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大甩卖，五毛不二价》游匕

5、顾客不可亵玩

　　饕餮被关在笼子里，樊也再也不抱他睡觉了，并对这个狗东西的去留很是纠结。

　　胡久为对着新到的差评生闷气，樊也凑近一瞧，原来是点评软件上关于猫毛的评论，“不用在意，反正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胡久为却瞪了樊也一眼，“不是我的问题却要说我做的菜不干净，那不是更气吗？”

　　“那我花两百块雇水军控评？”樊也试探。

　　“我的厨艺用得着你请人来吹？！”胡久为更气了。

　　其实他们饭店又不大，本来也没什么人来，所以即使是差评也没什么浏览量，无关痛痒的，但樊也还是准备买点水军，他怕他家厨子盯着光脑把自己气死。

　　时值傍晚，又是一波客人到店之际。

　　胡久为在忙着做饭，樊也在忙着偷吃，0114在忙着上菜点单，咪咪在忙着玩客人的灵魂。

　　点过单后，那客人就静静地坐等。他长着张河马脸，方宽的脑门下，方宽的镜框，方宽的镜框内盛着凸圆的眼珠，下巴伸出去，牙比河马齐整。咪咪蹲在他邻座的椅背上，看着他肩膀上淡青色的东西微微冒头。

　　猫猫伸爪去挠，跟毛线球一样，爪子勾出来一两根，剩下地就一圈圈颤着被揪了出来。咪咪直觉这东西离了人体不好，勾出来后又悄悄给人往身子里摁，结果摁进了这头，翘起了那头，气得她一顿猫猫拳，几十个来回才把所有线头都拍了回去。

　　猫猫长舒一口气，正满意地准备离开，却见店内一片寂静，居然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就连那男人也一脸痴狂的样子。他伸出手，想要摸摸这只救了他命的猫，结果咪咪后腰“凹”地一下，圆润地躲开了。连毛都没给他碰到一根。

　　男人又想伸双手去抱，咪咪撕心裂肺地号了一声：“喵（你干嘛）——！”转脚一个兔子蹬鹰，就脱了那河马男的禁锢，跳进樊也怀里了。

　　“咪啊，你刚刚干了啥？”刚刚那男人可是都数据化了，怎么猫猫一顿老拳，那数据化的乱码又硬生生给揍没了？樊也用手心把猫猫头舀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没干啥啊，我就看着他身上好像啥钻出来了。”猫猫不解，猫猫歪头。

　　“难不成……是灵魂的烟气？”在0114搜集的资料中，有一种说法是，人有三魂七魄，所谓数据化的乱码，其实就是三魂七魄逐渐离体的过程。

　　“你们能看见么？”胡久为和贺途纷纷摇头，他们都看不见米然说的那个淡青色的东西。

　　不过胡久为倒是有几分猜测，如果她是镇守香火的狻猊，能看见人类灵魂，倒是也不奇怪。而樊也也才想起来，先前他被贺途吃干抹净时，咪咪也趴在身边勾着什么东西玩似的。

　　总之，今日猫猫大功一件！樊也抱着猫猫夸个不停，猫猫的小尾巴翘得高高的，连着好几次迈着猫步，故意晃悠着从贺途身边走过。

　　贺途哪有那么好心眼，见她有意炫耀，隐匿了气息就开始等待时机。结果就是，猫猫每次从转角之后，都会突然被一张血盆大口吓到！贺途的兽形有近两米多长，但猫猫只有半个胳膊大的一圈儿。因此光是饕餮的嘴都有咪咪三个大了，咪咪每次一下地看见的就是一排排白森森的牙和黑洞洞的嘴！

　　但在猫猫炸毛之前，胡久为却先炸毛了。

　　“他们怎么又给我差评！”胡久为抱着光脑，那点评软件上新增的评论给樊也看，“今天明明没有猫毛的，他们怎么又说不干净！”原来是猫猫兔子蹬鹰的照片被人拍了发在网上，路人都纷纷批判实体宠物有病不干净，而且还袭击人类。

　　“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樊也头疼道。店里的毛茸茸越来越多，今天是猫猫成为众矢之的，往后还会有其他人。更别提厨子本身就是个带毛的……

　　“你不能化成人形？”胡久为问米然道。

　　米然摇摇头。现如今早就没有人会供奉香火，因此她的妖力十分衰弱，被樊也捡到前，甚至差点被垃圾场的流浪狗给咬死。

　　胡久为嘴上不说，但心理心疼孩子，晚上歇业了，烤了满满两大盆肉。

　　“叮”地一声，烤箱铃响，樊也乓的一声，飞速把自己堵到厨房门口。胡久为大骂：“你是巴普洛夫的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有人爱吃，他还是很开心的。给咪咪的那份少油少盐，给樊也的那份加麻加辣，不知不觉，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氛围。

　　次日一早，胡久为刚一进店门，却见樊也扑过来朝他道：“你快看，之前的差评突然间全变好评了！”

　　【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是说真的。】【当时他都数据化了，那个猫猫在他肩膀上不知道拍掉了什么，他就突然好了！】【先前的那个其实不是猫毛，当时就发现了是芦苇，当事人都承认了】……

　　店内风评陡然转好，而猫猫更是从先前的罪魁祸首，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招财猫。

　　“那个……请问您能给我看一下吗？”一位女士下班后拿着猫条问。

　　猫猫看了一眼，跳上椅子，捶了捶她胳膊，“好了，下一个。”下一位上前，猫猫给他修了修头发，两秒中后，又是一人……

　　店内大排长龙，跟医院叫号一般，纷纷来找猫大夫看看。毕竟上医院去测情感值要将近两千，但猫猫这里只要两块，一根猫条的价格。

　　饭店因奇怪的事情火了，向来亏损的账面也终于有了盈利。胡久为从二手市场淘了个烤箱。

　　那是个黑色红边的旧烤箱，像台老式电视机一样，有着大大的屁股。它甚至没有电子的温控面板，只有简单三个旋钮。但它的铃声却很亮，定时旋钮一点点倒退着回走，走到终点，发条释放，机械杠杠砰地弹起，敲击在一个小铁片上。尖利、清冽，不知为何，尾音里还隐隐勾着朝上。它亮到每次响铃，趴在烤箱前的樊也和咪咪都骤然一抖，然后问：“好了吗？好了吗？”

　　胡久为将肉翻面，又放了回去。
　　樊也与米然齐齐咽一口吐沫。

　　下一阶段要烤十分钟，樊也从未觉得，十分钟居然有这么漫长。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肉上，眼睛盯着油汁啪打出个小泡，鼻子闻见隐约飘出的肉香，但肉还是没好。两人看着手机上的计时读秒，老式烤箱的旋钮滴答滴也在读秒，头扒在桌沿上往内窥探，腿不自觉绷着，心里像等孩子出生一样着急。

　　“叮——”那勾着的尖声又来刺激胃里的馋虫了，明明不该饿的，可趴在这，却总觉得腹里空空，饥饿难熬。

　　胡久为将烤羊肉放在桌上，肉留存了长达一秒。

　　最近饕餮似乎不在，表现就是，店内顾客的进食状态平稳了许多。

　　“要不要再抽一次卡？”0114道。最近的声望值刚好够抽三十次。

　　三人围坐桌前，米然和胡久为都看着他抽卡。可三十抽落下，连个水花都没。抽出来的尽是锅铲碗碟胡萝卜。最后还剩一抽，咪咪不死心地用猫爪按下。

　　“大姐姐——！”
　　“是大哥哥哦。”

　　他身着一条墨绿长裙，裙摆处隐约坠着碎钻，如蟒蛇行进时被阳光镀金的鳞片一般。上半身是开到胸口的v领西装，修身短款，仅银质的一粒扣子。他手上斜拿着烟斗，樊也正以为他要抽上一口，没想到确实喂向后方——樊也这才看见，他的头发上布满蛇头。

　　“cos美杜莎？”
　　“bingo！”

　　“不过这些蛇头，也确实是我的化身。我是九婴。”他向樊也伸手，樊也回握，一条细蛇却从九婴手腕窜出，嘶溜溜顺着樊也的胳膊爬向深处，很快便感觉不到了。樊也不善地略一斜眸，九婴仍笑：“这是礼物，也是我给喜欢的人的标记。”

　　樊也的脖颈处果然缠绕着一条青蛇，哪像是礼物，分明是勒死人的扣。