“没事。”柏悦接过,喝了一口,“你呢?”
“还好。”
两人并肩坐着。
“刚才那个吻,”江曼如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怎么……”
柏悦侧头看她:“不喜欢?”
“没有。”江曼如垂着眼,“只是没想到。”
“想给你一个惊喜。”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柏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江曼如沉默了一秒,轻声说:“谢谢。”
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和之前那种“乖巧”不太一样。
但柏悦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长辈拉去合影了。
…
婚宴结束后,小两口一起回到新房。
江曼如的东西已经搬过来了。
“这些让佣人去收拾。”柏悦脱掉外套,贴心的说,“你也累了一天。”
“我自己来就好。”江曼如礼貌地拒绝,“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柏悦也不坚持,点点头,准备上楼。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飘过去。
江曼如的东西很少,几个箱子就装完了。她打开最大的那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书,艺术史、画册、哲学著作,都是符合“乖乖女”人设的读物。
旁边的箱子装着衣物,折叠得很整齐,颜色都很“清淡”。还有一个箱子装着插花工具和几个素雅的花器。
柏悦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期待”很可笑。
当然是这样。不然,还能是什么?
…
江曼如收拾完所有东西,天已经黑了。
柏悦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张宽大的床,突然有点微妙的不适应。
两个人睡。
她和江曼如。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
“我先去洗澡。”江曼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柏悦侧身让她进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
水声响起。
柏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像星河坠落,铺展在脚下。她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浴室门再次打开。
她没回头。
“我洗好了。”江曼如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你去吧。”
柏悦掐灭烟,转过身。
她愣住了。
江曼如穿着一条真丝睡裙,奶白色,长度及膝。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尾滑落,洇湿了肩部的布料。皮肤白皙透亮,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茉莉花的香气,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淡淡地弥漫开来。
“怎么了?”江曼如歪头看她,眼神无辜。
“没什么。”柏悦移开视线,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脸。是那种慵懒的姿态,和刚沐浴完的松弛感。
但那个画面里,对方是——
柏悦摇摇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错觉。
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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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柏悦躺在大床的一侧,和江曼如保持着至少半米的距离。两人都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谁都没说话。
“睡不着?”江曼如轻声问。
“嗯。”柏悦回答,“你呢?”
“有点不习惯。”
沉默。
“我平时睡相不太好。”江曼如说,“要是碰到你,别介意。”
柏悦侧头看她。床头灯的光线很暗,江曼如的侧脸轮廓柔和。
“我睡得沉,没事。”她说。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柏悦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曼如。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曼如似乎睡着了。
柏悦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凌晨三点,柏悦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江曼如在翻身,动作有些不安,一条手臂突然搭在了她腰上。
柏悦僵住。
身后,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柔软的发丝蹭过她的后颈。茉莉花的香气变得浓郁,带着某种……躁动。
发情期?
柏悦瞬间清醒。她轻轻拿开江曼如的手臂,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里,江曼如的眉头微蹙,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曼如?”柏悦轻声唤她。
没有回应,只是身体更紧地贴过来。
柏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红,散发着比白天浓郁得多的信息素。
确实是发情期前兆。
柏悦迅速起身,从床头柜里找到江曼如提前放进去的omega抑制剂。她拆开包装,动作熟练地替她注射。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江曼如的身体微微颤抖。随着抑制剂开始生效,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
柏悦松了口气,把用过的抑制剂扔进垃圾桶,目光扫到包装上的“特强效”三个字。
她重新躺回床上,但睡意全无。
普通Omega不会用这种。除非经常需要压制发情期,或者在特殊场合需要使用过度的抑制剂。
“乖乖女”会用这种?
柏悦眯起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新婚妻子”。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睡着的江曼如,没有了白天那种刻意的“乖巧”,反而显出几分真实。
真实的长相,真实的呼吸,真实的体温。
和她那晚压在身下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但她很快否认了这种疯狂的想法。
柏悦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背对之后,江曼如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清明,然后重新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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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柏悦被手机闹钟叫醒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微凉,人起了有一会儿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昨晚那股浓郁躁动的气息截然不同,此刻收敛得恰到好处,清甜、干净、无害。
柏悦盯着天花板。
昨晚那支“特强效”抑制剂还在脑子里转。
她起身走进浴室,洗漱出来时,江曼如正从衣帽间走出来。她已经穿戴整齐,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长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肩侧。脸上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不错,完全没了昨晚发情期的狼狈。
“醒了?”江曼如抬眼看向她,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早餐我简单做了点三明治。你看还要加什么吗?”
柏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没看出异常。
“不用。”她走向衣帽间。
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
柏悦喝着咖啡,江曼如小口咬着三明治。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切都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身体还好吗?”柏悦放下咖啡杯,问得随意。
江曼如的动作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好多了。昨晚……真的不好意思。”
“抑制剂够用吗?”柏悦继续问,语气像是普通的关心,“那种特强效的抑制剂,要提前准备吧。”
江曼如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有的。我提前准备了一些。”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以前在英国,有时周期不太稳定,医生给开的。回国后也习惯了用那种。”
解释得很完整。
柏悦点点头,没再追问。
江曼如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每一寸都写着“乖巧”二字。
“对了。”柏悦开口,“蜜月的事,你怎么想?”
江曼如抬头看她。
“我妈订了马尔代夫的行程,七天。”柏悦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改期,或者换个近点的地方。”
这是试探。
……也不全是。
说实话,柏悦对“蜜月”这件事没什么期待。七天,和一个不熟的“妻子”待在同一个度假村,每天大眼瞪小眼。
光想想就有点窒息。
“不用改。”江曼如的声音轻柔但肯定,“妈妈已经安排好了,如果突然取消,她会担心的。”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善解人意”的体贴,“而且……这是我们的蜜月,一辈子就一次。我不想错过。”
她说这话时,脸微微低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和期待。
柏悦看着她:“行,那就按计划出发。”
江曼如嘴角掠过一个极淡的弧度。
和“新婚妻子”度蜜月,就这么无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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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小时后,马尔代夫。
飞机降落时,舷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蓝。海水从浅蓝渐变到深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江曼如靠在座椅上,透过窗看着那片海。她的耳膜有些不适,轻微的压迫感让她微微皱眉。发情期,身体还处在脆弱期,长途飞行的疲惫比平时更明显。
“不舒服?”旁边传来柏悦的声音。
江曼如转过头,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
“没事,就是耳朵有点闷。”她轻轻揉了揉耳垂,笑了笑,“很快就好了。”
柏悦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什么都没说。
下机、过关、转乘水上飞机。当她们终于抵达度假村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接待员是个热情的当地女孩,一边帮她们搬行李,一边用流利的英语介绍岛上的设施和服务。
柏悦应付着,江曼如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偶尔点头微笑。
独栋水上屋建在碧蓝的海面上,从露台可以直接下海。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夕阳,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海面。
“好美。”江曼如走到露台上,轻声赞叹。
柏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影。海风吹起她的发丝,茉莉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喜欢吗?”柏悦问。
“嗯。”江曼如回头看她,眼里映着夕阳的光,“谢谢你,柏悦。”
谢什么?谢我配合这场表演?
柏悦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晚饭在度假村的沙滩餐厅。
烛光、海鲜、香槟,还有当地乐队的现场演奏。一切都浪漫得像电影场景。
江曼如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下来,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小口吃着龙虾,偶尔抬头看柏悦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标准的新婚妻子做派。
柏悦配合着她的表演,给她倒香槟,帮她切牛排,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情话:“这裙子很适合你。”
江曼如低头笑:“你选的这条,我很喜欢。”
裙子确实是柏悦送的,但却是让林薇准备的,包括江曼如行李箱里那几套全新的度假装,都是符合“乖乖女”审美的款式,素雅、得体、不出错。
一切都很完美。
“跳舞吗?”乐队换了一首慢歌,柏悦问。
江曼如抬起眼,有些意外:“在这里?”
“这里怎么了?”柏悦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们新婚,跳个舞不是很正常?”
江曼如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才把手放了上去。
柏悦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触感温热,柔软,骨架纤细。
沙滩上,烛光摇曳。
柏悦一手握着江曼如的手,一手虚揽着她的腰,两人随着音乐慢慢晃动。
江曼如低着头,额头几乎抵在柏悦的肩膀上,一副害羞得不行的模样。
“累了我们就去休息?”柏悦在她耳边问。
“有一点。”江曼如的声音闷闷的,“飞机坐太久了。”
“那早点回去?”
“好。”
一曲结束,柏悦松开手。江曼如退后一步,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羞怯的感谢:“谢谢你,柏悦。今天……我很开心。”
柏悦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的是:我演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